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血祭深林04 無藥可解?
在江宥淮道出“腐心草”的瞬間, 一旁的殷小谷鼻翼輕輕翕動了幾下,感覺出有些奇怪的熟悉味道。
她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等等, 有些不對……”
她說著, 手指微動,一條滿身銀線,細如髮絲的蟲子順著她的手臂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
在綁成木乃伊的人身上轉了幾圈, 原本暫時安靜下來的人驟然爆發出比之前更甚的狂躁嘶吼, 被束縛的身軀瘋狂扭動, 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纏繞的粗布撕裂。
江宥淮皺了皺眉, 反應迅捷, 指間寒芒一閃, 手中銀針已經刺入他的脖頸,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殷小谷抬手, 細小銀蟲閃電般縮回她的衣袖。
她抬頭看向白玄清, 眼神肯定,“清哥,他體內有東西,小銀一靠近就躁動不安。”
這兩人, 一個精通蠱毒, 一個醫術精湛……只要被感化了,未來將會是很好的幫手。
白玄清唇角微揚,眼底漾起溫和的笑意, “有你們在,倒是省了不少心。”
他話語裡的信賴純粹坦蕩,殷小谷還是第一次感受被人這樣全然託付的信任, 像是獲得了長輩誇獎一般有些赧然又有些得意。連江宥淮動作都慢了半拍,唇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白玄清清澈眸光已經落回不再掙扎的山鬼身上,一聲輕嘆溢位唇邊,帶著悲憫,他看向江宥淮和殷小谷,“你們可有辦法救他?”
江宥淮沉思了片刻,“腐心草的藥性可解。我這裡有安神的藥物,能讓他狀態穩定昏睡兩天。但解藥需要去尋特定的草藥。”
殷小谷看向白玄清,眨了眨眼,眼神帶著一絲躍躍欲試,“清哥,我要先弄清楚他體內到底是甚麼東西,得讓小銀進去探探才行,這需要點時間。”
白玄清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小心行事。”
得到許可,殷小谷晃了晃手腕,那條銀色小蟲再次探頭探腦爬了出來。
這次它動作極快,順著對方的鼻孔就鑽了進去。
白玄清身後的小男孩眼睜睜看著這一幕,身體微微一顫,小臉微白,他下意識地上前,小手攥住了白玄清的衣袖,把臉貼在了他的腰部。
感受到小孩的害怕,白玄清微微低頭,修長手指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動作溫柔,聲音更是溫和如春風,“別怕,他們正在救你阿爸。能告訴哥哥,你叫甚麼名字麼?”
“我、我叫小蠻……”小男孩的聲音因為哭過還有些啞,但他努力咬字清晰,認真道:“我知道的,謝謝大哥哥……救我阿爸……”
白玄清看他小臉認真的模樣,半蹲下來輕聲道:“小蠻真勇敢。那你知不知道,你阿爸最近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麼?比如,他都去過哪裡,從甚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小蠻吸了吸鼻子,努力回憶著,“阿爸……阿爸這幾天總說頭疼,心口悶得慌,喘不上氣。可是,馬上就是獵祭了,他白天還要去祭臺那邊幫忙幹活……今天晚上回來,睡到半夜他突然就、就……”
小蠻說不下去了,小腦袋深深埋進白玄清散發著清冽氣息的懷抱裡,肩膀微微聳動。
“修繕祭臺……”白玄清眉宇間掠過一絲深思。
就在這時,殷小谷那邊有了結果。
她指尖一引,銀色小蟲已經鑽回她的袖中。
她看向白玄清,帶著幾分邀功的俏皮道:“清哥,查明白了!是傀儡蠱,一種非常陰毒的蠱蟲,靠吞噬宿主的心頭精血為生,會不斷摧毀神智,把人變成只知殺戮的傀儡。要救他,必須找到操控他的母蠱。”
“好,那我們分開行動。”白玄清抬頭,目光掃過幾人,溫和嗓音開口,“小谷和阿野去找母蠱資訊,我和阿焰、宥淮探查祭臺順便去找腐心草解藥。阿問和晏川留在這裡,保護小蠻和他父親,防止其他意外。大家有疑問麼?”
他這番無論是武力分配還是尋找對應物品的人物安排,都算合理,眾人不自覺聽從。
尤其阿焰狀態有些不穩,也只有他能安撫,所以跟在他身邊是最保險的。
小蠻聞言抬起頭,水汪汪大眼睛看著白玄清,聲音怯怯的,“大哥哥,謝謝你救阿爸……我、我能幫忙做甚麼嗎?”
白玄清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笑了笑道:“小蠻,你就在這裡,好好守著阿爸,我們很快就帶解藥回來。”
小蠻乖乖點頭。
……
趁著夜色,兵分兩路,悄然出發了。
白玄清帶著阿焰和江宥淮,避開了巡邏的族人,一路潛行至部落中心的祭壇區域。
巨大的原木如與粗糙的岩石共同壘砌成一個高聳的祭臺,祭臺四周還堆砌著一圈圍牆。圍牆內外,散落許多巨大野獸的骸骨,似乎以某種奇特的規律排列,隱隱構成一個詭異的陣□□廓,在朦朧月色下,顯得陰森而壓迫。
“小心些,這裡透著邪氣。”白玄清壓低聲音提醒,清俊的面容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凝重。
三人謹慎地踏上祭壇邊緣。然而,一陣機關被人啟動的脆響聲劃破寂靜。
隨即,祭壇四周的石縫中,瞬間彈出數十個黑黢黢的孔洞。
無數閃爍寒光的弩箭,如同毒蜂出巢,尖嘯著鋪天蓋地般向他們刺射而來。
攻擊來得毫無徵兆,密集得幾乎封鎖了t所有閃避空間。
白玄清身形如風,寬大的袖袍灌注內力猛地一拂,帶起一股柔韌卻強大的勁風,近身的箭矢被這股力道掃中,紛紛折斷落地。
但就在他拂袖盪開正面箭雨的剎那,背後一支比其他箭矢粗一倍的弩箭疾射而來。
阿焰魁梧身影在這一刻爆發出迅猛速度,帶著野獸般的本能反應,下意識擋在白玄清身前。
“阿焰!”
白玄清瞳孔一縮,他反應快到了極致,閃電般探手,扣住他的手腕往身側帶。
“撲哧”一聲,弩箭終究沒能避開,狠狠釘入阿焰的肩頭,強勁的力道讓他高大的身形都猛地向後踉蹌數步,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濺。
白玄清心中一緊,連忙伸手扶住他搖晃的身軀。
他看著阿焰肩頭刺目的鮮紅,聲音微顫,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我不會有事的,下次不要替我擋了。”
阿焰臉色有些蒼白,卻固執地搖頭,聲音粗啞,“不疼……”
只是,話未說完,他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意識漸漸模糊……
“弩箭上有毒。”江宥淮眼神微冷,瞬間判斷完,指間已扣住數枚銀針點在了阿焰幾處大xue,控制毒素蔓延。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突然從祭臺後傳來——
“何人擅闖祭壇聖地?”
話落,陰影處,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男人身著繪滿詭異符號的白色長袍,手持一柄獸骨雕成的權杖,臉上也畫著詭異的圖騰,看不清真實面容,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瘮人。
他的視線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灼熱,在白玄清身上停留片刻,隨即陡然變得銳利如刀,冷聲,“外鄉人,深夜至此,你們想做甚麼?”
白玄清將意識混亂的阿焰護在身側,抬眸時眼底已沒了剛才的溫和,只剩一片清冷的平靜,“閣下想必就是大祭司?我們是石巖隊長的客人,來此並無惡意。只是今夜部落異變,多位白日還在修繕此祭壇的族人,夜間便狂化成山鬼肆虐。我們追蹤線索至此,想請教大祭司,對此……可有何高見?”
大祭司面色不變,隻眼底閃過一絲幽光,隨即手中權杖重重頓地,“放肆!山神的意志豈容爾等揣測!莫非是想褻瀆山神?”
“言重了,我們並無此意。”白玄清眸光微冷,感受到阿焰的身體越來越燙,意識幾近崩潰,他不再迂迴,直言,“還請大祭司交出解藥,我的同伴中了這祭壇機關弩箭之毒。”
大祭司的目光掃過痛苦掙扎的阿焰,手指摩挲著骨杖,冷冷道:“這是山神的懲戒,何來解藥?”
“確定無藥可解?”
白玄清眼底寒芒乍現,不再忍耐!
下一刻,他的身影快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大祭司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
一隻修長如玉,力道卻如同鐵鉗般的手,已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頸。力道之大,讓他幾乎瞬間窒息。
“呃……放、手……” 大祭司渾濁的眼珠漸漸凸起。
“我不想殺人,還請將解藥,交出來。”白玄清語氣平靜,即便此時依舊客氣。但他手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卻讓大祭司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會捏碎自己的喉嚨。
“好……”大祭司艱難地喘息著,顫抖著從寬大的袍袖中摸索出一個骨白色的粗糙瓶子。
白玄清拿過骨瓶,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已回到阿焰身邊。
他先讓江宥淮檢查了一遍,確認無毒後他迅速將瓶中黏稠的暗紅色液體灌了一半到阿焰口中。
就在阿焰嚥下藥液的瞬間——
大祭司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突然抬手猛地按下祭壇某處機關。
白玄清三人所站的祭壇中心,幾塊巨大的石板毫無徵兆地向下轟然翻轉,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瞬間張開。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失重感驟然襲來,直直墜入冰冷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頭頂大祭司沙啞詭毒的聲音傳來——
“此藥名為詭夢,能解毒不假,卻也會將人拖入無盡的夢境深淵,淹沒於內心最深、最絕望的恐懼幻象之中。”
“想救他?除非你們有勇氣闖入他絕望的夢魘,將他從沉淪中喚醒。否則,他永遠……不會再醒來。”
作者有話說:冷臉清清也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