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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路坦途

2026-05-02 作者:薄荷青苔

一路坦途

那天的暴雨結束後,又接連下了兩天的大雨,大雨一刻不停,汩汩水流從高處流下匯入低窪處變成小小河灘,幸運的是,山上的大火終於熄滅了。

下了三天的雨,村子裡也安靜了三天,無一人出門,一百多人的村子裡只有雨聲和水聲。

到了第四天,天終於放晴了,還保留著下雨時的涼爽。

天剛矇矇亮,豌豆母女就迫不及待地往東邊高地上走,齊膝的草叢中已經有人在等她們。

豌豆眼神好,隔著老遠就瞧見了,她背上揹著包,懷裡又抱著個包,還騰出一隻手揮舞,腳下快的生風,語氣歡欣雀躍:“風安!我們來啦!”

風安揮了下手,連忙跑過去接過她懷裡的包,撫了撫她炸毛的頭髮,開玩笑地說:“跑這麼著急幹嘛,我又不會丟下你們跑路。”

兩句話的功夫,豌豆媽媽也跟上了,風安伸手去撈她手裡的兩個包,“我拎著就好,不沉,不……”

話還沒說完就被風安一把拎走了,風安呲著一口白牙,笑著說:“阿姨不要跟我那麼客氣,以後咱們就是一輛車上的夥伴了。”

豌豆:“向著目的地出發!”

風安:“好耶!”

豌豆媽媽被這種輕鬆的氛圍感染了,跟著她們一起笑起來,心中滿是如同朝陽升起的希望。

她們朝著前方繼續走,沒有回頭看一眼,這裡沒甚麼可留戀的,她們才不會走回頭路。

……

遠處的村子終於再度熱鬧起來,開門摔門的聲音此起彼伏,彼此一對眼,個個眼睛裡是紅血絲,眼下是黑眼圈。

他們的使者死了,再也沒有人會向他們傳達神的旨意。三天兩夜的時間,他們的信念崩塌的只剩渣渣,自從使者來到這裡後,他們何曾這麼迷茫痛苦過。

如同牢籠裡的困獸,他們把自己關在房間,嘩啦啦的雨聲攪亂他們的思緒,擾亂他們的內心,情緒和想法在心裡千迴百轉,最後也只是換得一身暴戾。

“一切都是那個小兔崽子的錯,我要去宰了她!”說話的人手拿木棍,直往豌豆家裡走去。

旁人一聽紛紛抄傢伙跟他走,他身後的人越來越多,有些本來沒那個念頭的人也跟上了。

“開門!”那人對著豌豆家的大門狠狠踹了一腳。

裡面無人應答。

以為這樣就能躲得過?

那人嗤笑一聲,眉毛一揚,轉頭對其他人說:“村裡好久沒聽到鞭炮響了吧?不如趁今天聽個痛快。”

他反手將木棍向門上砸去,聲音有力但略顯沉悶,他不停地砸門,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

周圍的人似乎感受到了這種樂趣,一夥人走到豌豆家的窗戶旁,幾棍子下去玻璃炸裂,只剩四個木質的方框。

不同於木頭碰撞木頭的聲音,玻璃碎裂的聲音清脆,一個像砸在心上,一個像砸在耳膜上,讓人身心備受煎熬。

“我拿來了斧子!”那人興奮不已,幾下就砍斷了窗戶木框。

人群中響起一陣歡呼聲,興奮蔓延,大多人還沒來得及過癮,於是他們圍在豌豆家四周大聲發出怪叫,叫聲中混雜著咒罵聲和笑聲,活像一群瘋癲的猴子。

還有一些人爬上了屋頂,在屋頂上跑來跑去,空無一人的房間裡鋪上了一層灰。

他們此刻又不著急進門去了,滿腦子只享受著折磨別人的快樂。

在這場熱鬧達到高潮時,為首的男人一腳踹開門,人群中又是一陣興奮的歡呼。

“別躲了,乖乖出來,聽話點我還能給你們母女倆一個痛快。”

他說話時周圍安靜極了,他掃視一圈發現桌子茶几沙發上甚麼物品都沒有,“還能跑了不成,都去找,肯定藏在哪兒了。”

他們來來回回找了三遍,不大點兒的房子都被他們翻遍了,別說人了,連根頭髮絲都沒有。

那人一腳踹翻了桌子,他氣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竟然真的跑了,該死的東西!殺害使者的罪魁禍首!她們是罪人!永遠的罪人!”

嘴上解氣還不夠,他還對著屋子裡的東西到處打砸,不過這次不再是快樂,而是憤怒。

有人喜歡折磨別人的快樂,就有人喜歡看別人痛苦憤怒。

“喂,別像個沒腦子的東西一樣。”這人話還沒說完,就被砸東西的人用棍子抵在了喉嚨。

他後退一步,笑著說:“使者死了難道不是件好事?”

這話一說出口,當即就有擁護使者的人怒了,攥著拳頭就往他臉上招呼過去,“你說甚麼?!”

那人閃身躲開,說:“難道你們就沒有一刻想凌駕於權利之上?使者既然已經死了,那麼我們所有人都有權利分一杯羹。”

他話說的過於直白,以至於旁人聽到時竟然沒反應過來,一個個愣在原地思索著。

那些因使者出現而被他們掩藏起來的東西逐漸顯現,罪惡、血色以及他們心中的恐懼在幾年光陰中變成了灰色,他們早已忘記了當時因何而痛苦,又是為甚麼一定要求得神的寬恕。

沒有人會一直記得過去,更何況那是他們自己主動遺忘的過去。

此刻他們被動想起,那些記憶也沒能在他們腦海中停留幾秒。

“權利”二字如毒蛇一般緩緩纏繞在他們心上,他們想到了韭菜哥,即便他只是使者身邊的走狗,也是那樣的風光無限。

金字塔底部也是金字塔,雖處在最底端,仍然高於他們這些塔下的沙礫。

短暫地怔愣後,他們逐漸反應過來,嘴角噙著笑,看起來很是滲人。

他們一同走向韭菜家,韭菜看到他們一大幫人堵在他家門口還有點懵,他沒好氣地說:“幹甚麼都擠在這裡,你們很閒嗎?今天太陽出來了,別忘了中午的儀式。”

“還以為自己是使者大人的手下呢。”說話的人嗤笑一聲。

韭菜挺直腰背說,“使者大人不在,我自然要代他關愛你們,我跟在使者大人身邊那麼久,耳濡目染下已經學會了如何傳達太陽之神的旨意,你們想要懺悔或是祈願就來告訴我,我來替你們轉達。”

“你風光了那麼久,也該讓讓我們了吧。”

韭菜:“甚麼意思?我可是一直跟在使者大人身邊的人!”

“你的意思是不同意咯?剛才你說的話我們都聽清楚了,我們正想要找你懺悔呢。”

話音落下,韭菜頭上就捱了一棍子,鮮血從額頭流出,沿著鼻樑一路滑向鼻尖。

“啊啊啊啊!別過來!”他捂著頭痛聲尖叫,那夥人卻是越來越往前,把他逼進骯髒雜亂的客廳裡。

“咚”的一聲響,韭菜倒在了他妻子原來的位置,新鮮的血液覆蓋在沒有清理乾淨的乾枯血跡上。

“怎麼就把他打死了?”

給韭菜致命一擊的人說:“因為他的位置由我來頂替。”

“憑甚麼!”

“大家都有份兒!”

爭吵和打鬥一觸即發,拳頭武器血液亂飛,不知誰才是下一個勝利者。

……

另一邊,風安帶著豌豆母女走到一片林子邊,還沒走到空地,豌豆就情不自禁“哇”了出來,豌豆媽媽也是一副驚訝的表情。

只見一兩百米的距離外停著一輛改裝過的紅色皮卡,看起來野性十足,不知被甚麼剮蹭過的車身一看就走過南闖過北。

豌豆飛奔過去,近距離看到這輛車又是“哇”的一聲。

“哇!”這次是花椰菜她們在哇。她們見過的不是農用三輪車就是驢車,這種酷炫的車她們還是第一次見。

“怎麼樣?還不錯吧?”風安笑著說。

“太棒了!”

風安表情小小得意,不過她只聽見看見豌豆的動作和聲音,沒看到花椰菜她們也虛摸著車身狂點頭,嘴裡還不停地誇“這是我見過帥的車”“好棒好棒好棒”“我也想上車”

風安:“車是我朋友改造的,車廂容量很大,載十個人也不成問題,而且還是太陽能充電,相當好!”

豌豆興奮地說:“我們就是坐這輛車一直到你的家鄉去嗎?”

“對。”風安點點頭,“若是路途中有你們喜歡的地方想留下定居,你們也可以留下。”

豌豆一口否定,“不,我和媽媽跟著你,我們想看看你的家鄉,如果我們挨在一起住就更好了!”

風安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地方很大,你和阿姨在我家周圍蓋多大的房子都可以,上車,準備出發!”

風安把東西放進後備箱,從揹包裡掏出銅錢卜了一卦,“冰凍嚴寒處,曾是生機勃發地。一直向北走。”她嘴裡輕聲說著,轉頭緩緩看向花椰菜她們在的方向,笑著又說了一遍,“……一直向北走。”

花椰菜一行人忽然就不敢動彈了,又像樹枝上的小鳥一樣擠作一團。

西紅柿:“菜醫生,我怎麼感覺她好像在看我們……”

蒜薹聲音有些發抖,“不是好像吧……你看她的視線可不就是看向我們……”

辣椒:“啊啊啊啊啊,不要再說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花椰菜頭一次這麼緊張,想開口對風安說些甚麼,下一秒風安就轉移了視線,好像剛才發生短短兩秒鐘只是她們的錯覺。

“風安,我們甚麼時候出發,誒,你在幹嘛呀?”豌豆說。

風安把銅錢拋起又穩穩接在手中,“卜卦,大吉!此行一路坦途!”

紅色皮卡平穩前行,開著的車窗傳來三人的歡笑聲,伴隨著風越飄越遠,只剩花椰菜她們還在琢磨風安話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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