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北方戰事告急，虞天獨與虞天悠奔赴漠北，虞府上下諸事暫由虞天愴總攬。
虞天念確認虞天愴暫無性命之憂後，回宮覆命，因秋獵之期將近，他又奉命前往宜州，虞天然身為皇子伴讀，亦隨五皇子徐澈與六皇子徐恆同行。
兩位皇子親臨校場巡視，徐澈一身戎裝，依舊趾高氣揚，他目光在校場巡視一圈，忽然抬手，徑直指向虞天念：“我要這個人跟著我。”
眾目睽睽之下，虞天念領命，心中並無半分波瀾，徐澈在他眼中段位太低，即便昔日在皇宮曾受其欺辱，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孩童戲耍，不值一提。
虞天下本欲負責徐恆身邊的護衛之職，徐恆卻溫和一笑，擺手道：“虞將軍不必費心，我自有隨行的侍衛。”他目光轉向一旁的虞天然，“不如讓虞將軍跟在天然身邊，也好有個照應。”
虞天下聞言，自是拱手應允。
接下來的數日，兩位皇子皆在營中操練，由虞天下親自督導，練習騎射，以期在秋獵大典上博得頭籌。
校場上，徐澈吊兒郎當地挽起長弓，箭矢飛出，正中遠處草垛的紅心，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目光轉向一旁的虞天念，帶著幾分挑釁：“比一場？”
虞天念拿起另一把長弓，搭箭、開弓、放弦，動作行雲流水，箭矢破空而去，精準地釘在徐澈方才射中的位置，幾乎分毫不差。
徐澈顯然不悅，話鋒一轉，刻意譏諷道：“令慎沒來，讓你失望了？”
虞天念平靜道：“我與令先生只有師生之情。”
“誰信啊？”徐澈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這種事我見得多了。”
虞天念挑眉反問：“殿下如此關心，莫不是喜歡令先生？”
徐澈一臉嫌惡：“怎麼可能？這種事情噁心死了。”
他下意識瞥向另一邊的徐恆，六皇子正與身邊的侍衛低聲交談，侍衛是刑部尚書之子，從小與徐恆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徐澈冷冷道：“要我說，這種喜好男風之人，就應該被扔進清風倌，省得出來丟人現眼，汙了皇家名聲。”
虞天念聽著這番言論，隨口道：“食色性也，殿下對微臣不也是這樣嗎？”
徐澈的臉皮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地惡狠狠道：“那是你勾引我！”
虞天念感到好笑，“我並沒有強迫殿下吧？”
徐澈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相當不爽地“哼”了一聲，隨手將長弓扔給侍從，氣沖沖地去一旁的涼棚下休息了。
虞天念自然是懶得理會，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六皇子徐恆身上。
因為太子對虞府的虎視眈眈，導致虞天念不得不重新審視虞家在皇權鬥爭中的位置，他縱觀幾位皇子，思量諸多後，覺得六皇子似乎是可以爭取的物件。
太子、晉王、燕王，這三位早有穩固的勢力，四皇子唐王則過於深入簡出，難以交道，五皇子徐澈扶不上牆，唯獨六皇子徐恆，雖然年幼，卻聰慧伶俐、進退有度，朝中一些官員都認為他頗有明君之風。
趁著休息的間隙，虞天念找到虞天然，兩人並肩在校場上慢慢走著，虞天念問：“你以後是想走仕途，還是去軍營？”
虞天然有些為難：“我還沒有想好，六皇子倒是私下拉攏過我，問過我的打算。”
虞天念驚訝了一下，卻也還好，以虞天然武侯府世子的身份，被皇子拉攏是理所當然的事。
“你覺得六殿下怎麼樣？”虞天念試探著問道。
虞天然想了想，斟酌著詞句道：“六皇子自是極好的，用人不疑，禮賢下士，但是……”
他頓了頓，警惕地看了看周圍，湊近虞天念小聲道：“我總覺得殿下他很少與人交心。”
見虞天念投來詢問的目光，虞天然有些糾結地比劃了一下：“殿下除了對金侍衛比較上心外，對旁人都是客客氣氣的，讓人捉摸不透。”
虞天念沒有對這個評價感到意外，皇家的人都城府極深，很難輕易交心，那位金侍衛是嘉貴妃的侄兒，在宮中為數不多的可信之人。
不過虞天念清楚，自金玉坊出事後，嘉貴妃的勢力被削去了一大截，如果六皇子是個有野心的，定然會想要爭取虞府的勢力。
“而且吧，”虞天然又開了口，表情有些扭捏，“我覺得六殿下和金侍衛的關係有點奇怪。”
“奇怪？何出此言？”
虞天然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示意虞天念低頭，虞天念附耳過去，聽見虞天然飛快說了一句：“我曾經看到過他倆親嘴。”
虞天然退開半步，自己的耳尖也變紅了。
虞天念看著虞天然這副純情的反應，心裡不禁有些複雜，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嗯，這種事莫要往外說。”
虞天然見虞天念神色不明，想了想又道：“哥，我知道這種事是正常的，三哥不也喜歡男人嗎？”
聽到虞天然提到虞天愴，虞天念原本輕鬆的表情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隨即才恢復了平靜，“我知道。”
他隨口又問了一句，“那你知道五殿下有甚麼在意的人嗎？或者特別親近的？”
虞天然絞盡腦汁地回想了一番，“好像沒有，五殿下在男女之事上似乎沒甚麼定性，我只知道他常去皇后的宮中問安，對皇后娘娘很是敬重，除此之外，倒沒見他特別在意誰。”
虞天念與虞天然又聊了幾句，沒再打聽出更有價值的資訊，便拍了拍堂弟的肩膀，示意他回六皇子身邊去，免得引起旁人懷疑。
【好無聊啊】
虞天念無語：“你還無聊上了？”
【要不你去看看六皇子和金侍衛有甚麼貓膩吧，我給你撥積分】
【觸發隱藏任務——皇子與侍衛】
虞天念一愣，有些意外：“你能給我撥積分？”
【不然你以為那些靈芝丹是怎麼換出來的】
虞天念皺了皺眉：“那你直接把我哥徹底治好。”
【不可能，我們系統做事也是有規定的】
虞天念嘆了口氣，月黑風高之時，他藉著夜色的掩護，摸到了六皇子徐恆的營帳外。
果然，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了一點細微的聲響。
虞天念屏住呼吸，悄悄靠近，只見徐恆正按著金侍衛，將人壓在樹幹上，嘴唇急切地尋著金侍衛的唇瓣不斷親吮，動作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莽撞與佔有慾。
金侍衛不敢忤逆徐恆，只是在徐恆稍微退開換氣時，才小聲道：“殿下，這樣不好，萬一被人看見……”
徐恆此刻不再是溫潤端方的皇子模樣，而是撒嬌地埋首在金侍衛的頸窩處，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我們好些日子沒有親近了，哥。”
聽到那聲“哥”，躲在暗處的虞天念微微一怔。
金侍衛有些無奈，抬手輕輕撫摸著徐恆的後背：“殿下，我們這樣是不長久的。”
徐恆撅了撅嘴，抬起頭不滿地看著他：“不要在這種時候掃興嘛。”他又湊上來，用鼻尖蹭了蹭金侍衛的臉頰，嘴唇輕輕啄了一下，“你明知道我從小就喜歡你。”
金侍衛的手指穿過徐恆的髮絲，輕輕摩挲著，他眼底同樣是溫柔，卻又多了幾分忍耐與剋制，他低聲道：“殿下，此次秋獵你定要博得頭籌，貴妃娘娘那邊因為金玉坊的事已經自顧不暇了。”
“我知道，”徐恆依舊埋在金侍衛的懷裡，聲音悶悶的，“母妃那邊有多難，我再清楚不過了，我也知道自己要嶄露頭角，要讓父皇看見我、重視我。”
徐恆的眉宇間流露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疲憊，金侍衛抱著他，輕聲安慰道：“殿下辛苦了。”
徐恆搖搖頭，“我其實根本不想與皇兄們爭奪皇位，但是我怕……”他抬起頭，眼底流露出哀傷，“自古皇家無兄弟，若是我不爭，我也不知道輪到我的下場是甚麼，若是我能早出生幾年，或許……”
金侍衛捧起徐恆的臉，目光堅定：“殿下莫要擔憂，殿下的聰慧資質屬下看在眼裡，屬下相信殿下定能成大事，屬下會死心塌地地跟著殿下，護殿下週全。”
徐恆看著金侍衛，忽然又湊上去，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唇，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哥，你喜歡我嗎？”
金侍衛的臉一下子紅了，他咬了咬唇，卻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徐恆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我知道有些事是我強迫你的，但是事到如今，我還是想尋個答案，你是因為我是皇子、是你的主子、是你的弟弟，才與我做這些事的嗎？你有沒有哪怕一刻喜歡過我？”
樹林裡久久沒有傳出回答的聲音，藏在一旁的虞天念，心底卻不斷迴盪著這個問題。
是啊，有沒有哪怕一瞬喜歡過我呢？如果我不是你的弟弟，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答案呢？
“有。”
金侍衛開了口，他溫柔地看著徐恆，目光裡滿是深情：“屬下知曉殿下的心意，屬下至今與殿下做的事，都是屬下心甘情願的。我知道侍衛應該只對主子有著忠誠，不該懷有……非分之想，但是屬下和殿下一樣，我對你的喜歡，同樣忍耐不住。”
金侍衛說著，竟是主動低下頭，吻上了徐恆的唇。
兩人在樹林裡吻得難捨難分，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好像天地都在成全這一對不被世俗所容的愛人。
【隱藏任務——皇子與侍衛，完成】
【當前積分：69】
許久之後，兩人回去了營帳，虞天念依然在這裡待了許久，他出神地看著頭頂那輪清冷的月亮，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張溫潤的臉。
他想虞天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