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②③ 群架
嶽千檀只稍停頓了一下, 捏緊的拳頭就劈頭蓋臉地砸下,她像一頭被惹怒了的狼,對著面前的人不住呲牙。
李靈厭被她逼著後退了幾步, 捱了好幾拳,才想起來抬手去擋,但也僅是格擋,他不知為何, 始終沒做出反擊。
嶽千檀的力氣很大,在盛怒之下, 拳頭和胳膊劇烈碰撞, 發出“砰砰”的聲響, 聽得傅子意一縮脖子, 自己的胳膊都稍有些幻痛了。
不明狀況的齊枝枝,見到這一幕後, 只覺得是嶽千檀佔了上風, 興奮地嗷嗷亂叫。
齊深倒是先回過了神,他抬腳就想先將傅子意踹開, 可惜傅子意的反應也快,他餘光察覺到異動後,扣著曲寧的胳膊就往旁邊一拽, 閃開齊深的攻擊的同時, 他的手也用力一掰。
正想破口大罵的曲寧痛叫了一聲, 整條右臂竟直接被卸了下來。
“寧寧!”
齊深大驚失色。
傅子意就把疼得臉色蒼白的曲寧往地上一推, 然後朝齊深撲了過去。
躲在角落的齊枝枝早準備好了,她非常有眼力見地抱著登山繩小跑了過來,手腳麻利地將曲寧捆了起來。
胳膊脫臼的疼痛太過折磨,曲寧冒了一頭冷汗, 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更不敢做出太劇烈的反抗。
齊枝枝捆曲寧的功夫裡,傅子意就又順利地將齊深也制伏了。
傅子意把齊深往地上一按,抓起登山繩的另一頭,將他也捆成了個粽子。
齊深不停掙扎,奈何傅子意的手好似一雙大鉗子,令他如何也脫不了困。
齊枝枝得意洋洋地叉起了腰,想到自己在打鬥上都沒怎麼出力,又想到嶽千檀剛剛那驚天動地的一巴掌,她乾脆掄圓了胳膊,左右開弓,朝著曲寧的臉就“啪啪”扇了好幾巴掌。
齊枝枝不會打架,也沒有任何格鬥基礎,但好巧不巧,她長了一雙斷掌,扇人巴掌的時候可謂是驚天霹靂。
曲寧又疼又氣,這幾下扇過去,她兩邊臉都紅彤彤地腫起,上面還多了一大片橫七豎八的手指印。
“你、你……”
她疼得眼淚都下來了,臉上滿是屈辱之色,抖著嘴唇,話都說不清楚了。
“怎麼著?你還不服氣了?你欺負我們檀兒,還搶人家媽媽的遺物,扇你幾巴掌你委屈甚麼?”
齊枝枝一邊說著,又一邊給了曲寧幾巴掌。
“齊枝枝!”齊深大怒,“你有本事衝著我來!”
“呦呵!”齊枝枝停了手,轉過頭,臉上帶著惡毒的笑,“你倆還挺情深意重的呀!”
“別擔心,都有,”她朝著掌心“呸呸”吐了兩口吐沫,“你倆誰也別爭,保準雨露均霑、讓你們滿意。”
她話音落下後,兩條胳膊又是左右開弓,朝著齊深的臉也是“啪啪”一陣亂扇,扇得他的眼神都清澈了。
“亂拳打死老師傅呀!”傅子意不禁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別磨嘰了!這邊有我呢!”齊枝枝催傅子意,“趕緊去幫檀兒,把那邊那個裝逼大王也綁過來吃我的巴掌!”
“裝逼大王?”傅子意瞠目結舌,“你說那位?”
“難道不是?”齊枝枝不屑地揚起了下巴,“看著牛哄哄的,不還是被我們檀兒暴打?外強中乾罷了!”
她說著,又給了曲寧和齊深一人一巴掌。
傅子意露出了不敢茍同的表情,不過他也沒再磨蹭,而是轉身朝另一邊的戰場跑去,嘴上還叫喊著:“小師妹!我這就來助你!”
嶽千檀根本沒聽清傅子意的聲音,她已經殺紅眼了,拳頭、腳、膝蓋,凡是能用上的地上,都使足了力氣朝李靈厭身上招呼,每一下都極為實誠地落在了李靈厭身上,但她卻越打越憋屈,因為她如此用盡全力的攻擊,竟好似未能對李靈厭造成任何傷害,不管是被他擋下的,還是落在他身上的,都沒能讓他的神情出現任何多餘的變化,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在嶽千檀過往的打鬥經驗中,就算是那些練家子,抗擊打能力也是有一個閾值的,也就是在打鬥過程中,你能明顯感覺到,你的攻擊的確對對方造成了傷害,會帶來一種正反饋。
但是打在李靈厭身上,就像打在了石頭上,讓嶽千檀一點報復的快感都沒有,反而越打越生氣。
直到傅子意三步並作兩步,一下子衝到了她旁邊,一副要和她並肩作戰的模樣,李靈厭的神情才稍動了動。
他目光轉開,看了傅子意一眼,然後在傅子意出手之前,他也第一次做出了反擊的動作。
他的右手重重按在了傅子意肩上,將他往後一帶的同時,徑直便將他按得跪倒在了地上,他順勢旋至他身後,膝蓋也提起,壓在了他的背上。
只是一個照面,傅子意的臉就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撞了一臉的雪。
嶽千檀想幫忙,可她的胳膊剛一抬起,就被李靈厭的另一隻手攥住,隨後一股她根本抵抗不了的巨力傳來,她的胳膊就被擰到了身後,上半身也被壓得彎了下去,險些也跪倒在了傅子意身旁。
嶽千檀瞪著一雙眼睛,她用力旋身、想掙開,那擒住她的力道卻猛地一收,疼得她叫了一聲,身後的人似乎一頓,擰著她的手也稍鬆了一些,卻仍維持在一個她無法掙脫的狀態。
“你放開我!”
嶽千檀狼狽地回頭看他,眼睛紅彤彤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氣哭了。
李靈厭垂眸看了她一眼,竟還真將手又鬆了一些,但嶽千檀還是掙脫不開。
“不是,哥們兒?非要這麼雙標嗎?”傅子意的臉總算從雪裡拱出來了,他比嶽千檀狼狽多了,“也不待你這麼重女輕男的吧?”
他用下巴點著嶽千檀:“你有本事倒是把她也摁雪裡呀!”
“你說甚麼?!”嶽千檀一下子把頭轉了過去,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傅子意連忙解釋:“我就隨便一說,主要是想起到一個嘲諷他的作用,不是真的要讓他把你摁到雪裡。”
嶽千檀已經生氣了:“你之前還說你和他能五五開?怎麼連五秒都沒堅持上?”
提起這個,傅子意也很氣急敗壞:“我哪知道他上次放水了?”
嶽千檀又回頭看李靈厭,惡狠狠地問道:“你為甚麼放水?”
李靈厭沒回答,他只是抬起了壓在傅子意背上的膝蓋,轉而用腳,將他揚起t的頭再次踩進了雪裡。
傅子意亂七八糟地罵了一通,好不容易才又從雪裡拱了出來。
嶽千檀本來想阻止一下,但想到傅子意剛剛竟然想把她拉下水,她就乾脆閉著嘴不說話了。
這時候,齊枝枝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她一回頭,就發現形勢竟然來了個大逆轉。才一會兒的功夫,在場六個人中,正常站立的竟就只剩下李靈厭和她了!她一下子痛失了兩個隊友!
齊枝枝不可避免地尬在了原地,她和李靈厭大眼瞪小眼,揚起的巴掌也懸停在空中、進退兩難,好半天都沒憋出一句話來。
曲寧倒是緩過了一口氣,她忍著痛,咬牙切齒道:“你剛剛不是還說人家是裝逼大王嗎?怎麼不繼續說了?”
齊枝枝眼珠轉動,顯然是在思考應對之策,隨後她快速將登山繩抱在懷裡,又往後退了幾步。
“我怎麼就不敢繼續說了?”她非常虛張聲勢地看著李靈厭,“雖然你手上有兩個人質,但我手上也有兩個人質,我們這叫做打成了平手!”
“就你?還打成了平手?”曲寧對她冷嘲熱諷。
齊深抿著唇,傾身微微擋在曲寧身前,像是害怕齊枝枝一怒之下再扇她巴掌。
不過齊枝枝的注意力已經不在他倆身上了,她看著李靈厭道:“我們現在再打下去,肯定是兩敗俱傷,雜誌社也沒有要和你們齊家酒樓鬧翻的意思,所以我們不如順勢交換一下人質,然後各回各家,當作甚麼都沒發生。”
兩方距離並不近,李靈厭又帶了個口罩,加上他臉上本來就沒甚麼表情,齊枝枝不太能判斷出他的態度,她的心裡也有點犯嘀咕。
雖然她把雜誌社和齊家酒樓搬出來了,但她畢竟手無縛雞之力的,萬一真動起手來,她連跑都跑不掉。
齊枝枝悄悄捏了一把汗,甚至已經想象出自己被按在地上暴打的場面了,誰知那邊的李靈厭,竟然突然鬆開了壓在嶽千檀和傅子意身上的力道,然後對她道:“把他們放了吧。”
“你竟然答應她交換人質?!”曲寧氣得差點昏厥過去,她本來就因為胳膊脫臼疼得臉色難看,此時整張臉都猙獰了,“這個齊枝枝根本沒學過功夫!她完全不是你的對手!是他們突然跳出來偷襲我們,你為甚麼要放過他們?”
“寧寧!”齊深出聲阻止她。
“你自己來吧!”齊枝枝把懷裡的登山繩往李靈厭的方向一扔,然後刻意在曲寧脫臼的胳膊上踹了一腳。
曲寧頓時疼得再說不出話來,齊枝枝也不敢怠慢,她腳底像抹了油一樣地朝嶽千檀和傅子意跑去,臨近走過來的李靈厭時,她還刻意從旁邊繞了個大圈子避開他,像是生怕他突然對她發難。
傅子意一被鬆開,就連忙從雪裡跳起來,不停拍著臉上的雪;嶽千檀也皺眉揉著被捏疼的胳膊。
齊枝枝從旁邊繞過來,拉住了兩人的手,小聲道:“咱們今天就到這兒吧,他們仨都被扇了巴掌、吃足了虧,咱們也沒怎麼吃虧,見好就收。”
“沒吃虧的是你倆!”
傅子意指著臉上的雪,表情誇張。
齊枝枝也很是匪夷所思,她疑惑道:“那個黑刀,不會是有甚麼‘不打女人’之類的規矩吧?”
要不然剛剛那種情況,他幹嘛要答應她交換人質?
嶽千檀本來還有些不甘心,但看到齊深和曲寧高高腫起的臉後,她又舒坦了。
她“哼”了一聲:“誰管他怎麼想的?”
李靈厭總算把齊深和曲寧身上的登山繩解開了,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曲寧的胳膊,伸手掰著往上拽了一下,就將她脫臼的胳膊重新接了回去,疼得曲寧的表情又是一陣扭曲。
齊深把曲寧從地上扶了起來,曲寧攥著他的胳膊,怒道:“他們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了!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嶽千檀、傅子意和齊枝枝三人擠作一團,極為警惕地看著對面的三個人,生怕他們還想動手。
齊深只垂著視線,低聲對曲寧道:“現在真跟他們鬧翻了,我們也討不了甚麼好。”
曲寧捏緊了拳頭,最終還是沒再說甚麼,只是惡狠狠地瞪了嶽千檀一眼。
齊枝枝總算徹底放鬆下來了,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嶽千檀,笑道:“你說這個曲寧,還真是有意思……偷襲他們的是咱們三個人。卸她胳膊的是傅子意;扇她巴掌的是我,她的仇恨值怎麼就那麼精準地拉在你身上了?她不會真以為你能看得上齊深吧?”
她這話聲音不大,但還是被曲寧聽到了。
她腫著一張臉,眼底滿是怒意。
“嶽千檀,你不就是仗著黑刀捨不得你才這麼撒潑嗎?”
“曲寧!”齊深拉了她一把,神色也有些嚴肅,像是在警告她不要亂說話。
嶽千檀則被她說愣了,她表情怪異地看向了李靈厭,很直接地問道:“她甚麼意思?”
李靈厭的表情卻很冷淡,他的目光很短暫地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就又移開了,壓根沒有要對這種說法做出任何解釋的意思。
“走吧。”這話是對齊深和曲寧說的,說罷,他就頭也不回地向營地的方向而去。
齊深扶著曲寧,兩人也默默跟在他身後一起走了。
作者有話說:問:在李靈厭眼裡的傅子意是甚麼?
答: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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