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血祭深林02 誰挨著誰睡
看著對面眾人, 白玄清上前一步,姿態從容不迫,月白色的長袍在昏暗林間彷彿暈開一層柔光, 將他清俊絕倫的眉眼襯得愈發聖潔出塵。
他清澈眸光帶著恰到好處的不解與真誠, “諸位,我們不慎在這片濃霧深林中迷失了方向。請問,這裡是甚麼地方?你們……又是何人?”
對面的男人們聞言面面相覷, 神色微微疑惑, 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最終變成了驚疑和審視。
隨後,獸群佇列很快分開, 一名高大的男人駕馭著座下的巨獸, 緩緩走了出來。
他古銅色的肌膚上佈滿了象徵勇武的青色圖騰, 手臂肌肉虯結。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白玄清身上時, 那份銳利竟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 沉澱為一種深沉的探究。
男人開口聲音低沉渾厚,“這裡是磐石部落,我們是部落的獵獸隊,我是隊長石巖。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磐石部落——真是得來毫不費工夫!
白玄清適時地流露出幾分無奈, “我們是探險的旅人誤入此地, 這裡似乎完全隔絕,沒有任何訊號聯絡外界。我們一直在尋找出去的路,卻始終被困在這片迷霧之中。”
他言辭懇切, 微蹙的眉頭如同遠山籠罩輕愁,尋求幫助的真誠幾乎讓人難以拒絕。
石巖深深地看了白玄清一眼,彷彿在探究他的話語真實性。
片刻的沉默後, 他緩緩搖了搖頭,“靠你們自己,是走不出去的。這裡是山神庇佑之地,大祭司佈下了守護的法陣。除非得到大祭司的指引,才能安全離開這片深林。”
他說著微凝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白玄清身上,“山中的夜晚異常危險,尤其現在異獸頻繁出沒。你們不如先跟我回部落,待拜見大祭司再做打算。”
“如此,便多謝石巖隊長了。”白玄清彎了彎眉眼,唇角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
石巖頓了頓,微微頷首。
……
磐石部落位於迷霧深林處,由巨大原木和岩石壘成,空氣中瀰漫著獸皮和草藥混合的氣味,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腥臊味道。
獵獸隊帶著捕獲的獵物回來,沿途遇到的族人都熱情的打招呼。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觸及隊伍中那幾個服飾迥異的外來者時,都瞬間怔住,眼神中微微有些驚異。
一直沉默跟在白玄清身後的阿焰高大的身軀微微繃緊,他拳頭握緊,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體內莫名狂暴衝動再次翻湧。
“阿焰。” 白玄清敏銳的察覺,抬手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清冽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如同溫和春水瞬間安撫了阿焰即將失控的神經。
阿焰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顫,眼中的赤紅迅速消退,他低下頭,再次恢復了沉默的跟隨狀態。
……
在石巖的帶領下,他們被帶到一處相對寬敞整齊的大屋內。
屋內光線晦暗,濃重的草藥味揮之不去。厚厚的獸皮褥子上,半靠坐著一位形銷骨立的老人。他面色蠟黃,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睛,雖渾濁卻依舊銳利如鉤。
“這位是磐石部落族長,也是我的父親。”石巖向白玄清等人介紹後,隨即恭敬地單膝跪地,“父親,這幾位是誤入禁地的旅人,他們想要拜見大祭司,尋求出山之路。”
老人渾濁的目光掃過面前的人,尤其在觸及白玄清時,渾濁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微弱的亮光,但隨即被更深的情緒覆蓋。
“族長您好,請問大祭司現在何處?” 白玄清溫聲詢問,姿態謙和。
族長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有緣來此便是客人……只是,部落近來出了些麻煩,大祭司正在全力準備即將到來的‘獵祭’事宜。獵祭之前,不見外人。”
族長說著頓了頓,“只能請你們先暫住幾日,等獵祭一結束就送你們離開。”
他說著看向石巖,“去為客人們安排房間住下……”
他說完這番話,彷彿耗費了很大力氣,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白玄清自然沒有異議,便道了聲,“多謝,您好好休息。”
……
石巖帶著他們離開了族長居所,安排住宿。
部落條件簡陋,房屋緊張。所以,住宿也是以鋪了獸皮的大通鋪為主。
最後男女分開住,他們被安排在兩間相鄰的大木屋裡。韓問和殷小谷住一間,剩下t的男人住另一間。
夜幕降臨。
此時,白玄清去隔間洗漱,房間裡氣氛有些凝滯——誰挨著誰睡,成了一件麻煩事。
大通鋪由粗糙的木板拼成,上面鋪著乾草和獸皮。
五個男人睡這樣的大通鋪,難免有些擠了。
陸野抱著手臂,猩紅的眼眸漫不經心掃過,挑了挑眉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擠在一起這怎麼睡?”
他習慣獨處,厭惡與人肢體接觸,更別提擠在一起睡。他的目光尤其掠過江宥淮。
江宥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眼鏡,唇角微勾帶起一抹斯文的假笑,“陸先生也可以選擇不睡,門外倒是有足夠的空間供你獨享清靜,想必一夜風露並不影響你的精力。”
阿焰對周遭的暗湧置若罔聞,只盤腿坐在床側,盯著洗漱的小隔間。林晏川則直接選了個角落的位置靠牆坐下,閉目養神,將自己隔絕在外。
陸野眯了眯眼,“江宥淮,你想死麼?”
氣氛一時僵持。
就在這時,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白玄清走了進來,他剛洗漱完畢。
微微散開的墨色長髮披散在肩頭,額角幾縷髮絲沾染了水汽貼在光潔如玉的側臉和修長的頸側。他身上帶著清冽的水汽,月白色的裡衣更襯得他肌膚勝雪,在昏暗的光線下,整個人彷彿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他緩步走近,莫名讓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都為之一滯。
白玄清從容地在最中間簡陋的獸皮上坐下,抬眸疑惑地掃過一圈,“怎麼了?”
江宥淮眯起眼,唇角笑意加深,“沒甚麼,陸野說他不想睡覺……”
陸野一噎——剛剛是不想睡,現在嘛……
他目光掃過白玄清,輕嗤一聲,徑直走到對方身邊的位置躺下,還不忘對另一側的阿焰懶懶道:“離我遠點。”
江宥淮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越發幽深。他自然而然在白玄清另一側坐了下來。
……
夜深,躺在獸皮上,所有人都沒睡著。
白玄清是因為初入副本的夜晚,自然要警惕著。
其他人則是——鼻尖都是清香縈繞。明明都是用的清水擦拭了下,為甚麼身邊這個人這麼香?
然而,今晚註定所有人無法安眠。
萬籟俱寂的深夜。
突然,一聲淒厲扭曲,彷彿飽含著無盡痛苦與瘋狂的嘶吼,猛地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緊接著,隱隱傳來急促奔跑聲和兵刃交擊的碰撞聲。
幾乎在同一瞬間,屋內的幾人都睜開了眼睛——眼中睡意全無,只剩下冰冷的銳利。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