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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2026-05-02 作者:笑應情

第 34 章

虞天念蹲在灶膛前,搖著蒲扇,爐火明明滅滅,映得他那雙盯著藥罐的眼睛有些發空。

“系統,靈芝丹只能延命嗎?甚麼時候能徹底治好他?”

【靈芝丹的效果是會產生質變的,服到第三顆,便能阻止病情惡化;待到第六顆,他的行動便可與常人無異】

虞天念黯淡的眸子亮起了一簇光:“也就是說,我哥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生命垂危了?”

【理論上是這樣,不排除日後有復發的可能】

那點光亮黯淡下去,虞天念垂下眼簾,低聲喃喃:“這病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看不出來】

虞天念眼眸微動,系統向來惜字如金,幾乎不說與任務無關的廢話,他不動聲色地追問:“你覺得,我哥患的是甚麼病?”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我能看出世間大部分病症,你哥這個顯然不在正常的病理範疇內,依我看……這更像是一種被消除的狀態。】

“被消除的狀態?”虞天念一愣,急切地追問,“甚麼意思?你說清楚!”

系統不再做聲。

虞天念心裡一陣鬱悶,但也知道自己在系統面前毫無辦法,他深吸一口氣,將煎好的藥倒進碗裡,端起來往外走。

屋內,虞天愴正靠在軟枕上,手裡捧著一卷書,午後的陽光傾灑在他清俊的側臉上,勾勒出安寧祥和的輪廓,看得虞天念在門口頓住了腳步。

這半個月來,他一直在細心照料虞天愴,原本常年病容纏身的虞天愴,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這還是虞天念一次看到哥哥病情有如此明顯轉好的跡象。

虞天念端著藥走進去,將碗擱在桌案上,隨即一把抽走了虞天愴手中的書,“哥,你現在應該好好養病,少看這些書,費神。”

虞天愴無奈地笑著看他,任由他拿走書,虞天念坐在床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藥,放在唇邊細細吹涼,隨後遞到虞天愴嘴邊,示意:“啊——”

虞天愴有些無奈,伸手想去端碗:“我自己喝就行。”

虞天念手腕一縮,“你現在雙手都用不上勁兒,還是我餵你吧。”

虞天愴似笑非笑:“哥哥現在手還是有勁兒的,不信念兒試試看?”

虞天念才不理他的試探,不由分說將勺子湊到他唇邊,語氣篤定:“哥哥喝了藥,我就與你試。”

虞天愴只好張開嘴,將那苦澀的藥汁嚥了下去,虞天念就這樣一勺一勺耐心喂著,神情專注,絲毫不覺得有何不妥。直到碗見了底,他才將空碗放到一旁,拿起帕子,一手按在虞天愴腿邊,身子前傾,就要親自替他擦嘴。

手腕忽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扣住,確實是有些力氣的,穩穩地制住了他的動作。

“這種事,我自己來就行。”虞天念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力道,撇了撇嘴,乖乖將手帕交給他,虞天愴接過帕子,慢慢地仔細擦了擦嘴角。

還沒等他放下手,虞天念那頭已經剝好了一顆蜜餞,眼巴巴地遞到了他嘴邊。

虞天愴眼角彎起,笑眯眯地就著他的手含住蜜餞,笑道:“果然還是念兒最疼哥哥了。”

將那顆蜜餞嚼碎嚥下,虞天愴撐著床沿,想要起身下床,“哥!”虞天念眼疾手快,忙扶住他的胳膊。

虞天愴穩穩地反手握住他的小臂,指尖溫熱,力道雖不重,卻帶著堅持:“哥哥躺得太久,實在是想下床走動走動,透透氣。”

虞天念猶豫了,他看著虞天愴這幾日確實好了許多的氣色,想起湯太醫也提過久臥傷氣,適時活動筋骨有益康復,只好道:“哥你等一下,我去拿件外裳。”

他轉身取了旁邊衣架上掛著的月白色夾棉外裳,回來小心地給虞天愴披上,又湊近替他扣好領口的盤扣,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微涼的脖頸,輕聲道:“這三月的天,早晚還是有些涼的,哥哥要多注意著些,莫要受了風。”

給虞天愴穿好衣服,虞天念才示意他抓著自己的手臂,自己則微微彎著腰,用肩膀承託著他一部分重量,帶著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下了床。

虞天愴感受著虞天念小心翼翼的攙扶,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和專注的神情,心頭一暖,卻又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淡,但很快,這絲暗淡便被嘴角勾起的輕笑所掩蓋。他配合著虞天唸的步伐,慢慢走出了屋子,來到了外頭的陽光下。

虞天愴的院子向來清幽,並未栽種多少花花草草,只有幾竿翠竹和幾株疏朗的梅樹。此刻正午的陽光正好,金燦燦地鋪灑下來,曬得人通體舒暢。虞天愴眯了眯眼睛,感受著久違的暖意,隨著虞天念在院子裡慢慢地踱步。

走了幾步,他像是隨口一問,目光卻落在虞天唸的側臉上:“念兒,你之前餵我的那幾次丹藥……都是哪裡來的?”

這個問題在虞天唸的意料之中,他知道虞天愴必然會問起,只是沒想到他會拖到現在才問,早已備好的答案在心頭過了一遍,他流利地回答:“那是皇家的秘傳丹方,我之前與燕王有些交集,便是想向他尋藥。後來我又幫了晉王殿下,所以那日才從他那裡拿到了那顆丹藥。”

說到這兒,虞天念抬起頭,對著虞天愴笑起來,那笑容明朗而純粹,甚至咧出了整齊的牙齒,眼睛彎成了月牙,心情愉快道:“看到哥哥如今能好起來,念兒之前做的努力便都不算白費了。”

看著虞天念這般真摯喜悅的模樣,虞天愴心頭那點因他捲入皇家紛爭而產生的憂慮,此刻竟有些說不出口了,只能輕輕地將手覆蓋在虞天念扶著他的手背上,慢慢握緊,眼中露出深深的憐惜,輕聲道:“念兒這些日子……吃苦了。”

被虞天愴握住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虞天唸的神色有些躲閃,但還是反過手,抓住虞天愴的手心,輕聲道:“哥哥,念兒絕不能看著你離開,念兒知道哥哥不想我被捲進皇家的糾紛,但念兒更加不想看哥哥離開。”

虞天愴的心猛地一抽痛,“念兒別怕,哥不會走了。”

虞天念輕輕點了點頭,虞天愴看著虞天念依舊有些低落迷茫的模樣,忽然側過身,邁了一步,張開雙臂,將虞天念輕輕擁入懷中,用這個溫暖的懷抱,讓虞天念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和溫度,在他耳邊柔聲問:“這樣有好一些嗎?”

虞天念冷不丁被虞天愴抱住,雙眸微微睜大,手臂有些不知所措地懸在半空,帶著些小心翼翼,才慢慢環住了虞天愴的腰,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臉頰貼在他帶著藥香的衣襟上,小聲說:“嗯,有好一些。”

虞天愴笑了笑,那低沉的笑音在虞天唸的耳邊輕輕震顫,有些癢,似乎是陽光太過明媚,又或許是這個擁抱太過安心,虞天唸的臉頰悄悄爬上了一層薄紅。

虞天愴稍稍鬆開他,仍保持著相擁的姿勢,認真地看著虞天唸的眼眸,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和微紅的臉頰,笑著輕鬆了下氣氛:“念兒越長越好看了。”

虞天念故意將臉埋進虞天愴的肩頭,閉著眼睛,小聲嘀咕:“反正念兒只是哥哥的念兒。”

虞天愴笑著,感受著虞天唸的依賴,眼眸卻不由自主地看向遠方,目光有些悠遠,似乎是真的下定了某種決心,他輕輕拍了拍虞天唸的肩頭,道:“我明天想去一趟慈雲寺。”

“不行!”虞天念立刻抬起頭,語氣急切,“太遠了,哥你身體吃不消的!”

虞天愴的聲音平和而堅定:“我在慈雲寺許了願,如今病情好轉,自然得去還願。我這幾日已經抄好了幾份經書,放心,就去一會兒,很快就會回來的。念兒同我一起去吧。”

虞天念知道,虞天愴以前身體尚可時,確實常去慈雲寺祈福,幾乎月月都去。如今他這麼說了,自己也覺得,於情於理,都應該去還願,況且有自己陪著,總歸能照應著。

於是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哥,我和你一起去。”

慈雲寺隱於青山翠谷之間,晨鐘暮鼓,梵音嫋嫋,寺中的香客絡繹不絕,或虔誠跪拜,或低聲誦經,或駐足於庭院中,靜觀花開花落。

山門外,一條蜿蜒的石階小徑兩側,桃樹成林,正值盛放時節,粉白的花瓣如雲似霞,隨風輕舞,片片飄落,鋪就一條□□,從山門一直延伸至寺外,彷彿天地間織就的一匹薄紅錦緞,裹住了整座古剎。

虞家的青帷馬車緩緩停在山門前,車輪碾過落花,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車簾掀開,虞天念先一步下車,回身小心翼翼地扶住虞天愴的手臂。虞天愴穿了一襲素青長袍,外罩月白夾襖,氣色雖仍顯清瘦,但眉目間已無往日沉鬱的病態,反倒透出幾分溫潤如玉的寧靜。

虞天愴扶著虞天唸的手,一步一步踏上石階,步履雖緩,卻穩而堅定,虞天念始終側身護在他身側,目光不時掃過他腳下,生怕他踏空或勞累,兩人並肩而行,身影在花影婆娑中顯得格外清逸,引得路過的香客頻頻側目。

入得寺中,檀香繚繞,鐘聲悠遠,虞天念與虞天愴一同在佛前跪下,雙膝輕落於蒲團之上,雙手合十,虔誠上香。虞天愴閉目良久,似在感恩,又似在祈願,虞天念則時而輕輕瞥向哥哥的側臉。

禮佛完畢,虞天愴將早已抄寫好的幾卷經書親手交予住持,經書以素絹為封,字跡清雋工整,墨香猶存。住持雙手接過,神色肅然,微微頷首:“虞公子誠心還願,乃慈雲寺之幸。”

虞天愴又命人奉上香火錢,數目不菲,輕描淡寫道:“聊表寸心,願眾生得安。”

因是還願之禮,住持特命僧眾為虞天愴誦經書,以祈安康,虞天念獨自立於殿外迴廊下,望著庭院中紛飛的桃花,心緒微瀾,他正出神間,眼角卻冷不丁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襲玄色錦袍,腰繫玉帶,負手立於桃樹下,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深邃,正是晉王徐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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