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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血祭深林15 救蒼生亦救你

2026-05-02 作者:顧楚

第57章 血祭深林15 救蒼生亦救你

白玄清沉默著, 沒有立刻回答江宥淮的問話。

只是這樣的沉默一寸寸壓向江宥淮的心口,讓他的心臟越來越沉。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徹底消散。

破廟內也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圍繞著四周的大片血色符文映照出詭異的紅光。

在一片死寂中, 白玄清緩緩站起身, 那身染血的白衣在血色光暈中,彷彿火焰在燃燒自身。

他深深看了一眼靠坐在蒲團上的江宥淮,他的聲音平靜, 卻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一般, “在這兒等我。”

說完, 他不再看江宥淮,轉身緩步走出了廟門。

江宥淮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心臟原本在冰冷死寂和壓抑憤怒中瘋狂拉扯, 此時卻突然升起一絲狂喜——這是不是說明對方選擇了他?

然而, 他又有些莫名不安,他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 似乎想喊住對方, 想確認甚麼,但最終,他還是按捺住了內心的不安,靜靜等著。

廟門外, 由青嵐宗長老與數百名精銳弟子結成的血陣, 肅立以對。

見到走出來的是白玄清,為首的大長老痛心疾首地厲聲喝道:“清兒,你是我青嵐宗百年不遇的天才, 是宗門的未來,怎能為了一個註定覆滅宗門的魔頭自毀道途,萬劫不復?還不快回來!”

白玄清長身而立站t在廟門前, 玉白的臉上帶著靈力過度消耗後的疲憊與蒼白,但他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清澈依舊。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師門長輩的方向,深深一禮,“諸位師伯師叔明鑑,宥淮本性非惡,他今日之狀,實在是他身中奇毒,為蠱所困,身不由己。若非形勢所迫,他不會變成今天這樣。還請予他一線生機,若加以引導……”

“住口!冥頑不靈!”

另一位面容冷厲的執法長老暴怒打斷他,怒斥道:“你既已經知道他體內是萬蠱之皇,那便應知曉,此是滅世之源。他一旦徹底爆發,人間必將生靈塗炭。玄清,你擔得起這滔天罪孽麼?”

白玄清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一白。他抬起眼簾,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痛心又憤怒的臉,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褪去,只剩下決然。

“弟子……明白了。”

白玄清的聲音很輕,落入眾人耳中,卻莫名讓人生出不安來。

“既然諸位認定他身負萬蠱之皇,死罪無解……”他目光平靜地望向諸位長老,一字一句道:“那麼,弟子白玄清,願以此身、此命為祭,立下血魂之契,替他……承擔這萬蠱之毒。”

話音未落,他右手長劍已然出鞘。

清越的劍鳴聲中,劍光如電,迅速划向自己左手的手腕。

鋒利的劍刃瞬間割破了他白皙如玉的面板——滾燙的熱血滾滾湧出,並未滴落在地上,卻於半空中匯聚成詭異的符文。

符文成形的剎那,隨即一股精純的金光如同絲線一般連結在了屋內江宥淮的身上。

江宥淮身體猛地一僵,一股帶著淨化的龐大力量瞬間源源不斷湧入他的四肢百骸。而他佈滿全身的蠱蟲猶如遇到香甜引誘般全部順著金線的連結,湧向了白玄清身上。

他在用自己的精血強行剝離江宥淮體內的萬蠱之皇,將其引渡到自己身上。

江宥淮動作猛地一滯,察覺到對方意圖後他幾乎瞬間暴怒——

“你在做甚麼?停下!快給我停下!”

他目眥欲裂,心臟處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帶來劇痛幾乎將他吞噬。他掙扎著想要斬斷兩人之間的連結。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血魂之契一旦啟動,便已牢牢鎖定了雙方,只能等待傳輸完成。

他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禁錮,幾乎動彈不得,只能接受,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體內的毒源被一點點抽離,注入那個此刻甘願為他赴死的身體裡。

江宥淮臉色比白玄清還要難看,巨大的恐慌裹挾著心臟宛如被活生生剜去的劇痛讓他幾乎窒息。

這道術法需要提前種在對方身體內……白玄清是甚麼時候下的?

是在廟內扶他坐下時?是在探查他的脈搏時?還是在更早……在他決定帶他離開誅邪臺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了以命換命的決定了麼?

江宥淮心臟突兀襲來一股爆炸般的酸澀,啞聲喃喃,“師兄……停下……”

長老們也被白玄清的舉動震驚,大長老急切喝道:“清兒,快住手,你的血液會徹底激發血煞陣的殺意!”

幾乎同時,陣眼處血光沖天!

一柄由眾人靈力與陣法符文凝聚而成的巨大的血色光劍,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壓,轟然成型。

劍尖所指,正是白玄清的位置。

“不要!”江宥淮幾乎瘋了一般往門外爬去,但他此時受白玄清術法所困,又渾身是傷,幾乎只能靠自身指甲深深嵌進地板裡,不顧一切地一點一點往外挪動。

鋒利的碎石劃破他的面板,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影,但他大腦一片空白,此時甚麼都想不到,只滿心慌張苦痛——阻止他!不能讓他死!他不要這樣的選擇!他只要他活著!

就算這只是個虛擬空間,可疼痛是真的,魂飛魄散那麼大的精神傷害……萬一……萬一對映到現實……他不敢想!

江宥淮慌張恐懼得不行,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哀求,“師兄!我錯了!我聽你的話,我甚麼都聽你的,我一定好好約束自己!再也不動殺念!求求你停下!快停下來啊……”

“八方血煞陣,不死不休。”白玄清背對著他沒有回頭,只是聲音卻溫和平靜得如同嘆息,帶著一種看破生死的釋然,“我不想……任何人受傷害。”

話落,他微微側首,對著江宥淮的方向,輕輕彎了彎毫無血色的唇角,露出一個溫柔到令人心碎的淺笑。

江宥淮愣在那裡。

所有人都愣在那裡。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以精血引動血契會激發血煞陣!而是,他想要以自身之死,來破解這個殺局。

以他一命,換江宥淮生路,也換結陣眾人無恙。

兩方,誰都不用死。

死的,只有他自己。

下一秒,陣眼巨劍凌空斬下。

時間彷彿都變慢了,以一種無比殘忍的慢速,在江宥淮眼前播放著酷刑。

那柄凝聚著死亡毀天滅地的血色巨劍,一寸寸地緩慢而清晰地穿透了白玄清單薄的胸膛。

骨骼碎裂的悶響,筋肉撕裂的輕響,清晰得如同驚雷炸響在江宥淮的耳畔。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在雪白的衣襟上如同怒放的紅蓮。

頃刻間,整個狂暴的大陣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隨即,四周血色符咒漸漸消散,白玄清的身影已經整個染成了血色,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時間在江宥淮猩紅欲裂的瞳孔中被無限拉長凝固,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師兄!”

這一瞬間,甚麼試探,甚麼選擇,甚麼困住明月的執念……在這一刻統統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與悔恨!

江宥淮幾乎是狼狽地撲過去,接住了那具如同斷翼白鶴般墜落的身影。

懷中的重量輕得不可思議,彷彿只是一捧即將消散的月光,帶著令人心慌的冰冷。

帶著白玄清生命氣息的鮮血不斷流失,連熱度都在指尖一點點消散。

“不、不……師兄……別走、別……”江宥淮心痛到無法言說,他顫抖著指尖徒勞地按住白玄清胸口血肉模糊的傷口。

那一瞬間,江宥淮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

他早就忘了自己的本意,是試探?是折磨?是想看這輪明月為他崩潰、為他妥協,甚至為他染上汙泥?

可直到此時,對方的眼神依舊清洌無瑕,比月光還要乾淨。

劇痛讓白玄清的身體猛地一顫,但他竟然在笑。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抬起那隻染滿鮮血的手,溫柔地撫上了江宥淮因極度驚駭和絕望而扭曲的臉頰。

“這樣,很好……”白玄清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輕柔得像一片羽毛,此時還帶著往昔一貫的溫柔腔調。只是這溫柔,此刻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剜在江宥淮的心上,痛得他無法呼吸。

更多的鮮血無法抑制地從他蒼白的唇角湧出。

然而,他唇角的淺笑卻依舊是春風化雪般,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都要聖潔。

“救蒼生……亦救你。”

白玄清虛弱地回答了他先前的問題,他選擇犧牲自己。

江宥淮明白了,可已經晚了。

白玄清已經眸光渙散,溫柔的手無力地滑落。最後的尾音,輕得如同嘆息,消散在血腥的風裡,身形也開始漸漸消散。

“不要!”

江宥淮發出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顫抖著雙手在空中瘋狂地抓取,想要留住那些消散的碎片。

一滴溫熱的血淚,重重砸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哭了?他居然哭了。

當年被所有人背棄,受盡酷刑也未曾掉過一滴淚的江宥淮……竟然哭了。

“我明白了……我已經明白了……師兄,是我錯了,大錯特錯……”

江宥淮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帶著靈魂撕裂的劇痛,滾燙的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狼狽不堪。

與此同時,此方世界開始模糊、碎裂……然後重組。

幾乎悲傷到不能自已的江宥淮,突然反應過來——這是他組建的催眠世界!他還有機會!

大悲大喜之下,他差點心臟驟停,窒息般的痛苦讓他臉色慘白,力氣都瞬間被抽空,整個人搖搖欲墜t——他差點,迷失在了自己的催眠術中!

他迅速收攏心神,匯聚心魂——破!

作者有話說:清清:小小催眠術,拿捏

小江已經應激,以後看不得清清受一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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