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發財啦
正好紅燈, 安清風停下車,轉過臉看著妻子,認真地猜了一個數字:“兩百。”
“哈哈哈, 你太小看我們大Z國的大麻花了, 是六百刀, 除去成本,也至少還有五百。”林晴天手拿美鈔在安清風面前一晃而過, “安同志,我們發財了!”
安清風始終盯著妻子的笑臉, 等到綠燈亮, 他重新啟動車輛,視線才轉向正前方,“嗯, 我們發財了。”
林晴天往後靠上椅背,“要是每天都擺攤, 不說像今天這麼火爆, 只要每天能賣兩百塊, 一個月就可以有六千,一年七萬二, 換算成人民幣就是……等一下, 是我算錯了嗎?二十一萬?!一年能賺二十一萬?”
八十年代萬元戶有多稀奇,在林晴天留學前,他們林家村還沒出過一個。
上輩子開中餐館,生意步入正軌後, 她一年收入也不少,買新車換新房,但她那個時候人都是麻木的, 完全感受不到快樂。
不像現在,光是想想就心潮澎湃。
“你想每天擺攤嗎?”安清風不想妻子那麼累,但如果她堅持,他也會尊重並全力支援。
“想歸想,但不敢。”
“為甚麼?”
“我廚藝這麼好,隨便做一個小吃就這麼受歡迎,一旦擺攤,名聲越做越大,我擔心上面知道,等你學成,我要回國,他們不放我走怎麼辦?”林晴天不想重蹈覆轍,忙起生意賺了錢,把家人弄丟了,得不償失,也是在提醒安清風。
安清風能聽不懂嗎,騰出一隻手牽起妻子,放到嘴邊親吻一下,“平平淡淡才是真,我們一起努力。”
快七點才到家,林晴天一下車,加西亞教授提了一隻籠子過來,裡面裝了一隻特別肥美的野兔,估摸著有七八斤。
川省人對兔肉的喜愛眾所周知,尤其是自貢,沒有一隻兔子可以活著離開。
林晴天也喜歡吃兔肉,比如紅燒兔肉、香辣兔丁、手撕兔……以及麻辣兔頭。
小兔子那麼可愛,吃它們很殘忍,但真的很好吃。
“山裡自然生長的野兔,肯定比農場飼養的美味,這麼好的東西,我自己做來吃,純屬於浪費食材,還是交給專業人士,兔子也算死得其所。”
M國人有吃兔子的習慣,常用的烹飪方式是火烤,將一整隻兔子塗上厚厚的醬料,一邊烤一邊不斷地刷油防止烤焦,這樣做出來的兔肉外焦裡嫩,但也很油膩,而且不入味,需要切成塊後再蘸醬汁才能吃。
應該是做法的原因,加西亞每次吃兔子都覺得很羶。
“做法不是主要原因,兔肉想要不羶,宰殺時就要處理乾淨了,”林晴天解疑答惑,“第一步要放血,血腥,有血就會腥,只有把血放乾淨,羶味才會少一半,然後剪掉尾部的鼠蹊雜肉,這是兔子羶味的主要來源,一小坨就能讓一盤菜變臭,肚子裡的白線也要撕掉,最後再去除大腿上的淋巴結,這樣做出來的兔肉就不會有任何怪味了。”
很多專業用詞,林晴天不知道怎麼用英文說,就中英文混雜地一通說,把加西亞繞迷糊了,滿腦子除了問號,就是她好厲害啊。
“林,沒想到你還會殺兔子?”
“會殺,但不代表敢殺。”
加西亞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自告奮勇:“我來殺,你在旁指導。”
“指導也不敢。”林晴天連連擺手,一碼歸一碼,喜歡吃兔肉,但直面不了小白兔血濺現場。
“交給我。”安清風停好車出來接過籠子,“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每逢過年都要殺好幾只,有經驗。”
加西亞頗感意外,沒想到文質彬彬的安清風居然敢殺兔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只有林晴天知道是生活所逼。
安父去世後,安母的身體每況愈下,當年除夕已經起不了床,為了給母親換一道肉菜,安清風去林家幫忙殺兔子。
林母和林晴天一樣不敢宰殺兔子,但母女兩個又十分喜歡吃兔肉,便每年都要託鄰居幫忙,作為回報,兔肉做好了,給鄰居端一盤。
林母一開始並沒同意,後來聽說了安母的情況,她心軟,就讓林晴天把兔子送去安家。
那年安清風才十歲,因為常年營養不良,面黃肌瘦,個子還沒林晴天高,最重要的是他從沒殺過兔子,拿刀的手都在發抖,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才狠下心。
林晴天躲在牆角偷看他。
寒風凜冽中,他衣裳單薄,滿臉血水,那一刻林晴天就在想:長大了,一定要保護他。
從那以後,林晴天就對安清風格外上心和熱情,哪怕安清風一開始不買賬,將人拒之千里,但林晴天甚麼性格,一旦認定某件事就不管不顧。
長大後,安清風回想自己和林晴天相識初始,她就像一輛大卡車撞進他的生活。
“這塊兔肉最嫩了,這塊兔肉最香了,這塊兔肉最金貴了……快吃,怎麼還有這麼多?你沒吃嗎?”林晴天像小時候一樣緊著安清風,上桌後,不停給他夾菜,堆成了小山也不見停。
沒辦法,根本吃不過來,安清風只能做搬運工,將自己碗裡的兔肉夾到妻子碗裡,“你也吃。”
夾來夾去,簡直浪費時間,林晴天一邊吃一邊跟丈夫說好,要吃抓緊動手,千萬不要不好意思,不然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加西亞教授送給他們的野兔雖然肥美,但也經不住三四家人搶著吃,林晴天掃一眼戰場,小聲跟丈夫嘀咕:“他們這輩子是不是沒吃過飯啊?真是餓了。”
“因為你做的兔火鍋太好吃了。”安清風在國內的時候吃過兔肉,不過都是紅燒口味,兔火鍋還是第一次吃。
沒想到烹飪時間這麼短,竟然比紅燒兔還要入味。
那麼入味,卻又鮮嫩至極。
火鍋兔太受歡迎了,半個小時不到,一大鍋肉就被哄搶而光,林晴天立馬去廚房將備好的肉菜和素菜端出來。
在場除了安清風、約瑟夫和加西亞以外,沒人吃過火鍋,所以看到林晴天夫婦把生肉生菜端上桌,都一頭問號。
Z國人的飲食文化不是向來講究嗎?尤其是肉菜,很少見他們生吃。
難道入鄉隨俗了?用火鍋底料蘸來吃。
亞歷山大平時吃生牛肉,都是搭配黑胡椒和鹽,既能去除牛肉腥,又能提升口感,他還蠻喜歡吃。
黑胡椒換成麻辣味的火鍋湯,一定會更加美味,亞歷山大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片牛肉就要去蘸,被林晴天及時攔住:“大哥,這些菜是要涮來吃的。”
約瑟夫找出電磁爐,通上電,將鍋放上去,火鍋湯底很快沸騰起來,咕嚕咕嚕冒著泡。
林晴天看在座大多都是第一次吃火鍋,就演示性地夾起一塊牛肉放進鍋裡,上下涮了幾秒鐘後,蘸了蘸自己面前的調料碗,“就像這樣涮,牛肉熟得快,就涮的時間短些,其他菜估摸著來,實在摸不準就問我,哦,對了,每個人先去打一碗調料,不然就不能叫涮火鍋了。”
條件不允許,作料很簡單,只有小蔥、蒜末和香油。
沒有林晴天最愛的香菜,以及小米辣。
小米辣才吃過,林晴天還不是這麼想,但是香菜,從她來M國後,就再也沒吃到過。
要是能在菜園裡種一小塊,就能不光用來做調料吃火鍋,還能燙火鍋吃,和涼拌吃,炒牛肉吃。
反正跟川省的折耳根一樣,愛它的人愛死了,恨它的人恨死了。
說到折耳根,林晴天也好想啊。
以前在國內沒這個感覺,畢竟很常見,如今身在異國了,才發現原本觸手可及的東西變得如此稀奇金貴。
加西亞離開時拉住林晴天好生感謝一番,為了今天美味的大麻花和兔火鍋,還有就是索倫終於在她的開解下想通了,給學校遞了休學申請書,準備先去華人街治療腿疾,可以康復就繼續打球,不能痊癒,他也決定了往前走,堅持心中所愛。
“想通就好。”林晴天很欣慰,但同時有一點點失落,這麼好的訊息,大塊頭也不親自跟她說一聲,哪怕不好意思當面說,打個電話也行啊。
不過,那孩子太內斂了,就算打電話,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屁。
“這是索倫給你的感謝信。”加西亞拿出學生託他轉交的信件,林晴天喜出望外接過去,掂了掂,別說還挺厚實,她咧嘴笑起來。
高興得就像過年拿到了大紅包。
索倫給林晴天寫了很長一封信,好多單詞,林晴天不太認得,就讓丈夫幫她翻譯,安清風索性幫她讀完了一整封信,抬頭看到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妻子,他將她攬進懷裡安慰。
妻子常說老丈夫感性,而她又何嘗不是呢。
哭的聲音大了些,把睡夢中的小茄子吵醒了,小茄子睡眼朦朧中,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林晴天將人抱緊懷裡,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小茄子受其影響,小嘴巴一撇,晶瑩剔透的金豆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安清風:“……”
一個沒哄好,又來一個。
不過他也不嫌麻煩,反倒樂在其中。
把母女倆摟在懷裡輕聲細語地哄著。
好一會兒過後,懷裡沒了動靜,安清風低頭一看,一大一小額頭抵著額頭睡得可香甜了。
無奈地搖搖頭,安清風輕手輕腳將妻子和女兒放到床上後,打來洗臉水,給母女倆擦臉。
天氣愈發冷了,擦完臉,安清風細心,不忘幫妻子和女兒抹上一層護臉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