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逃學了
站在原地, 兩隻手來回地摸眼睛,努力回憶剛剛是左眼皮跳還是右眼皮跳?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林晴天雙手合十, 小聲祈禱:“一定要左眼, 左眼, 左眼!”
林晴天向來愛錢,但和丈夫的平安比起來, 錢算甚麼?
錢沒有了,可以再賺。
丈夫要有個事兒, 她和女兒怎麼辦?他們這個小家又該何去何從, 她重生回來不就是為了阻止悲劇重演嗎?
開啟電視,林晴天看了一會兒,根本看不進去, 就關了,想說在沙發上躺會兒, 等丈夫電話。
迷迷糊糊中, 聽到外面有人說話, 她睜開眼睛,跳下沙發, 連鞋子都顧不上穿, 就跑去窗前看是不是丈夫回來了。
並不是,而是鄰居路過。
林晴天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不到下午三點,時間還早, 再等一個小時,安清風不打電話,她就打去學校問問。
重新躺回沙發, 林晴天剛閉上眼睛,再次聽到說話聲,肯定又是鄰居,她這麼想著,可是聲音越來越近。
不對勁兒啊,鄰居好像進他們家院子了?而且是後院的菜園子。
幹嘛呢?大白天偷菜嗎?
林晴天去儲物間取了鋤頭,扛肩上,推開廚房去後院的玻璃門,好傢伙,正在爬他們家桃樹呢。
索倫六年前送給她的桃樹苗,那會兒小茄子才六個月大,不會說話,不會走路,被爸爸抱在懷裡,和她一塊種下桃樹。
一晃桃樹苗長成了大樹,女兒也六歲多了,出落成小姑娘了,120cm的身高,體重46斤,臉上的嬰兒肥褪去,越來越像她爸,標準的瓜子臉。
林晴天時常慶幸女兒的臉型不隨她,不然這些年肯定少不了被貝蒂誇讚。
看著三下五除二已經爬上樹,坐在樹幹上晃腿的女兒,林晴天忍不住感嘆,時間過得真快啊。
等一下。
今天不是週末。
現在才下午三點。
她女兒難道不該在幼兒園上學嗎?
怎麼會出現在家裡的院子裡?還在爬樹!
臭丫頭,又逃學了!
林晴天在心裡默唸三遍親生的,把火氣壓下去後,將鋤頭換成了竹條,抄在手裡,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桃樹下,一手叉腰一手拿著竹條,指著樹上的小茄子質問:“安好,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上學時間不在學校回家做甚麼?”
小茄子兩隻手撐在身側,兩條腿無憂無慮地蕩著,低頭看著她媽氣惱的臉,笑嘻嘻地回答:“吃桃子呀。”
不是摘桃子,而是吃桃子。
因為有人幫她摘了,那就是從小跟她穿一條褲子的雅各,爬樹比猴子還要敏捷快速,手腳並用躥進樹枝間,不見她人在哪裡,只見桃葉窸窸窣窣,等她自己現身,手裡多出兩個水蜜桃。
她坐到小茄子旁邊的樹枝上,水蜜桃胡亂地在衣服上一擦,伸長手臂遞給好姐妹。
小茄子接過,揚眉衝她一笑,“謝了,雅各。”
“客氣了。”雅各的Z文已經說得很溜了,不像小茄子的英文,能聽懂,就是說得少,還跟兩歲多那會兒一樣燙嘴似的。
“雅各,你怎麼也逃學了?要是讓你媽知道,非得罵你個狗血淋頭。”林晴天一個頭兩個大,女兒皮實得跟小男孩差不多,而雅各有過之而不及,偏偏兩個又跟連體嬰似的,這些年闖下的禍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比如:家裡的大公雞捉了她們一次,兩人就趁大公雞睡覺發起偷襲,林晴天聽到動靜出去一看,女兒正抱著大公雞脖子,大公雞啄她,她就以牙還牙地咬回去,滿嘴的雞毛。
雅各呢,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手抓住大公雞的翅膀,一手拔大公雞屁股上的毛。
雞毛漫天飛舞,大公雞敗下陣來,倆姐妹笑個不停。
那天旭日東昇,天色明亮得很,林晴天只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至今想起,林晴天太陽xue都突突地跳,抬手扶住額角揉揉,衝著樹上的兩人命令道:“我數三個數,趕緊下來,不然一塊揍。”
栽下桃樹和蘋果樹那天,林晴天想象中果樹長成後,小天使般的女兒站在樹下,仰著腦袋,對著樹上的果子流口水。
啪嘰——
掉下來一個果子砸她頭上,女兒撿起來抱在懷裡去找她和丈夫:“爸爸,媽媽,吃果子。”
本該溫馨有愛的畫面,事實上每年都是雞飛狗跳。
“好啦,下來了,別數數,媽媽。”小茄子雖然時常跟她媽商量,她已經長大了,不要再用數數來威脅她,沒用,實則不然,只要她媽說數數,她就立馬規矩起來。
林晴天看女兒從樹枝上站起身,“哎,幹嘛?不準跳啊……”
話沒說完,小茄子和雅各已經先後縱身一躍,從一米多高的樹枝上跳了下來,兩個都是現眼包,落地後,還擺出了姿勢。
氣得林晴天上去就是一人一竹條打在屁股上,因為沒用力,並不疼,小茄子和雅各笑嘻嘻地圍上來,一個喊媽一個喊姨。
喊個不停,林晴天腦瓜子疼,“好了好了,魂兒回來了,別喊了。”
“媽,吃桃子!”小茄子從身後拿出一顆水蜜桃,和雅各一樣不講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遞給她媽。
林晴天嫌棄地皺眉,“再漂亮的衣服也經不住你們造,而且,都跟你們說多少次了,桃子毛不要往衣服上抹,桃毛扎人會癢。”
她發誓,她以前不是嘮叨的人,是隨著女兒長大才越來越愛念。
想起小時候,林晴天時常在背地裡說她媽嘮叨,現在她當媽了,總算深有體會,有這麼個不消停的女兒,能不嘮叨嗎?
等回國,一定要多給她媽燒點紙。
“不能往衣服上抹嗎?”雅各吃東西不喜歡一口一口地吃,她喜歡把嘴包得滿滿當當地吃,腮幫子要撐得圓鼓鼓的那種,以致每次吃東西說話都說不清楚,今天吃水蜜桃就更過分了,還會噴濺桃子汁。
林晴天往女兒身後躲。
小茄子眼疾手快,用手捂住雅各噴濺的嘴巴,等她把嘴裡的桃子嚥進肚子後,隨手在衣服一擦。
林晴天看得清清楚楚,她手心都是雅各的口水。
太邋遢了。
“姨,我往我媽的內、褲上抹呢。”雅各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可驕傲了,“誰讓她三天兩頭地揍我。”
林晴天給雅各繞糊塗了,不知道不能往衣服上抹,又為甚麼要“報復性”地弄髒她媽的貼身衣物?
“她最喜歡那條蕾絲內、褲了。”雅各從小到大都是短髮,而且很短很短的那種,跟板寸差不多。
倒不是貝蒂偏心,給艾蜜莉留長髮,把雅各的頭髮剪掉,是雅各自己要求,覺得長頭髮太麻煩了,最主要原因還是長頭髮不方便幹仗。
M國人不興生肖,每次林晴天說起小茄子的屬相時,她始終堅持和小茄子同歲的雅各是螃蟹。
因為她喜歡橫著走。
不管是在家還是在學校,一言不合就是幹架。
所以從上學開始就是幼兒園的扛把子,而小茄子則是大姐頭,因為扛把子聽從她的指揮。
林晴天說實話,女孩子短髮有短髮的好,就比如現在啃桃子,雅各哪怕跟榨汁機一樣,至少頭髮乾乾淨淨。
小茄子不一樣。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逃學回來,頭髮亂得跟瘋婆子似的,一啃桃子,碎髮染上桃汁,糊得臉上到處都是,她隨後一別到耳後,好了,其他頭髮也弄髒了。
還不如短髮,林晴天心想,但又實在不忍心,給那麼好看的一張臉搭一頭板寸。
就在林晴天糾結之際,一道刺耳的罵人聲從身後炸開,“雅各!我日你仙人闆闆!”
“……”林晴天教了貝蒂不少家鄉話,貝蒂其他的掌握得不熟練,唯獨這罵人的話運用自如。
林晴天回頭,貝蒂朝她們這邊走過來,一手拎著一個手包,看得出來很生氣,感覺頭頂都在冒煙。
雅各無所畏懼,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逃學,也不是第一次被她媽抓包,她媽每次都逮住她罵一頓,不痛不癢。
“你個龜兒子!”貝蒂將書包扔地上,精準無誤地揪住雅各的耳朵,往自己面前一扯。
正常小朋友肯定會痛得哇哇大叫或者連連求饒。
可是,雅各不會。
她居然順勢一頭往她媽懷裡撞,貝蒂吃痛鬆開手,雅各轉身就爬上了桃樹,速度那叫一個快,等貝蒂抬頭,已經優哉遊哉地坐在樹枝上,居高臨下地從她媽做了個鬼臉挑釁。
貝蒂氣得捶胸頓足,搶了林晴天的竹條,圍在桃樹下面威脅,讓雅各趕緊滾下來,不然今天非得把她屁股打成四半。
雅各不停,並隨手摘了一個桃子扔下來。
虧得貝蒂躲得及時。
貝蒂扶著樹幹大喘幾口氣後,手腳往樹上一趴也要爬樹,林晴天趕緊把人摁住:“別意氣用事,等會兒從樹上摔下來,多的都去了。”
貝蒂兩眼一閉,深呼吸——
林晴天扶著她後背幫她順氣,壓著聲兒問:“雅各不是第一次逃學了,今天怎麼這麼生氣?”
一提這茬,貝蒂好不容易緩和的情緒再次波動起來,“剛你也聽到了,她往我內、褲上抹桃毛!我就說好好的怎麼那麼癢,上週去了兩趟醫院做檢查,醫生給我開了一堆的藥,我都懷疑布朗在外面亂搞,染了病,回來傳給了我,要不是我剛剛親耳聽到,我和布朗怕是要鬧到離婚,Sunny,你就說氣人不氣人?”
林晴天想寬慰,但換位思考一下,良心實在過不去,她實誠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