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下雪了
從女兒出生, 說實話,林晴天帶她的時間並沒有約瑟夫和安清風多,但女兒第一個喊她。
林晴天別提多驕傲了, 忍不住炫耀。
安清風由著她, 並不放心上, 而約瑟夫嘴上不說,私底下暗自較勁, 偷偷地教小茄子喊姥爺。
教的中文,他自己都說不標準, “鳥耶~”
小茄子跟著發了兩次音, 太難了,放棄了,就不管外祖父教甚麼, 她都喊mama應付過去。
以致身邊人都覺得小茄子太愛自己媽媽了,這可把林晴天感動慘了, 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兇她一次, 一定要做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媽媽。
“小茄子!誰讓你脫的襪襪!?媽媽最後說一遍, 天氣冷了,不準脫襪襪, 聽到沒有?”紐約一到晚上本來就冷, 林晴天又是怕冷體質,恨不得把所有衣服和褲子都套身上。
而有一種冷是媽媽覺得你冷。
林晴天自己冷,就覺得小茄子也冷,所以一直盯著她不準脫襪子。
她媽小時候一直跟她說寒從腳起。
那會兒她也是愛光腳到處亂跑的主兒, 覺得無拘無束,每當她媽唸叨她,她就會想——等她長大有了孩子一定不會管這麼多, 她想穿就穿,不想穿就不穿。
卻被現實狠狠打臉。
小朋友不知輕重,大人難道也不知道嗎?
天氣這麼冷,不穿襪子,光著腳在地板上走,最容易受風寒侵襲,到時候感冒發燒,受罪的是小朋友,心疼的是大人。
林晴天猶然記得小茄子在七月大時第一次發燒,她和丈夫守了整整一宿不敢閤眼,小茄子年紀小,不會說話,燒得難受,她就哭,林晴天跟著她哭。
好不容易退燒,小茄子瘦了兩斤,可把林晴天和安清風心疼壞了。
自那以後,林晴天就好怕女兒生病。
偏偏小妮子跟她小時候一樣,從來不是安分的主兒,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的襪襪扯掉。
不光扯掉,她還會藏起來。
看到媽媽翻箱倒櫃找襪襪,她在一旁笑個不停,林晴天生氣,回頭瞪她,她以為媽媽跟她比誰的眼睛大,努力地睜大自己的那雙碧藍色眼睛。
眼瞳清透得跟水洗過一般,叫林晴天完全生不起氣。不過她也不會任由女兒擺佈,上樓拿了約瑟夫給小茄子買的小鞋子給她穿上。
小茄子上個月學會的站立,這個月就能扶著沙發走路了,林晴天怕她還沒發育完全走太多會長成羅圈腿。
那麼乖萌小姑娘倒騰著一雙羅圈腿,光是想,林晴天就接受無能,便常把走路的小茄子強行摁回去。
穿上鞋子後,小茄子彷彿不認識自己的腳丫了,坐在地墊上,勾著腦袋,不住地打量。
“這是小茄子的鞋鞋,可以保護小茄子的腳腳。”保護腳丫子是一方面,最重要的還是防止小茄子脫襪子。
林晴天將女兒抱到沙發邊,讓她扶著走兩步試試,想看看鞋子跟不跟腳,見小茄子還在打量小鞋子,她往後退出一段距離,張開雙手呼喚道:“小茄子,來媽媽這裡。”
小茄子看看媽媽,又去看自己的小鞋子。
半天不見行動。
林晴天反應過來,忍不住地大笑:“哈哈哈哈……穿上鞋子不會走路了,哈哈哈哈……”
小茄子啪嘰趴到地上,手腳並用地爬到媽媽身邊,指著躺在地墊外面睡覺的巴迪說:“mama~啊啊啊……”
經過外祖父的不懈努力,小茄子不光對著人媽媽,身邊所有東西都喊媽媽,包括巴迪。
“巴迪為甚麼不穿鞋嗎?”知女莫過母,林晴天會意地回答道,“因為巴迪身上有很厚的毛毛,就像你穿的襪襪和鞋鞋,天再冷也不會感冒啊。”
小茄子小腦袋一歪,甚麼是毛毛?
巴迪醒來聽到母女倆的對話,走過去,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蹭小茄子的手。
小茄子反手抓住它長長的毛髮,“mama?”
“對了,這就是毛毛!”林晴天全然沒有對女兒喊巴迪媽媽的糾結,只有女兒獲取新認知的欣慰和高興。
“mama?”小茄子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毛髮,想起自己也有像巴迪一樣的毛毛,她用另一隻手扯自己頭頂的小丸子,“mama!”
“你這個不是毛毛,是頭髮,頭髮只能保護腦袋,不能保護小腳丫子,所以,乖乖穿襪襪和鞋鞋知不知道?”林晴天耐著性子教育道。
“mama?嗚嗚嗚……”小茄子皺起小眉頭,好像很不舒服,林晴天急忙過去檢視,“怎麼了?哪裡痛痛嗎?”
“mama~”小茄子奮力地仰起小腦袋。
林晴天順著視線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忍不住哈哈笑,“小傻瓜,自己給自己抓疼了也不知道鬆手啊。”
小茄子明顯不知道,只一遍一遍地喊著mama。
林晴天一邊笑一邊將她扯自己小丸子的手掰開。
小丸子獲救了,小腦袋不疼了。
小茄子大舒一口,呼~
好險。
林晴天點她的小鼻子,“長大了,要是有人欺負你,就抓她頭髮知不知道?”
薅頭髮小天才,以後不會吃虧。
“噢,小甜心,小茄子這麼小,就教她打架,是不是不太好?”在約瑟夫眼裡,外孫女最可愛最乖巧,像小天使一樣,動不動就打架的行為,太不符合她的氣質了。
“我不是教她打架,而是教她保護自己,”林晴天在小茄子臉上捏一把,笑眯眯道,“我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對不對?”
小茄子心不在焉,因為所有注意力都在外祖父身上。
約瑟夫剛洗完澡,穿的是一條度假風短褲,露出兩截毛茸茸的小腿。
由於毛髮過於旺盛,林晴天也多看了兩眼,打趣道:“天氣冷了,爸爸也穿上毛褲了啊。”
約瑟夫身體好,特別抗凍,哪怕在紐約最冷的季節,他出門都只穿一條長褲。
不像林晴天,裡三層外三層。
所以一到冬天,小倆口親熱都要比其他時候更費勁,因為安清風要脫掉她的外褲、棉褲、秋褲……
約瑟夫完全不介意女兒的玩笑,甚至全方位展示自己的“毛褲”,笑得林晴天前俯後仰。
“嘶——”約瑟夫倒吸一口涼氣的同時,抬起一隻腳,誰拿針扎他的腿?
還能是誰?
就是他最可愛最乖巧的外孫女,小茄子。
因為好奇外祖父為甚麼會和巴迪一樣長那麼長的毛毛,小茄子就偷偷地拔外祖父的腿毛。
看到外祖父單腳站立,重心不穩,搖搖晃晃,她覺得可好玩了,一邊咯咯笑一邊又去拔毛。
約瑟夫看她玩得開心,不僅不阻止她拔毛,還配合地原地蹦躂,表情誇張。
給小茄子逗得笑個不停。
安清風在樓上學習完出來看到祖孫仨玩得這麼高興,本來不忍心打擾,但看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最終還是開口喊了妻子:“晴天,下雪了。”
要知道川省人百分九十九都對三樣東西迷之執念,那就是太陽、大海和下雪。
林晴天自然不例外,一聽到丈夫說下雪,眼睛刷地就亮了。
去年紐約是一個暖冬,一整季都沒有下雪,林晴天可遺憾了,所以今年天氣一冷下來,她就盼星星盼月亮地希望可以看到雪。
沒想到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這麼早。
“真的嗎?下雪了嗎?”迫不及待,等不了回答了,林晴天抱起女兒衝出去,一推開門,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
要是換做平時,她打死都不會出去。
但今天下雪了。
林晴天早把自己怕冷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她現在無比興奮,根本不覺得冷。
站在院子裡,仰著臉,伸著手,雪花在照明燈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晰,林晴天第一次看清真正的雪花長甚麼樣子,居然和書上畫的一模一樣。
手心裡的雪花很快融化,那種稍縱即逝的美好,像煙花,像曇花,讓人珍惜。
又比煙花和曇花更長情。
安清風給妻子和女兒帶來圍巾和帽子,圍巾纏到妻子的脖子上,連帶下巴一併埋進去,露出一雙圓乎乎的杏仁眼。
女兒的是毛線帽,大了些,蓋住了眉毛,一雙碧藍的大眼睛,和她媽一樣亮晶晶。
安清風從妻子手裡接過女兒,一手抱在懷裡,另一隻手攬著妻子的肩膀,林晴天騰出手,就用兩隻手去接雪花給丈夫看,“清風,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安清風將妻子鬆掉的圍巾裹緊一些。
“小茄子,下雪了!”林晴天將手裡接到的雪花給女兒看。
小茄子盯著看了一會兒,抬頭看向空中洋洋灑灑落下的雪花,突然興奮起來,用力地撲打小手臂,像蝴蝶扇動翅膀,並張開小嘴巴,伸出小舌頭,接到雪花了,仔細品嚐。
冰冰涼涼。
小茄子更加興奮。
“哈哈哈……清風,小茄子把雪花當奶粉了!哈哈哈哈……”小幼崽第一次看到雪居然是這個樣子。
不愧是她的小吃貨寶貝。
她活了上輩子,這輩子也一把年紀了,真沒嘗過雪是甚麼味道。
這麼一想,林晴天學著小茄子張開嘴巴伸出舌頭。
小茄子看到媽媽也在吃雪,“……”
媽媽,下奶粉了!
激動得搖頭晃腦,把本來就大的帽子晃下來蓋住腦袋。
小茄子僵在了原地。
林晴天和安清風以為小妮子會被突然的天黑嚇到,急忙將帽子摘下來,看到的卻是——小茄子奮力地伸著舌頭。
帽子不見了,她都傻眼了。
林晴天看看手裡的帽子,又看看自己發愣的女兒,問丈夫:“她剛剛在吃帽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