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② “齊女士”
難道真是齊枝枝?嶽千檀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很合理。
首先齊枝枝被三魚共頭組織抓走了, 其次她被蜚蛭咬後曾夢到過齊枝枝穿著魚皮衣被捆在青銅棺中的場景;最後,她和齊深會跑到這裡,本來就是三魚共頭組織一手策劃的。
想到這些, 嶽千檀整個人都精神了,雖然不知道那個神秘組織又想耍甚麼花招,但如果能見到齊枝枝,他們也就沒那麼被動了。
齊深顯然也和她想到一塊去了, 他將車門鎖上後,兩人就迫不及待得跟那名工作人員向博物館走去。
工作人員領著他們七拐八繞的, 就來到了貴賓室門口, 她敲了三下門才將門推開了。
嶽千檀和齊深都聚精會神地看著那道逐漸擴大的門縫。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小茶几, 茶几後的皮質沙發上坐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準確來說是一位長得很富態的貴太太。
她穿著一件做工精緻的紫色真絲旗袍, 頭頂的捲髮梳得一絲不茍, 面板保養得很好,雖然她並不年輕了, 但皺紋並不明顯。
她看著嶽千檀和齊深,露出一個慈祥溫和的笑。
“齊阿姨!您怎麼在這兒!”嶽千檀這一嗓子,讓齊深困惑地看向了她。
貴太太笑道:“小嶽, 你還記得我呀, 我都怕你把我給忘了。”
嶽千檀手舞足蹈、語無倫次, 臉上表情風雲變幻。她怎麼可能會忘, 她住在精神病院的時候,還吃過很多次這位“齊”阿姨包的餃子呢!
“先進來坐。”貴太太熱情地站起身,對嶽千檀和齊深做了個“請”的姿勢。
“這……”齊深遲疑著沒敢動,他瘋狂向嶽千檀使眼色, 希望嶽千檀能給他解釋一下,但嶽千檀此時已經處在了一種因為受到了過於強烈的震驚,而微微呆滯的狀態。
“小深,”貴太太精準地叫出了齊深的名字,“你不記得我了嗎?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我是齊枝枝的媽媽,我姓祁,包耳旁的祁。”
她此言一出,齊深也如遭雷擊,他意識到嶽千檀剛剛叫的不是“齊阿姨”,而是“祁阿姨”。
他的臉上出現了和嶽千檀如出一轍的呆滯表情,兩人就頂著呆滯的臉,機械地移動到了沙發邊兒坐下。
祁阿姨起身關上門,這才坐到對面。
“祁阿姨!這一年出了好多事!枝枝被人抓走了!”嶽千檀著急地說著,兩隻手也瘋狂比劃。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這次就是為了枝枝來的,”祁阿姨對她點了點頭,安撫性地倒了杯水遞給她,“喝點兒水慢慢說。”
嶽千檀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激動得聲淚俱下:“我一直在聯絡您和叔叔,一直聯絡不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齊深見嶽千檀嶽千檀哭了,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他和祁阿姨不太熟,本來還有些拘謹,但一想到祁阿姨已經是不多的他還能信任的親人,他就覺得苦澀難過。
“嬸嬸,還好您和小叔早早離開了齊家,他們根本就不是人!他們就是一群畜生!”
祁阿姨連忙也給他倒了一杯熱水:“慢t慢說,都慢慢說。”
嶽千檀和齊深就開始七嘴八舌地講起了這一年來的經歷。
兩人起初的情緒都很激動,說起話來也東一句西一句的,但祁阿姨的思路卻很清晰,她一邊聽,一邊不時詢問一句。
等嶽千檀和齊深把所有事情都講完後,倆人也把茶壺裡的水都喝乾了。
祁阿姨很震驚,久久都回不過神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
“其實我和枝枝的爸爸會帶著枝枝離開齊家,就是因為覺得齊家人對親情太淡漠了,”祁阿姨道,“那時我和枝枝爸爸聽說齊家要把你當成實驗品,就和你媽媽一起商量著離開了關外,我當時只是覺得這樣的親戚,還是離遠了比較好,要不然比仇人還可怕……我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她語氣裡帶著後怕,顯然之前並不知道齊家的秘密。
“祁阿姨,”嶽千檀不禁問她,“我之前一直在聯絡您和叔叔,我聯絡了好多次,你們為甚麼都不接電話?我還以為你們也出事了。”
“這就說來話長了,”祁阿姨嘆了口氣,“我給你們看一樣東西。”
祁阿姨掏出手機,推到了嶽千檀和齊深面前。
兩人低頭看去,就發現那是一段聊天記錄,而等嶽千檀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她驚得差點兒跳起來。
【F:阿姨您好,我叫傅子意,是嶽千檀的大師兄,齊枝枝是被我抓走的。】
下面附了一張傅子意和齊枝枝的自拍合照。
齊枝枝躺在床上,手上還掛著吊瓶,一張臉上毫無血色,勉強睜開的眼睛極度幽怨地對傅子意翻著白眼;傅子意則還有心情對鏡頭比了個“耶”。
這人不正是偷偷聯絡崔歲安的那個嗎?他是傅子意?他居然是傅子意!
齊深也險些叫出聲,兩人連忙將聊天記錄向下翻。
【F:不好意思阿姨,我其實沒想抓走齊枝枝。我直接跟您坦白吧,我其實是個臥底,我現在找上您,是想請您幫個忙,我希望您不要聯絡嶽千檀,也不要把我主動找過您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姓齊的,之後的一切等我的訊息,我有了線索會主動告知您。】
祁阿姨也回了他的訊息:【我憑甚麼相信你?】
【F:我知道您一定很懷疑我,我也沒有更充分的理由說服您,所以您可以把我當成一個純綁票的,也可以把我的話當成威脅,如果您不按照我說的做,那齊枝枝就必死無疑,她一定會因為您的不聽話而死,希望您不要拿她的命賭。】
這段聊天記錄的時間是去年年底,那正好是嶽千檀剛從大興安嶺出來的時候,她也是那時候在醫院就開始聯絡齊枝枝的父母了,但始終聯絡不上。
之後祁阿姨又追問了傅子意幾句,但傅子意始終沒回復,直到一週前,傅子意突然發來一張照片,正是那張魚皮衣的照片。
【七天之後,佳木斯魚皮博物館會展出這件魚皮衣,希望您能將它買回來,然後讓嶽千檀穿上,再令她整個人泡在水裡,等她進入瀕死狀態後,她就能看見齊枝枝了,剩下的事就讓齊枝枝告訴你們吧,畢竟我說得再多您也不會相信。】
【F:不過為了讓您安心,我們可以做一個小實驗。您現在馬上出發去佳木斯,然後花重金買下這件魚皮衣,再在博物館裡租間屋子候著。
我認識一個和嶽千檀走得比較近的小姑娘,過兩天我會把魚皮衣的資訊稍透露一點兒給她,您且看著吧,只要嶽千檀知道了,那麼那幫子齊家賤人也很快就會知道。】
看到這句話後,嶽千檀整個人都炸了,她下意識就用滿含懷疑的眼神看向齊深。
齊深也被嚇到了:“不是我!我不可能告密!我剛剛差點兒都被你說動了!我差點兒就開車把我爸撞死了!你還懷疑我!”
“那是為甚麼?”嶽千檀不明白。
最可怕的是,的確就像傅子意說的那樣,崔歲安是昨晚告訴她魚皮衣的事的,她立即就聯絡齊深敲定了行程,然後今早他們到時,就非常巧地碰見了齊鴻遠和齊旭揚,這就說明齊家人應該也是昨晚才得到訊息的。
如果不是齊深告的秘,又會是誰?
嶽千檀眼底的懷疑之色並未消失,她想到了另一個更讓人不安的可能。
或許真的不是齊深主觀做出了告密行為,但他可是身附齊家血脈的男人,而齊家的那個詛咒也只會在男人身上延續,誰敢保證他沒有被詛咒控制呢?
就像不久之前他們看到的齊鴻遠和齊旭揚,他們同樣被詛咒控制著做出了違背主觀認知的行為。
這個猜測讓嶽千檀脊背發涼,就好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在齊深的背上,一直都趴著一個人。
“它”有著一雙滿含惡意的眼睛,時時刻刻地窺探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們怎麼也逃不掉。
嶽千檀幾乎下意識就想去看齊深的後背,但她又咬牙剋制住了,她也沒將心中的猜測說出來,她怕真被她猜對了會打草驚蛇。
冷汗從她額角冒出,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彷彿真的感覺到這間屋子中還有第四個人正在對她慢慢吐氣,發出粘膩的“嗬嗬”聲。
嶽千檀猛地抬頭,就發現祁阿姨正在用一種清清泠泠的目光看著她和齊深,像探究,也像審視,但對上她的視線後,她卻微微一笑,恢復了溫和慈祥的模樣。
嶽千檀又扭頭去看齊深,她發現齊深也是一臉驚恐,整個人都在微微地發抖,顯然和她想到一塊去了。
他哆嗦著嘴唇,最終也沒敢將那些猜測說出來,只問道:“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祁阿姨沒回答,而是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了嶽千檀,彷彿之後他們要怎麼辦,都看嶽千檀的決定。
嶽千檀愣了一下就反應了過來,傅子意的意思是讓她穿著魚皮衣泡在水中進入瀕死狀態,但都瀕死了,說不定就真的死了,到底要不要冒這個險,祁阿姨當然沒辦法替她來決定。
“我們就先按照傅子意說的做。”
雖然她也不知道傅子意到底是不是在騙他們,但這也已經是現在唯一能選擇的路了。
“好,”祁阿姨點頭,又問他們,“你們的車停在外面的停車場嗎?”
齊深“嗯”了一聲:“曲寧也在車上。”
祁阿姨就站起身:“我的車停在後巷裡,我這幾天都住在這兒的,你們能幫我把行李和魚皮衣拿到我車上去嗎?”
她說著就開啟了沙發後的一扇小門,嶽千檀往裡看去,發現那是一間臥室。
臥室的門邊放著一個很大的行李箱,床上則擺著個印有魚鱗紋的錦布匣子,上面還繡著“佳木斯魚皮博物館”幾個大字,裡面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魚皮衣了。
嶽千檀也不含糊,她走過去將匣子拎起;齊深則拖起行李箱,二人跟著祁阿姨就走了出去。
他們沒有走博物館的大廳,而是順著暗門從另一邊出去了。
博物館的背後是偏僻而安靜的小巷子,他們拐進巷子,又走了很長一段,終於看到祁阿姨的車。
“祁阿姨,”嶽千檀突然想起甚麼,就問她,“齊叔叔呢?”
傅子意警告祁阿姨不能將這些事告訴第三個人,所以祁阿姨肯定沒跟齊枝枝的爸爸說,但齊枝枝失蹤了,她還聯絡了他們那麼多次,祁阿姨是怎麼瞞住的?
祁阿姨沒馬上回答,反而用一種有些奇怪的眼神看著她,隨後她就笑了,那笑容太奇怪了,有些陰森,又帶了些悲痛和憤怒,讓嶽千檀的心一下子就被揪緊了。
她不自覺停下腳步,強烈的不安升起。
“祁阿姨……”
“他當然被我關起來了!因為他也姓齊!”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嶽千檀身後傳來了“砰”地一聲響。
她驚恐地回頭,就看到齊深摔在了地上,已經失去知覺了。
與此同時,她也產生了強烈的眩暈感。天地開始搖晃,腳步踉蹌而虛浮,那種熟悉的、被人坑了的感覺又來了。
嶽千檀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們喝的水有問題!
“祁阿姨,你、你要幹甚麼?”
“我不知道你們誰是內鬼,但我前腳剛把魚皮衣買走,齊家人後腳就來了。”
“不是我!”嶽千檀咬牙強撐著,她努力向祁阿姨解釋,“我怎麼可能給齊家通風報信,我不可能的……”
“對不起小嶽,阿姨不是不想相信你,t阿姨是不敢賭,”她的聲音在發抖,不知是出於愧疚,還是因為恐懼,“對不起,我不可能看著我女兒生死不明,所以不管用甚麼手段,我都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有紅布掉落
這章發出來咱們就有六十萬字了,勝利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