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裡的末日2
奇怪的轟鳴聲自中心區域持續傳來。
“天亮了?”病人們半夢半醒,身體還沒醒,思維就率先清醒了,睜開眼一看,“咋還是黑黢黢的。”
“這聲音是警報聲嗎?”
“該不會真有小偷爬牆偷玉米麥子吧?”那可是八米多高的牆啊……
眾人開啟手電筒,光線只照射到附近的麥田,她們遠遠望著黑暗中的中心區域。
確切來說,是中心區域的上方。
轟鳴聲持續了大約半分鐘,花椰菜她們就看到遠遠高出她們視線的空中,出現數道橙紅色的蜿蜒絲線,細細淺淺的,看起來像雨中的閃電。
接著,就見那些深淺不一的“閃電”變得粗壯明亮,隱約可以看出包裹它們的是一個圓形物體。
那圓形也在發出淡淡的光,整體呈現橙紅色,使它變得愈發立體,如同光照下正在孵化的鳥蛋,絲線則是它的血管網。
不過十餘秒,那圓球就猶如一躍而起、午時的太陽,耀眼,明亮,驅散了地面上的黑暗。
這也使得花椰菜她們終於看清了她們現在所處的地方。
這根本不是她們想象的,由圍牆圈起來的圓形露空場所。
它是封閉的,像一個倒扣在地面上的碗。
穹頂之高讓她們覺得此刻的自己格外渺小,恍若處在黑色的天空之下,巨大的光球就是這裡的太陽。
而那光球之下,還有一個高出地面許多的圓柱形建築,它整體散發著幽微白光。
雖然這點光在那顆“太陽”下微乎其微,但它的與眾不同似乎彰顯著,誰才是這裡的獨裁者。
正當她們因眼前的場景愣神之際,就見那個圓柱形建築的右側伸出一條連線地面的通道,它斜著架在半空中,像是一個天梯。
花椰菜看它落腳的方位,正是她們昨夜遇見的被護欄網圍起來的地方。
“走,去看看。”花椰菜的聲音讓她們從怔愣中清醒過來,腳下一抬就紛紛朝那邊跑去,然而一跑起來更覺距離遙遠。
西芹:“合著我們昨晚一直在外圍繞圈,怪不得走的那麼累。”
蒜薹:“如果把這個地方比作靶子,那我們昨晚睡覺的地方豈不是在靶子的二環?”
與此同時,眾人還發現,麥田由黃綠色到黃色向中心漸變。
顯而易見,受光照範圍影響,光線充足的地方,小麥成熟速度更快。
遠遠看見梯子上有人下來,她們將注意力拉回前方的路上,加快速度跑了過去。
距離更近了她們才看清,那是七個排著隊的機器人,它們沒有絲毫人的特徵,立體的圓球腦袋,圓柱形身體,像是兩塊積木搭建而成,又像是插了兩根樹枝當胳膊的雪人。
它們“漂移”進那個被護欄圈起來的地方,花椰菜她們緊跟著趕到,氣還沒喘勻,就打量起這裡的擺設。
正中間橫向擺放著六臺龐大的矩形深色機器,三面牆堆放著一米多高的桶。
每臺深色機器後面還有更為巨大的兩臺透明容器與之相連,裡面的液體看著像水,只是中間容器裡的水更清澈些。
已經有機器人取來了大桶,將其放在機器的出水口下,按下開關後,純淨的水流勻速流出。
機器內儲存的水全部接完後,第二第三個容器的水就依次流入前一個容器,之後再旋轉牆上的閥門,不知道從哪抽出來的水重新流入空掉的容器,內部的裝置啟動,水裡的髒物肉眼可見的沉澱下來。
原來這個危險神秘的地方只是用來濾水淨水的場所,這倒顯得她們昨夜的各種猜測異想天開了,但在情理之中。
蘆筍:“他們濾水的裝置和操作都好簡便,我在書上看到的有很多步驟。”
西芹大大咧咧地說:“這裡的科技看起來很發達的樣子,所以濾水也輕輕鬆鬆嘛。”
將水桶接滿後,六個機器人就推著水桶離開了,還有一個留在這裡操作機器。
花椰菜一行人緊跟其後,穿過玉米田裡那條格外寬的路,“天梯”就在眼前,然而比它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個隕石一樣砸出來的巨大深坑。
她們脫離機器人的隊伍,小跑到坑邊,只見深坑裡鑲嵌著一棟環形“高樓”,一模一樣的房門窗戶和走廊圍欄整整齊齊,讓它看起來像是專門隔離出來的宿舍,或監獄。
它位於地面下,環繞著圓柱形建築而建,一圈一圈向下延伸,越接近最深處就越是黑暗。
沒甚麼能形容出她們此刻的震撼,只覺得體內的血液都在翻湧,眼睛傳遞給大腦的訊號還未被大腦轉化成言語,任何看到聽說的話語在親眼看見面前都變得蒼白。
震驚過後,隊伍裡才像沸水沸騰起來,奇奇怪怪的尖叫和大致相同的詞語此起彼伏。
“我的天吶我的天吶我的天吶!!!”
“這居然是我這輩子不做夢能看到的場景嗎!!!”
“啊啊啊啊誰懂我現在頭皮發麻啊,這是在隕石坑裡建造了一個城鎮嗎?!!”
“我剛才數到第十九層,但是下面居然還有!就是太暗了看不清楚。”
她們還發現每一層都有一條懸空通道,直通中間的圓柱形建築,而無論上來地面,還是從地面下去,都必須透過那條伸出來的“天梯”。
等注意到這點時,那六個機器人早沒影兒了,一行人連忙上了傳送帶一樣的“天梯”。
進入圓柱形建築後,她們草草掃了眼內部空間,就見正對著的過道迎面走來兩個男性人類。
他們身著同樣的深色服飾,有著同樣的長相和氣質,甚至行為動作都一模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中間放了一面可移動的全身鏡。
他們正朝電梯方向走去,右邊那人打了個哈欠,幽怨地說:“又到了早起工作的時候。”
左邊那人也跟著同步打了個哈欠,“一週也就這麼一次。”
聽到這句話,是非又忍不住想吐槽,“雖然過去五年了,但我還是想說,是銳你個狗東西,非要把我複製出來跟你一起吃上班的苦。”
是銳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擁有和我一樣的基因、身體、個性,是你的榮幸,我把記憶共享給你,讓你有活過的感覺。
你應該感到幸福,你是另一個我,不像那些腦子造假的仿生人,就算和人類完全一樣,連面板和心臟跳動都能模仿,也永遠逃脫不了晶片的控制。
再說你不也樂得自在,還給自己改了個名字,我說的對嗎?是、非。”
是非冷哼一聲,按下電梯的下行鍵,“你現在說教味真是越來越重了,不知道是年紀大了,還是在外面裝正經人裝習慣了。”
擠滿電梯的花椰菜一行人默默地聽倆人聊天,他們說的“複製”和她們這些新人類理解的是一個意思嗎?
依靠科技把自己複製貼上,那世界上不就多了個“我”?嗯,這個世界果然到處都是高科技,現在複製人都出來了。
“叮。”
從樓上到樓下只有一層,電梯轉瞬就到,出了電梯門可以看到外面是一個大廳。
此時的大廳空無一人,顯得分外空曠。是銳兩人亮出手環,在光屏上操作幾下,一道透明的淺藍色屏障消失。
等走進大廳,花椰菜她們扭頭回看,發現站在大廳往裡看,只能看到一面相同的、毫無特色的牆。原來那道屏障是單向可視的。
跟隨二人走過懸空通道就到了第一層,也就是距離地面最近的一層。
每個房間房門大開,卻不見有人出來。花椰菜她們接連走過幾個房間,發現這些人都在手環投射的光屏上操作著甚麼,動作統一的像是程序設定,現在不過是觸發了程式碼在執行。
而是銳和是非的工作只是在繞著圈巡邏,接下來每一層都是如此。
花椰菜等人跟著他們繞圈的同時,還在每個走廊的固定地點發現了熟悉的水桶,原來這裡是這樣供水。
來到第二十層時,光線已經變得十分昏暗,而位於深坑底部的第三十層,顯然和停電的深夜沒甚麼區別。
這裡的所有房間竟然都沒有通電,只依靠高處的光球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