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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③⑦ 死裡逃生

2026-05-02 作者:子瓊

第77章 ③⑦ 死裡逃生

齊枝枝覺得自己就快被嚇死了, 她披著張大紅色的圍巾毯,狼狽地滿地亂爬。

雖然嶽千檀提醒過,玉巫人在攻擊之前會發出深吸氣的聲音, 但四周太混亂了,齊枝枝耳邊全是亂七八糟的槍聲和不知是來自誰哭喊尖叫聲,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沒有聽到甚麼了。

血腥氣充斥在她的鼻子裡,跟她來月經時候的味道一模一樣, 甚至還要更濃重一些。

因為她一直趴在地上,視野有限, 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怎麼樣了, 甚至在中途傅子意還不小心踹了她一腳。

這一腳差點沒給她踹得背過氣去, 末了傅子意還很生氣地罵了她一句礙事, 氣得齊枝枝都想跳起來打他了。

其實齊枝枝也不想這麼趴在地上的,但她根本站不起來, 那些玉巫人的移動速度太快了, 她總有種無數槍口正對著她的錯覺,一旦妄圖起身, 就雙腳發軟、眼前發黑。

最後她就只能一邊尖叫,一邊到處爬著,恨不得在地上摳條縫鑽進去。

就是在這個時候, 齊枝枝突然聽到了一個深呼吸的聲音從她後脖頸子處傳了過來, 誇張地猛吸一口, 吸得那叫一個字正腔圓, 吸得她整顆心都沉了下去。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沒聽到這個聲音,完全是因為太幸運了,始終沒有玉巫人看上她。

齊枝枝忍不住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然後傅子意就一槍桿子拍在了她後背上,愣是將她的嚎叫砸成了一聲乾嘔,那杆槍也貼著她的後背應聲斷裂。

“你別叫了!吵得我腦仁疼!”

傅子意鐵青著臉從腰間拔出一把了軍用匕首,但他的手上已經全是因和玉巫人接觸而被割出的傷口,整隻手都顫巍巍的,根本抓不住武器。

齊枝枝沒搭理他,反而又發出了一聲嚎叫,因為她又聽到了那個聲音,誇張的深吸氣聲,從她正前方傳來,和她面對著面,她的臉皮甚至都能隱隱感覺到一股流動的微風。

傅子意也聽到了,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比之前還難看,因為他此時正站在齊枝枝身後,根本來不及出手幫她。

他伸手拎起齊枝枝的馬尾想把她從地上揪起來,但他掌心都是黏膩的血,他又太緊張了,一抓之下竟脫了手。

這電光火石間的生死時刻,齊枝枝並沒像電視裡演的那樣,眼前閃過所謂的走馬燈,她很莫名地想起了不久之前發生的事。

他們一群人在甬道里走,結果遇到了老譚的屍體,那具屍體還是維持著深吸氣的動作被憋死的。

也不知道老譚現在怎麼樣了,而且這個地方最危險的明明就是這些玉巫人,被玉巫人蹭上之後就像被丟進絞肉機了似地大卸八塊,怎麼就能被憋死了呢?

這些念頭極快地在齊枝枝腦袋裡轉了一圈後,她突然就靈光乍現,想到了甚麼。

於是在這生死攸關的重要時刻,她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雙手“啪”地捂在了鼻子上,保持住了這個深吸氣的動作。

時間像是在這一刻被暫停了,又像是過去了幾百年那麼久。

且不知是否是因為她太緊張了,在這種憋氣的狀態中,齊枝枝總覺得周圍的聲音都變得特別遠,嗡嗡隆隆的,她宛若沉入了水底,變得虛幻飄渺……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也可能是玉巫人的身體太鋒利了,即使被攔腰斬斷也不會在第一時間產生痛覺。

齊枝枝趕緊低頭在身上掃了一圈,她的身體還是完整的。

緊接著,一具白花花的人魚玉像就浮現在了她面前,它不再衝著她而來,反而像是根本沒看見她似的,有些漫無目的地在空中擺動魚尾遊動了一下。

不等齊枝枝再細看,傅子意就出手了,軍用匕首猛地刺出,直扎入了那具玉巫人的胸膛處、將其擊殺,這次危機也總算是平安度過了。

齊枝枝也來不及和傅子意多說,她放開捂在鼻子上的手,就仰頭大喊道:“只要保持深吸氣的憋氣狀態,這些玉巫人就看不見我們了!而且匍匐在地時,能降低被攻擊的機率!”

她平時說話的嗓門不算大,此時因為情緒激動,她愣是把這一大段話嚎得響徹天地,其中好幾個字都破了音,聽起來頗為滑稽,但好在大家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所有人就不約而同地一個猛子撲到了地上,又深吸了一口氣,捂住了口鼻。

李靈厭和滿臉淚痕的嶽千檀也瞬間停止了爭執,嶽千檀甚至來不及收起那副絕望難過的神情,就和李靈厭一起靠著牆蹲下了身,他們也和其他人一樣,深吸了一口氣摒住了呼吸。

一時之間,整個甬道都變得極為安靜,安靜到甚至可以說是鴉雀無聲。

嶽千檀的後背貼在身後的牆上,右手緊攥著李靈厭塞給她的那把黑曜石短刀,拇指用力地反覆在那枚鑿刻而出的“燭”字上摩挲著。

她手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這個動作會讓她感覺很疼,但心底的恐懼和絕望卻讓她對這種真實的疼痛感莫名地上癮。

一具具的玉巫人遊蕩在半空中,玉質的魚尾輕輕擺動,上半身帶著明顯肌肉線條的軀體也隨著它們的動作一下下地收縮緊繃。

散落了滿地的手電筒將這片黑暗映照得斑駁不一,那在交錯的光束之下漫無目的地遊動的身影,竟透出了幾分詭異的、非人的美感。

所有人都驚恐地瞪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些玉巫人,在五秒的死寂之後,他們提著的心總算落回到了肚子裡,玉巫人真的不再做出攻擊的行為。

又或者,那些玉巫人本來就沒在攻擊他們,它們對他們造成傷害的方式,也只是遊動過來,用身體輕輕柔柔地蹭過,幾近溫柔。

這時,大家才終於能分出思考的時間,他們意識到,這些玉巫人似乎是沒有智商的,它們的所有行為都像是遵循著某種本能。

可它們的本能又是甚麼呢?它們此時從牆壁和天花板中鑽出來後,是準備去往何處呢?

在他們徹底想清楚之前,愈發強烈的窒息感也蔓延了上來。

最艱難的是那些受了傷的人,他們本就因疼痛而剋制不住地大口呼吸著,此時突然被迫憋氣,一個個的表情都變得更難看了。

嶽千檀也慢慢陷入了窒息感之中,但她卻並沒覺得太過痛苦,她產生了一種很古怪的感覺,彷彿自己正在和身體的所有感覺剝離,耳朵和眼睛都像被蒙上了一層紗,一切都變得霧濛濛的。

她恍惚間,似是沉入了水底,脖子以下的身體也慢慢聚攏粘連,長成了魚尾的模樣。

她不停地遊啊遊,像是要徹底忘記了自己到底是誰,只有握著那柄黑曜石短刀的手是真實存在的,掌心被摩挲的傷口變得滾燙,成了最後一根吊住她思緒的線,令她沒徹底迷失。

一隻堅硬如鉗的手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整個腦袋都扳了過來。

嶽千檀對上李靈厭視線的瞬間,呼吸也驟然散了,她劇烈喘息著,彷彿終於從水底浮出水面,感官和知覺也一下子回歸。

她的身體依舊是正常的模樣,沒有生出魚尾,更沒有浸在水中。

“不能憋氣!”嶽千檀聽到李靈厭大聲喊出了一個詞,“認知汙染!”

她也立即明白了過來,原來剛剛那種感覺就是認知汙染,如果她沒能及時醒悟過來的話,她也會在最終像老譚的那具屍體一樣,活生生地將自己憋死。

嶽千檀喘息的空擋,就又聽到耳邊有深吸氣的聲音響起,一旦她開始正常呼吸,那些玉巫人就又發現了她,也又圍了上來。

因為長時間的缺氧,嶽千檀的眼前發黑、四肢無力,根本做不出反抗的動作,她下意識就又想憋氣,李靈厭卻早有準備,他一把摟起她的腰,向側旁滾出,躲過了這一擊,又掐著她的臉頰,語氣焦急地警告道:“你絕對不能憋氣!”

她比在場所有人都敏銳,是最容易認知汙染的那個人。

嶽千t檀咬著嘴唇,眼淚又撲簌簌地往下掉,但她還是重重點了下頭。

實際上,李靈厭的提醒,大部分人都沒聽進去,不是他們不害怕認知汙染,而是一旦正常呼吸,玉巫人就會比認知汙染先一步到來,兩相比較之下,大家都下意識選擇了繼續憋氣。

不過不遠處的葛嬸和小姨倒是有了些動作,這片刻的安靜讓兩人很快重新整理好了作戰計劃。

葛嬸在前拿槍開路,小姨則扶著雜誌社的那唯一活下來的傷員緊隨其後,一旦聽到深吸氣的聲音,葛嬸就立馬開槍打過去。

當一梭子子彈都打完後,三人則再次憋住氣,快速將子彈填充好後再重新呼吸。

她們三人蹲在牆根,擠在一起,和李靈厭一樣,一副要向前路走去、突破這片包圍圈的模樣。

嶽千檀和李靈厭在靠右的牆根處蹲著,小姨三人則緊貼著靠左的牆根,雙方遙遙相望,小姨有過來跟他們匯合的意思,但被李靈厭搖頭制止了。

他們的狀況不太一樣,小姨三人還能透過憋氣的方式短暫地過渡,嶽千檀卻不行,所以他們這邊受到的攻擊更密集,小姨她們如果過來了,反而容易被波及。

“你絕對不能抱有僥倖心理!”李靈厭反覆提醒她。

嶽千檀這次倒是很聽話,任他拉著她往前移動,但李靈厭還是擔心她因為太緊張了憋氣,就又道:“我說過會保護你,就一定做到。”

“可是我也答應要保護你的,你要是死了,我、我……”嶽千檀這麼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淚珠滴在了李靈厭的握著她胳膊的手背上,他掃去一眼,目光微微閃動,道:“我沒那麼容易死。”

他沒再像之前那樣用自己的身體給她當肉盾,不過他依舊沒有打算反擊,似乎是覺得那樣太浪費時間了。

玉巫人的攻擊頻率變低後,李靈厭大部分時候都能拎著嶽千檀成功躲開了,但這也依舊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並且嶽千檀能明顯看出來李靈厭的狀態很差。

剛剛他拖著她往外衝時受的傷太重了,他整個人都一副強打著精神支撐的模樣。

嶽千檀很想去看看他背上的傷怎麼樣了,但李靈厭的手卻死死鉗著她,令她完全沒辦法檢視他的傷勢。

“你可以放開我,我自己能走。”

嶽千檀被他拖得有些狼狽,兩人本來就是俯身蹲在牆角的姿勢,但李靈厭個子比她高,他一手拎起她時,她的腳就不太能借得上力。

李靈厭卻並沒有搭理她的意思,顯然也不打算就此鬆手。

嶽千檀知道這時候和他爭會讓他分神,四周的玉巫人還在虎視眈眈呢,她就只好作罷,但她其實還有另一個擔心。

他們現在正在向著“未來”的方向移動,可是未來就是安全的嗎?未來就沒有玉巫人了嗎?

“往前走真的能出這些玉巫人的包圍圈嗎?”嶽千檀忍不住憂心忡忡地問李靈厭。

“不知道,”李靈厭搖頭,“但‘過去’是絕對危險的。”

的確,按照李靈厭之前的猜測和判斷,他們原本以為只要往後方繞,就能繞回到玉巫人還未爬出來的過去,誰知當他們真的見到過去的自己後,隨著他們的靠近,這個玉巫人爬出來的未來也一同到來了。

留在原地肯定也是死路一條,玉巫人的數量太多了,單憑他們自己肯定是殺不完的,憋氣的方法也只會讓他們遭受認知汙染。

現在的情況,不管怎麼看,也是向“未來”移動更有生的可能。

李靈厭此時已經完全無心關注稍遠些的那群齊家人了,嶽千檀注意到,他們倒沒真的傻到一口氣憋到死。

由於齊鴻遠斷了一隻手,雖然已經及時止住了血,但他這個重傷的情況讓他根本沒辦法長時間維持憋氣狀態,甚至於短暫地憋氣對他而言都是一種考驗了,所以齊深和曲寧就始終圍在他周圍,他們也和小姨幾人一般,交替著呼吸和憋氣,藉此與那些玉巫人周旋。

而且看他們的意思,他們似乎也打算跟他們一起向前路移動。

不過齊家酒樓的員工此時變得有些散亂,他們來的人多,雖然死了一大半,但還是剩下了那麼幾個人,齊鴻遠這個領頭受了傷,他們就不怎麼願意完全聽指揮了。

大家都優先顧著自己,極度不願往前衝,齊深似乎也沒有太指望他們的意思。

這倒不是說齊家酒樓的員工整體素質不如他們雜誌社,只是從玉巫人出現,到現在為止,雜誌社衝在最前面的一直是小姨和葛嬸這兩個領頭人,而且他們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自然就沒出現這種糟心的情況。

嶽千檀一邊被拽著向前移動,一邊飛速地觀察著,她其實是想看看老譚現在的狀態,但看了好一圈,她卻並沒看到老譚的身影。

她分明記得在齊枝枝說出她的發現之前,她還看見老譚好端端地站在人群裡和玉巫人對抗呢……

她只猶疑了片刻,就眼尖地看到了老譚的身影。

他此時……正趴在地上,和不久之前他們發現他的屍體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因為嶽千檀早觀察過他很多遍了,所以即使他此時的姿勢將臉完全遮住了,但她還是透過體型瞬間將他給認了出來。

過去和未來像是終於在這一刻相互重合,嶽千檀的眼睛微微睜大,一種剋制不住地、脊背發寒的感覺也從腳底升了起來,她的面板上甚至都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老譚死了!

和他們不久前看到的死法一模一樣!

因為害怕玉巫人,所以即使李靈厭大聲提醒了他們,他還是沒敢正常呼吸;因為不再信服齊鴻遠這個領隊,所以他也沒和齊深一起與玉巫人周旋。

在長時間的憋氣下,他的認知終於徹底扭曲,他也完全忘記了自己是一個需要呼吸的人,硬生生把自己給憋死了!

嶽千檀的呼吸止不住地變得侷促,她一時有種兔死狐悲般的驚恐;一時又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欣慰,因為她想起了李靈厭提到過的那個所謂的“諾維科夫自洽性原則”。

既然未來是不會被改變的,既然不管怎麼努力,都會走向那個既定的結局。

老譚註定會死於認知汙染,他現在就真的變成了一具屍體;那她還沒有將那張提醒的紙條傳遞給過去的自己呢,她也一定不會輕易死在這裡……

這種用他人的死來證明自己會活的想法,讓嶽千檀稍有些唾棄自己,但她這些情緒還沒停留太久,她就突然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齊枝枝和傅子意不見了!

嶽千檀肉眼可見地慌了,被李靈厭攥住的那條胳膊也下意識輕輕掙了掙。

李靈厭踉蹌了一步,扭頭看她,不過他倒沒再像之前那樣兇她。

“枝枝和大師兄是不是、是不是死了,”嶽千檀哽咽道,“我找不到他們了,他們是不是也被認知汙染了?”

“我現在……”李靈厭頓了一下,才稍有些艱難地道,“我現在管不了他們……”

嶽千檀沒吭聲,她的眼淚一直在往下流,她知道她不可能求李靈厭帶她回去找齊枝枝,他傷得這麼重,這口氣還不知道能撐到甚麼時候呢。

她也做不到自己一個人調頭回去,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膽怯。親眼看著這麼多人慘死,她根本無法鼓起勇氣孤身回頭去找齊枝枝。

對面的小姨幾人也已經是強弩之末,每個人都自顧不暇,現在還活著的他們幾個,是否能在最後活著出去都還不一定呢……

“檀兒!錦姨!葛嬸!我靠我靠!被我發現甚麼了?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齊枝枝的聲音突然就從身後冒了出來,因為太過突兀,且她的語氣實在太興奮了,大家一時之間都詫異地扭頭看了過去。

嶽千檀被嚇了一大跳,她險些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隨後又懷疑起了齊枝枝的精神狀態,但把頭扭回去後,就露出了疑惑之色。

她壓根兒沒看見齊枝枝。

“我們在這兒呢!”

傅子意的腦袋從稍上方一些的牆壁裡探出了頭,他也很興奮地衝著他們招手。

齊枝枝的腦袋從他下面的牆壁裡冒出來,兩個人的頭跟疊羅漢似的,看起來有點莫名的詭異。

齊枝枝催促道:“你們也趕緊找個洞鑽進去!”

“這倒黴玩意兒從牆裡出來之後就回不去了!我們待在這些洞裡也用不著憋氣,而且我已經實驗過了,身處這些牆洞子裡的時候,不會像憋氣那樣產生奇怪的幻覺,應該是不會有那甚麼認知t汙染的!”

嶽千檀徹底傻眼了,她這才明白過來,齊枝枝和傅子意竟然鑽到那些玉巫人爬出來的牆洞子裡去了。

還能這樣?

他們怎麼想到這些的?

小姨和葛嬸連話都懶得多說,倆人早累得不行了,此時更是直接架著那名重傷的員工,手腳並用地直接爬進了距離最近的一處人形牆洞裡。

李靈厭也變得格外沉默,在嶽千檀有所行動前,他就先一步摟起她的腰,帶著她一起鑽進了身旁那個黑漆漆的洞子裡。

嶽千檀只覺視野瞬間變暗了,她的手下意識在洞xue的牆壁裡撐了一下,就觸到了一種極為油潤的質感。

這是……蠟。

也是那些玉巫人爬出牆洞時,包裹在它們身上的液體。

嶽千檀扭頭向外看去,雜誌社那邊也是差不多的反應,不過這些人形牆洞的大小有限,體型小的能容納三個人,格外高大的,像李靈厭這樣的,嶽千檀剛一進去,就非常憋屈地整個人都擠進了他懷裡。

不過嶽千檀也沒心情去太關注這些細節,而是緊張地觀察起了外面。

那些看起來沒甚麼腦子的玉巫人似乎知道他們躲到了哪裡,它們像魚一樣地遊動了過來,但也只是聚集在洞口附近徘徊著,就像齊枝枝和傅子意說的那樣,它們真的不往強洞子裡鑽。

嶽千檀聽到齊枝枝的聲音從不遠處的牆壁裡傳來,由於她現在也身處牆壁之中,聽起來就悶悶的有些模糊,但她還是聽出了語氣中的得意。

“我本來還發現不了這個的!奈何我肺活量天生就差,每次體考的時候老師都罵我故意給他找茬,”她很自豪道,“剛剛你們都在那兒憋氣的時候,我差點沒直接過去!當時都眼冒金星了,我就下意識地往牆上爬,然後就爬到這個牆洞子裡了。”

“沒想到那些東西居然進不來!”

嶽千檀聽著齊枝枝的聲音只覺格外親切,她想回她幾句,但她真的不太能說得出話了,而且她也聽得出來,齊枝枝其實也是有些強顏歡笑的,畢竟才死了這麼多人,怎麼可能沒有觸動?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忍不住地小聲嗚咽著。

葛嬸疲憊的聲音也從對面傳了過來:“大家都先休息一下吧,記得不要都睡著了,要留人觀察周圍的情況,等休息好了再商量商量之後該怎麼辦……”

齊家酒樓那邊沒有聲音傳來,他們似乎沒打算跟他們交流,不過也是,他們的領隊人現在都傷成那樣了,齊深雖然說是酒樓的繼承人,但他畢竟太年輕了,在這種情況下,他並不能完全挑起擔子。

嶽千檀又注意到,那些圍繞在牆洞子附近的玉巫人開始慢慢散去了,似乎隨著時間的流逝,它們逐漸失去了方向感,不再能鎖定他們這群活人的位置了。

她正想和李靈厭討論一下,就突然發現,自從鑽進這個牆洞子後,李靈厭就變得格外安靜。

嶽千檀緊張了起來,她扭回身來,仰頭去看他。

他垂著頭,閉著眼睛,整個人也像卸了力一般輕靠在後面的牆壁上。

這裡太黑了,唯一的光線是外面那些掉在地上的手電筒帶來的,嶽千檀不得不靠得很近才能看清他的臉。

他好像失去意識了……是因為傷得太重了嗎?

嶽千檀抬手抹了好幾次眼淚都沒能擦乾淨,她很慌,慌得完全進入了一種淚失禁的狀態,即使努力剋制著,還是忍不住一直嗚咽著。

她必須幫他把傷口給包紮了,要不然在傷口感染之前,他可能就會因為失血過多直接死在這兒……

還是說他現在這個狀態是……已經死了?

黑色的口罩嚴嚴實實地遮在他臉上,她就連他的呼吸都感受不到了。

嶽千檀緊張得攥緊了五指,她手裡是他塞給她的那把黑曜石短刀,那個“燭”字的刻痕緊貼著她掌心的面板,像是要將那個字直接烙進她的血肉裡似的。

他為甚麼要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塞給她?難道是遺物?

“嗚嗚嗚!你不要死啊!”

嶽千檀一下子就崩潰了,她大哭起來,許多情緒也一股腦湧了上來,有後怕;有絕處逢生的欣慰;有對自己渺小的無奈,和對他人死亡的悲慼;還有對尚不清晰的未來的恐懼和迷茫。

“李靈厭,你死了我怎麼辦?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嗚嗚嗚嗚!我要像鬼一樣纏著你!”

因為情緒太失控了,嶽千檀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把心理話給說出來了,也是在這時,近前的胸膛突然輕輕震動,李靈厭似乎嘆了口氣:“你為甚麼這麼愛哭?”

他的聲音很虛弱,聽起來有氣無力的,因為距離實在太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咬出來的氣音,隨著他微震動的胸膛,傳遞給了她。

嶽千檀整個人都抖了一下,眼淚也止住了,她吃驚地抬起頭,就見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朝她望了過來。

“你、你還活著?”

李靈厭強撐著用手指將臉上的黑色口罩勾了下來,這才涼涼地瞥她一眼。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有紅包掉落!

馬上就37w字了,而我們還停留在第二卷,這個副本結束,第二卷也結束了,還差億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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