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全文完
安清風這次能夠這麼快重獲自由, 多虧加西亞教授和索倫他們走動,林晴天對此感激不盡。
加西亞笑言,“你是我女兒, 安就是我半個兒子, 兒子被關了, 我不幫忙,老天爺會打雷劈我。”
“乾爹, Z國有句話這麼說,老人幫忙是情分, 不是本分, 不管怎麼說,您對我們的幫忙,我會清風會銘記一輩子。”林晴天真情實意, “要不還是讓清風給您磕三個響頭吧?”
安清風也是實誠人,妻子一開口, 立馬就往地上跪, 加西亞趕緊將人拉起來, 打趣道:“還沒到春節,就磕頭拜年, 我可沒準備紅包。”
“謝謝您, 加西亞教授。”安清風鄭重其事道謝。
“真要謝我,回國後,好好對晴天和小茄子,要是讓我和奧利維亞知道你不上心, 我們一定趕去Z國教訓你。”加西亞警告道。
林晴天快哭了。
她和安清風結婚的時候,林母病逝,約瑟夫不在身邊, 他們又從林家村搬出來住,所以結婚只是扯了一個證,連酒席都沒有辦,就當天兩人出去下了館子。
聽著加西亞的叮囑,林晴天恍惚間回到了結婚那天,老父親將她交到了安清風手裡。
安清風攬過林晴天的肩膀,林晴天仰著淚眼對他笑,他也對她笑了笑,眉眼深情:“我心我意,天地可鑑。”
既是對加西亞的保證,也是對妻子的情誼表達。
謝完加西亞,林晴天和安清風轉向索倫和艾瑪,都說紅氣養人,艾瑪爆紅之後,即便素顏也美豔至極,讓人完全挪不開目光。
林晴天盯著她看,話是對索倫說的:“大塊頭,你可太走運了,能夠擁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艾瑪以為她會讓安清風給他們嗑響頭。
“老師,您過獎了。”索倫現在也算成功人士一枚,但本性沒變,誇他兩句就臉紅。
他心裡非常感激林晴天。
如果不是她開解,他不會重回橄欖球場,更不會認識艾瑪,所以他現在所有成就,毫不誇張地說,都和林晴天息息相關。
所以當他接到對方電話需求幫助,他立馬放下手頭工作,和艾瑪動用所有關係,只為解救老師的愛人。
“大塊頭,這次真的謝謝你和艾瑪了。”林晴天上前握住艾瑪,心裡哇哇叫,她摸到國際明星的手了,回國後夠她吹一陣子的牛。
本來有些犯困的艾瑪受她影響,來了興致地打趣道:“只是嘴上說說嗎?”
“要不你們也認安乾兒子?”林晴天跟著開玩笑。
艾瑪嗤笑出聲,“晴天,還是你最有意思。”
林晴天不可否認,和小情侶寒暄完,張羅道:“大夥都辛苦了,中午我給你們做最地道的Z國美食,每個人都可以點一道菜,吃不完打包。”
小朋友們可開心了。
大人們雖然也是笑臉,但心裡知道今天是最後一次吃林晴天做的Z國菜了。
安清風放出來了,他們一家肯定會盡快離開M國,回到祖國的懷抱,到那時異國相隔,想再次吃到林晴天做的飯菜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這一頓飯,大夥吃得很盡興,有說有笑,到最後結尾,林晴天舉起杯中酒,“朋友們,今朝有酒今朝醉,我們有緣再相會。”
*
1991年。
京市進入三月後,天氣逐漸暖和起來,護城河兩旁的柳枝柔軟泛著青綠,隔了馬路的海棠園點上了紅妝,春意喜人。
下午四點,中研院附小放學了,鈴聲一響,孩子們揹著書包從教室裡魚貫而出,三兩結對有說有笑地往家屬院走。
學校離家屬院不算遠,但也不近,走路要二十分鐘,騎車快些,幾分鐘就能到家。
不過很少有人騎車,都喜歡結伴回家,一路磨蹭遊玩。
“叮鈴鈴——”
操場角落裡駛出一輛二八扛,速度極快地穿梭在人群中,老師們遠遠看到捏一把汗,忙喊:“安好,慢點,別摔著了!”
雖說學校老師們騎的都是二八槓,其穩定性和牢固性眾所周知,但車頭和車座之間的橫樑導致上下車不方便也是不爭的事實。
大人亦是如此,更不論8歲的小姑娘。
“知道了,老師!”安好腿短,坐著沒法騎車,只能一條腿叉進橫樑裡,站在踩踏上,腳踏車左偏右歪,看得人觸目驚心,卻又能穩穩當當前行。
春風吹起她系在領口的紅領巾,掠過雪□□致的小臉蛋,碧藍的眼珠子一轉悠,盡顯靈動生氣,她回頭對老師們笑,酒窩甜甜:“老師,明天再見。”
“安好,明天再見。”老師們異口同聲,都是一臉姨母笑。
安好雖然時常闖禍,在學校“臭名昭著”,但漂亮是真的漂亮,嘴甜也是真的嘴甜,這種小朋友誰會不喜歡呢。
“小安好,放學啦!”
“喲,小安好,今天怎麼騎你媽的腳踏車?她沒去上班嗎?”
“別說,母女倆真是越來越像了,剛我還以為是晴天下班回來了。”
安好頂著甜美的笑臉跟鄰居們一一問好後,主動報備道:“我媽昨兒起上夜班了,白天不用車,換我用,嘿嘿嘿……”
“今天我生日哦,嬸子們,不祝我生日快樂嗎?”
“謝謝嬸子們,同樂同樂,我媽答應我今天送我一隻小狗,我要趕回家收我的生日禮物了。”
小小身影拐進南邊的衚衕消失不見,坐在樹蔭下的大媽們話題不由一轉,說起了安工那一家子,言語間盡是喜歡。
安工就不用說了,他們那批公派留子,一大半都沒回國,剩下的一部分,回來是回來了,但心還沒收回,總覺得國外的月亮要圓一些,以致找個工作高不成低不就,毫無所成。
而像安工那樣願意從底層做起,一步一個腳印為國奉獻的留子,可謂是鳳毛麟角。
而金子總會發光,安工僅用了一年的時間,就轉到了地基所研究室,成為了一名光榮而偉大的工程師。
他們一家從租房搬進了家屬院,生活開始步入正軌,安工的妻子找了一份廣播臺英語播音員的工作,早中晚,每月輪崗制,有大把的空閒時間照看他們的女兒和經營他們溫馨的小家。
家屬院就數他們家的小院菜種得最好,花還得最豔。
每天還有饞死人不償命的飯香飄出來。
簡直羨煞旁人。
將腳踏車推進院子,安好就伸著脖子往裡喊:“媽,我回來了,小狗買了嗎?”
她和爸爸媽媽回國的第二年,姥爺也從M國移民到了Z國,和他們在京市住了兩個月,堅持帶著巴迪搬去了林家村,說要守著自己的摯愛度過餘生。
爸爸工作忙,逢年過節時常加班,但媽媽會經常帶她回林家村小住。
村裡的生活總是新奇有趣,安好每次玩得樂不思蜀,姥爺就讓她別回京市了,安好雖然心動,卻又捨不得離開爸爸媽媽。
但她也不會要求姥爺住過來。
所以現在這種狀態很好,就是太想她的狗叔了。
姥爺一個人住在林家村,巴迪不可能來京市,安好就央求媽媽給她買一條小狗,求了一年,媽媽終於答應。
門從裡面推開,林晴天邊往外走邊用手梳頭髮,嘴裡含了一根頭繩,說話不是很清楚,“小茄子,對不起啊,媽媽剛換班,沒習慣,睡過頭了,我現在帶你去花鳥市場買。”
小狗還沒買回來,安好也不惱,反而開心得不得了,因為這樣可以自己選小狗。
林晴天將長髮綰成低丸子,耳邊留有兩縷碎髮,配上今年最流行的卡其色風衣,隨意慵懶中帶著知性。
她從女兒手裡接過腳踏車,嫻熟地騎上去,安好扶住她媽的腰身,靈活而輕巧地坐上後座。
林晴天回頭看她一眼,“坐穩了,出發。”
騎出中研院,林晴天對女兒說:“你舅舅和舅媽他們給你寄了巧克力,在我衣服兜裡,要吃自己拿。”
安好歡呼一聲,伸手從她媽兜裡摸出兩顆巧克力,剝了糖紙,先餵給她媽,林晴天張嘴含下,接著眉頭皺緊,還是一如既往地甜死了。
不過有些日子沒吃,甚是想念。
小朋友嗜甜,安好發出喟嘆:“好甜啊——”
“牙還沒換完,每天最多吃一顆。”林晴天叮囑道。
“遵命!”安好乖乖答應,雖說今天是她的生日,但在母親大人面前,她也不敢隨意造次,不然她媽跳轉車頭回家怎麼辦?
她的狗叔就後繼無狗了。
到了花鳥市場,母女倆直奔賣狗的小攤販,然而轉了一圈,安好並沒選到心儀的小狗,林晴天便和她打起商量:“明天不是週末嗎?你爸正好休息,讓他一早帶你來選,那會兒狗多。”
“好吧,”安好也不矯情,挽著她媽的手臂,靠上去,“作為彌補,媽,晚上請我吃大餐吧?”
林晴天看一眼已經快到她胸口的女兒,“好,晚上請你和你爸晚上吃東門的那家川省火鍋。”
“我爸今天不加班嗎?”安好大感吃驚,地基所最近有新工程,她爸已經連續加了一個月的班了,他到家,她都睡下了,早上他出門,她還在睡,以致父女倆住一塊也時常見不著面。
“你過生日,你爸不回來陪你,你還不跟他鬧翻天。”
“才不會呢,我最懂事了。”
林晴天在女兒頭上揉一把,“安好小朋友,你是8歲,不是18歲,更不是80歲,所以可以不用那麼懂事,知道嗎?而且你爸也好久沒休息了。”
安好眼珠子一轉,抓住她媽問:“媽媽,我問你一個問題,我和爸爸掉河裡,你先救誰?”
“當然是先救你了,”林晴天在女兒臉上捏一把,笑哈哈道:“然後跳回去和你爸共浴愛河。”
“……”安好轉移話題,小手一指,“媽,那隻大麻雀長得好漂亮啊。”
林晴天扭頭看去,“那是鸚鵡。”
安好眼睛一亮,“會學人說話的那種嗎?媽,我想要一隻鸚鵡。”
“不是想要小狗嗎?”
“鸚鵡可以說話,我要給它教會了,帶回林家村跟巴迪一塊玩。”安好心想:小狗可以明年生日再買,但鸚鵡可遇不可求。
林晴天雖然沒養過鸚鵡,但也知道不是所有鸚鵡都會說話,教它說話老費勁兒了,女兒買一隻回去,不出一個月耐心加倍。
這麼一想,林晴天便把那隻長得花裡胡哨的鸚鵡買下了,安好嘴甜,老闆送了她鳥籠。
鸚鵡關鳥籠裡,安好一手提著鳥籠,一手牽著媽媽,走出花鳥市場,就看到站在衚衕口的安清風。
她蹦跳著跑過去:“爸爸,我媽給我買了一隻鸚鵡。”
安清風邁著大長腿迎上去,安好挽上她爸的手臂,轉身去接後面的媽媽,安清風很自然地牽過林晴天的手,林晴天順勢抱住丈夫的手臂,安好興致沖沖地對她爸說:“爸爸,恭喜你,沾了我的光,晚上有麻辣火鍋吃了。”
“媽媽請客,我買單。”安清風微笑地看著妻女。
“爸爸萬歲!媽媽萬歲!”安好歡呼連連。
安清風騎上腳踏車,安好坐在前面的橫樑上,林晴天提著鳥籠坐後面,父女倆一路閒聊,林晴天難得插不上話,快到東門,鳥籠裡的鸚鵡突然仰著小腦袋問她:“你不會說話嗎?”
不爭饅頭爭口氣,林晴天立馬提聲插進丈夫和女兒的聊天中,“安清風同志,安好小朋友,我愛你們。”
鸚鵡緊跟其後:“安清風同志,安好小朋友,我愛你們。”
一學就會,一會就停不下來,嘰裡呱啦個不停,林晴天有點後悔了,以後家裡倆個小話癆可怎麼辦啊?
轉而一想,生活還是熱鬧些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