第135章 ③ 歸還
洞xue裡很安靜, 李靈厭沒有閒聊的意思,嶽千檀正彆扭著,也不太想和他說話, 但考慮到倆人之後還要合作找龍骨,她就主動將自己和他分別之後的經歷挑重點說了出來。
說的過程裡,李靈厭完全不接言,嶽千檀就非常不滿地問他:“你都聽到了嗎?”
“聽到了。”
“那你為甚麼不說話?”
“不知道該說甚麼。”
“你就沒有甚麼猜測或者建議嗎?”
“都不好說, 要先去海上看過了才知道。”
行吧……
嶽千檀突然覺得特別沒意思,她也不吭聲了, 蜷縮在寬大厚實的衝鋒衣裡, 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她睡得並不踏實, 眯一陣又醒一陣, 最後一次醒來,是因為李靈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我們可以回去了。”
她睡眼惺忪, 表情茫然:“你好了嗎?”
李靈厭“嗯”了一聲, 嶽千檀就小心翼翼地向後轉頭。
這次李靈厭沒再阻止她,他的身影也隨著她回頭的動作進入了她的視野。
沒有魚尾;沒有鱗片;也沒有魚鰓和魚鰭, 所有不該出現在人體上的器官都消失了,他身上甚至沒有水漬,頭髮和面板都很乾燥, 彷彿之前那奇詭的一幕只是嶽千檀的幻覺。
她特意看了一眼他微曲著的雙腿, 黑色的工裝褲將他的腿襯得修長筆直, 再往上就是赤.裸著的身體。
他平時總穿黑衣, 看著勁瘦,現在脫了衣服,那健壯得誇張的身體就完全顯露了出來。
她在長白山矩陣的那晚就瞥見過他赤.裸上身的模樣,但那時光線不充足, 他肩上又披著衣服,她看得半遮半掩,並不細緻,此時那些流暢而精緻的線條,飽滿僨張的肌肉,都那樣清晰,明晃晃地,直撞進了她的視線。
她的目光慢慢滑動,看到了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緊窄有力的腰腹……在他的側腰上則有一枚黑色的三魚共頭紋身,紋身只露出一半,被微凹的腰線貫穿,另一半則隱入了褲腰……
嶽千檀迅速將目光移開,她不敢多看,他這副模樣和她共處一室讓她稍有些尷尬。
李靈厭的臉倒還是那樣漂亮,沒有因長時間待在潛意識之海就變得邋遢,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樑,微側的下巴勾勒出一個乾淨利落的弧度,對上嶽千檀望來的目光後,他不知為何也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嶽千檀看到他伸手抓起被整齊晾在一旁的衣服,遞了過來,那些衣服有些潮,但嶽千檀接過後還是趕緊轉過身,背對著李靈厭麻溜地換上了。
等她再轉回頭時,李靈厭已經拿起他自己的衣服重新穿戴整齊,他也又變回了她印象中的那個人,但又好像和印象中有些不同了。
他失蹤之後,嶽千檀常會回憶起他,記憶裡的他總是暖色調的,望著她的眼神也總是溫柔似水,可此時的他卻這樣冷淡,也或許……本就是她在回憶裡給他加了濾鏡。
李靈厭根本就不是一個熱情溫和的人。
嶽千檀悶悶不樂地問他:“要怎麼出去?”
“我揹你。”
嶽千檀目光微顫,抗拒的情緒從腳底直湧上了頭頂,李靈厭估計看出來了,就抬眼向上一瞥:“我們要從那兒離開,你爬不上去。”
他說得直白,沒委婉地顧及她的自尊,不過嶽千檀現在也不會因為這個就逞強生氣了。
洞xue外的牆壁崎嶇不平,上方的出口距離很遠,她的確爬不上去。
從大興安嶺出來後,她倒是有心去了解了一下攀巖知識,但因為要做的事太多,她沒精力也沒時間,根本就騰不出閒去系統地學習。
更何況,李靈厭的身體素質已經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範疇,她有甚麼可跟他攀比的?
“那、那好吧……”她同意了,但牴觸的情緒沒藏住。
李靈厭低下頭看了她一眼,倒也沒說甚麼。
這處洞xue很矮,人是沒辦法在裡面站直的,所以李靈厭想揹她,需要先徹底爬出去。
他率先移到了洞口,一隻手探出去攀住了外壁上的凸起,緊接著又將腳也伸出去踩穩,之後就很輕易地把整個身體都拽到了洞外。
這一系列動作他做得行雲流水,嶽千檀看在眼裡,總覺得他好像比在大興安嶺時更靈活有力了。
這是因為他剛從“人魚”的形態變回人形嗎?
融化與凝固就好像是一次重生,每次重生後,他的身體機能都會恢復到最佳狀態?
李靈厭抓穩後,對她道:“上來吧。”
嶽千檀需要踩著他的腿,扶著他的肩,爬到他背上去,這對她而言並不難,唯一的彆扭之處是這種接觸太親密了,不久前才被他拒絕了的她稍有些抗拒。
不過嶽千檀不是矯情的人,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散在肩上的頭髮往頸後攏了攏,就把手搭在了李靈厭的大臂上。
衣服之下的肌肉緊實有力,他的身體也很穩,即使嶽千檀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他也紋絲不動,非常踏實可靠。
她很快撐著他的肩爬到了他背上t,她調整了一下姿勢,用兩條胳膊圈住他的脖子,腿也盤上了他的腰。
雖然已經提前做了心理建設,但這一刻嶽千檀還是很僵硬。
“你可別掉下去了,要不然咱倆還得在洞裡晾一天。”為了緩解尷尬,嶽千檀故意這樣說了一句。
“不會。”
他氣息很穩,語氣鎮定。
真正開始向上爬後,嶽千檀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李靈厭的確比之前更靈敏有力了。
在大興安嶺時也是他揹著她爬出去的,那時她就覺得他身體素質好得出奇,但總體依舊在一個正常人能達到的範疇裡,此時的李靈厭卻跟吃了激素藥似的,揹著她這麼個大活人攀巖,愣是如履平地,又快又穩,連氣都不喘一下。
那具被她環抱著的身體,每一次動作間都隱隱透著強大的爆發力,嶽千檀一瞬間就聯想到了矯健的獵豹。
她覺得有些煎熬,因為怕掉下去,所以她必須緊貼著李靈厭,掛在他身上,但這就讓她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體。
他實在是太……
剋制不住的心猿意馬讓嶽千檀忍不住唾棄自己。
上次他揹她時,她斷了一條胳膊,還受到了極度的驚嚇,整個人惶惶不安,對李靈厭無限依戀,所以這樣親密也不覺得有甚麼。
此時此刻卻不同了……
“你在潛意識之海里都吃甚麼?”嶽千檀乾脆和李靈厭搭上了話,以此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李靈厭的動作都頓了頓,好像是理解不了她竟然在這種情況下想跟他閒聊。
“在這裡不需要吃東西,”他道,“身處潛意識之海里的人是靜止狀態,不會飢餓,甚至不會變老。”
原來是這樣,難怪過去了這麼久,李靈厭既沒長鬍子,頭髮也沒變長,也難怪她進來了這麼久,始終沒餓,她還以為自己是心情太差食不下咽呢。
嶽千檀又想到了小姨和葛嬸兒,她之前還有些擔心,擔心她們在潛意識之海里萬一找不到吃的餓死了怎麼辦,現在倒是鬆了口氣。
雖然齊枝枝覺得小姨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但嶽千檀心底還是抱了一份念想的,她想著,怎麼也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吧?
連個結果都沒有,她是不會妄下斷論的。
李靈厭的攀爬速度很快,一定要打個比方的話,嶽千檀覺得自己跟趴在一架人形電梯上似的,也就三分鐘不到,他們就抵達了最頂端的出口處。
巨大的圓形出口外仍是那件懸掛著的魚皮衣,嶽千檀手腕上的山鬼花錢延申出的紅線直連在魚皮衣之上,像是一種無聲的牽引。
只要跳入其中,他們就能徹底離開這裡了。
這一幕實在和上次分別時的場景太過相似,嶽千檀神思恍惚。
她生出了個荒謬的念頭,她想,李靈厭這次應該不會又騙她吧?但很快她就否認了,李靈厭要是還像之前那樣出不去,也用不著專門拒絕她一下,反正她也沒機會糾纏他,就像上次分別時,跟她說一些讓她誤會的話,甚至刻意與她曖昧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胡思亂想間,李靈厭已經蹬地躍起,揹著她跳入了出口。
身體像是穿過了一層水膜,天地旋轉,重力變幻,嶽千檀在強烈的失重感中頭暈目眩,四肢也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等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從李靈厭背上滑了下去。
嶽千檀“哎喲”一聲,一屁股摔在地上,懸掛著的魚皮衣擋在她面前,她仰臉看去,就看見李靈厭正背對著她站在魚皮衣的另一邊。
天還是黑的,和她掉進潛意識之海時一模一樣,但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嶽千檀覺得,她突然誤入潛意識之海,就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專門引導她去找李靈厭,她隱隱覺得,這應該和麵前這件魚皮衣有關。
這件衣服上的魚皮來自最初的龍骨,李靈厭又是自龍骨中誕生的意識,他們之間肯定是有聯絡的。
至於小刺蝟,吃了蜚蛭的它大概也有了一些特殊的、與潛意識之海有關的能力,所以它舔過的水漬成了進入潛意識之海的入口。
嶽千檀四下看去,小刺蝟已經不知道去哪了。
李靈厭轉過身,撥開魚皮衣,向她伸出手。
嶽千檀瞥了他一眼,沒去抓,而是自己撐地站了起來。
他微怔,僵了一下才將懸著的手慢慢放下。
“嶽千檀到底跑哪去了!我把這棟樓從上到下每個角落都搜查了個遍,甚麼都沒看見不說!樓裡的鄰居還以為我是變態!”
是齊深的聲音,通往屋頂陽臺的門大開著,嶽千檀還聽到了焦慮踱步的聲音。
她也沒空搭理李靈厭了,連忙快走幾步,“登登登”地下了樓。
客廳裡滿面愁容的齊深和祁阿姨聞聲同時看來,然後就不約而同地一愣。
“你跑哪去了!”齊深都快抓狂,他簡直想給嶽千檀跪下了,“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一天一夜!”
嶽千檀正想解釋,齊深的表情就突然變得很呆滯,一雙眼睛也飄向了她身後,跟見鬼了似的。
嶽千檀回頭看去,就看到了跟她一起下來的李靈厭。
“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
之後她就向齊深和祁阿姨說明了情況。
她大概在昨晚九點多掉進了潛意識之海,齊深和祁阿姨是晚上十點發現的,他們擔驚受怕地找了一天一夜,齊深甚至都懷疑嶽千檀是不是被齊家人給綁走了,差點兒就要聯絡他爸了,好在嶽千檀這時候又冒出來了。
幾人說話時,李靈厭始終沉默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潛意識之海里呆久了,太長時間沒和人說過話,已經變得不善言辭了。
不過他好像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
嶽千檀總覺得這次重逢後,李靈厭對她的態度始終怪怪的,她對他的印象也在不停地重構著,有時覺得他好像本來就是這副脾氣,只是自己以前對他的濾鏡太厚了;有時又覺得李靈厭像是在故意跟她鬧彆扭……
她又掏出手機趕緊給崔老爺子報了個平安,畢竟按照原計劃,她應該今晚就能到渤海港口和崔老爺子見面,然後推進之後的行程。
崔老爺子一開始還不知道他們這邊出狀況了,嶽千檀和他約著今早出發,他白天時想詢問行程,就主動聯絡了嶽千檀幾次,結果每次打電話都打不通,發訊息也不回,他就只好給齊深打電話,這才知道嶽千檀竟然失蹤了。
崔老爺子聽說岳千檀不僅自己平安回來了,還把李靈厭給帶回來了,激動得聲音都哽咽了,非讓嶽千檀把電話給李靈厭,要和他聊兩句。
嶽千檀這就有些忐忑了,一想到她一直打著李靈厭女朋友的名頭晃悠了這麼久,崔老爺子還一口一句師母地叫她,她就坐立難安,不停偷瞄李靈厭的表情。
李靈厭接過電話後倒沒甚麼特別的反應,對著電話另一頭“嗯”了兩聲,就結束通話了。
“說甚麼了?”嶽千檀緊張地看著他。
“沒說甚麼,”他將手機放回到了嶽千檀手裡,“就說行程延後了,明早再出發,出海日也往後順延一天。”
嶽千檀“哦”了一聲,默默攥緊手機。
齊深癱倒在沙發上,一副老神入定的安詳模樣,想來嶽千檀的失蹤給他嚇得不輕。
祁阿姨看著也滄桑了不少,髮型都沒昨天精緻了,不過她還是對嶽千檀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能平安回來就好。”
她低頭看了眼表:“正好現在還不到八點半,商場還沒關門。”
祁阿姨推了推齊深:“你趕緊陪小李去買幾件衣服,再辦張臨時身份證。”
齊深雖然累得不行了,但還是從沙發上蹦起來,對李靈厭道:“走吧黑刀,以後就是同事了,買衣服就讓檀老闆給咱們報銷。”
嶽千檀的眼皮都抽了一下,她看向李靈厭,發現他根本沒甚麼特別的表情,甚至還真跟著齊深一塊站起來,向外走去,看樣子是預設了他的說法……
她突然就想起了她和李靈厭在玉巫人甬道時的對話,那時的李靈厭的確答應過她,說是出去之後,會加入他們雜誌社,只是那段記憶在現在的她看來太過遙遠,中間又橫亙了很多東西,她回憶起時,總覺得很不是滋味兒。
而且李靈厭的錢都還在她這兒呢,她難道拿他自己的錢給他發工資嗎?
祁阿姨是一個很有主意的人,別看她當了幾十年的家庭主婦,但人家那是有錢人家的家庭主婦,手裡管著一批管家和阿姨,做事向來有條理。
等齊深和李靈厭走後,她就對嶽千檀道:“明早要出發,我們先把行李先t收拾到車上去,看看如果還缺甚麼,就打電話讓小深他們一塊給捎回來。”
於是嶽千檀就跟著祁阿姨忙活了起來,行李除了一些日用品和衣物,還有小零食,都是祁阿姨買的。
收拾好已經快九點了,祁阿姨將自己的車鑰匙給了嶽千檀:“既然現在又來了一位幫手,明天我就不跟你們一塊走了。”
嶽千檀“啊”了一聲,就聽祁阿姨道:“我得回家一趟,枝枝她爸被我關到地下室去了,我先去把他放出來。”
嶽千檀的表情變得有些呆滯,她之前還好奇祁阿姨到底把齊枝枝的爸爸弄哪去了,原來是關地下室了呀……
不過這也的確很符合祁阿姨的處事風格。
“出海日之前,我會帶著枝枝她爸去港口和你們匯合,”祁阿姨說著就塞給了嶽千檀一張信用卡,“密碼是枝枝的生日,隨便刷。”
“這……”
祁阿姨怕她拒絕,就道:“你們本來就是去找齊枝枝,花銷當然應該我們家出。”
嶽千檀想了想,還是收下了。
祁阿姨沒有熬夜的習慣,她很快就去睡了,齊深和李靈厭還沒回來,嶽千檀就拿上浴巾,去泡了個澡。
掉進潛意識之海後,先是溺水,後面又差點兒被李靈厭凍死,嶽千檀現在很需要泡個熱水澡放鬆放鬆。
等她換上睡衣出來時,齊深正在客廳喂小刺蝟,沙發上放著大包小包的男士衣物。
嶽千檀就問他:“李靈厭呢?”
“上面呢。”齊深指了指樓梯。
嶽千檀深吸了一口氣,像下定了某種決心,然後就上了樓梯。
屋頂的沙發和茶几旁沒人,李靈厭站在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屋頂圍牆的臺子上。
嶽千檀嚇了一跳,他這姿勢實在太像要輕生了。
好在李靈厭在聽到她的腳步聲後,就轉身走了下來。
他已經換上了夏裝,但依舊是黑衣黑褲,黑色的短袖上衣很寬鬆,鎖骨若隱若現,那身誇張的肌肉被遮住了,他看起來甚至有些清瘦,但露出的兩條胳膊,即使是放鬆下垂的姿勢,其上的肌肉線條也極為清晰。
他逆光站著,嶽千檀沒太看清他的表情,她也沒細究,就捧出了一堆零散的東西遞給他:“這些都還給你。”
都是他送她的,有她生日時他送的那塊表;有他以阿燭的身份給的黑曜石小刀;還有那根山鬼花錢手鍊,手鍊本來是解不開的,但現在那手編出的紅繩已經被嶽千檀剪斷了,她的左手腕變得空落落的,她有些不習慣,又覺得很輕鬆。
“不用還。”李靈厭沒接。
嶽千檀這才抬起頭認真看他,他的五官恰在光影明滅處,交錯的陰暗面映得他的稜角格外分明,像上了一層暗調的妝,濃豔漂亮得神鬼難辨。
嶽千檀的心臟狂跳,連忙轉開視線,繼續將手裡的東西往他面前湊,生硬地說道:“你既然已經拒絕了我,就把這些曖昧不清的東西都收回去。”
想起過去的事,她忍不住露出惱意,惡狠狠地道:“你不收回去,我就去給扔了!”
李靈厭還是沒動,他的呼吸聲就在頭頂,很近也很輕。
大概三個呼吸之後,他終於伸出手,將嶽千檀掌心裡的那些東西一件件拿了過去。
嶽千檀是失落的,但這種失落又讓她如釋重負。
“還有你那三百萬,我轉賬額度有限,明天我們去一趟銀行,我把錢也還給你。”
“你先留著吧,去銀行浪費時間,等有空了再去。”
嶽千檀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他們現在的確比較趕時間,反正李靈厭也沒說不要。
“那行,那從今天起我就是你老闆了,”嶽千檀露出了笑容,“現在除你之外,我就只有齊深和曲寧兩個員工,希望你們相處愉快……”
她頓了一下,想到李靈厭這副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她鬧彆扭的樣子,又道:“如果對我有甚麼建議,也可以暢所欲言,我也是第一次當老闆,很多地方可能做不周全。”
“好。”
好像也沒甚麼可說的了。
“那就先這樣吧,”嶽千檀道,“我餓了,我去給自己煮碗泡麵吃。”
她找了個藉口,轉身就要走,小臂卻突然被抓住了,李靈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給你煮。”
嶽千檀的大腦宕機了,她回頭看李靈厭,搞不明白他這又是要鬧哪出。
“不用了,”她把手抽回來,“你自己也不吃,專門給我煮怪麻煩的,而且我最擅長煮泡麵了,肯定比你擅長……”
說到這兒她猛地頓住,因為她突然就想起,她曾經答應過要煮泡麵給李靈厭吃。
那些酸澀的情緒又開始上湧,嶽千檀緊抿住唇,她很難受,她不想再和李靈厭糾纏下去,她不再說話,頭也不回地就下了樓。
齊深還沒睡,他竟然正在廚房裡忙活,嶽千檀心情不好,見狀就指揮起了他:“你在做甚麼,給我也做一份,我餓了。”
齊深大半夜的在煎牛排,說是煎給曲寧吃的。
他給嶽千檀也煎了一塊,順便又給她煮了碗番茄雞蛋麵,然後就端著碗回房去照顧曲寧了。
嶽千檀坐在飯廳裡大口地吃麵,胃逐漸被填滿了,心情卻很鬱結。
吃到一半,李靈厭也從天台下來了,嶽千檀偷眼看他,就見他在客廳裡翻箱倒櫃的。
“你找甚麼呢?”
李靈厭看了她一眼,沒回答,卻停下了動作,坐到了沙發上。
嶽千檀有點兒莫名其妙。
隔了大概十分鐘,嶽千檀的飯也吃得差不多了,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李靈厭起身走過去,拉開門後,一隻外賣小哥的手就伸了進來,遞給李靈厭一個紙口袋。
嶽千檀看得瞠目結舌,不是吧,他點了個外賣?
她眯著眼睛,想看看他點的甚麼,李靈厭就把口袋放到了茶几上,轉頭看向了她。
“吃完飯後記得把桌上的藥吃了,你發燒了。”
甚麼?
不等嶽千檀反應過來,李靈厭就已經轉身回了房。
她發燒了?嶽千檀伸手摸了下額頭,的確一片滾燙,她的臉和身上也是燙的,她還以為是泡澡泡的呢……
腦袋也確實很暈,但她以為這是從潛意識之海里出來的後遺症……
估計發燒是在洞xue裡時被凍的……
所以李靈厭剛剛突然主動要給她煮麵,是因為看出她發燒了?
他居然能用眼睛就看出來嗎?
她心說,看來是她想多了,李靈厭其實沒有和她鬧彆扭。
也是,鬧彆扭的分明是她才對,她鬧了一晚上的彆扭,也該緩過來了……
嶽千檀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一時有些欣喜,一時又覺得苦悶。
“好吧,好吧,”她無奈嘆氣,“就當你是個大好人吧。”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有紅包掉落。
之前有讀者寶寶問李靈厭的人魚形態到底長啥樣,其實這個外形是參考的三文魚,大家想象不出來的話可以去搜那種分解三文魚的影片,然後想象把三文魚的腦袋換成人的上半身。
李靈厭是人的時候,是頂級成男身材;是魚的時候,是三文魚,是的,咱們檀兒就是吃得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