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採蘑菇
一股水流呲出來, 沃克大叫一聲，蹦出兩米遠。
林晴天看他的褲腿和鞋子都溼透了，實在沒忍住, 笑得前俯後仰, “哈哈哈哈哈……”
沃克氣憤地瞪向巴迪, 巴迪蹲坐在林晴天的腳邊，斜斜地愣了他一眼。
來咬我啊！
他聽過狗咬人, 沒聽過人咬狗，他可不願意做第一人, 沃克要氣死了。
林晴天笑夠了, 替巴迪道歉，“對不起，沃克先生, 一定是因為您太瘦了，巴迪才把你當電線杆尿了, 不是故意的, 還請您不要跟它計較。”
“它就是故意的！”沃克咬牙切齒。
“沃克先生實在介意的話, 可以在巴迪腳邊尿一泡。”林晴天笑嘻嘻幫他出主意。
沃克：“……”
要不要聽聽你說的甚麼？
啊啊啊啊，氣不過, 沃克將小柯基放到地上, 讓它去跟巴迪幹仗給他報仇，可是小柯基看到威風凜凜的巴迪就腿軟，死死地抱住它主人的小腿。
沃克又不能真的尿，只能抱著自己的狗, 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林晴天彎腰輕拍巴迪的頭，連說：“好孩子！好孩子！晚上加雞腿！”
巴迪仰頭去迎她的手，腦袋在她掌心蹭, 大尾巴搖出了風，吹到林晴天的臉上，真是舒服啊。
這一年夏天雨水不多，導致林晴天和趙詩琪進山採蘑菇的計劃一推再推，終於在進入八月的第一個週末迎來了一場暴雨。
雨過天晴，空氣裡都是泥土的清香，溫暖潮溼的土壤最適合蘑菇的生長，林晴天準備兩天後進山，給足蘑菇時間長出來。
這兩天，林晴天帶著大衛和小喬治幫小雞仔重新搭了房子，原本的雞窩就是一堆草枝枯葉，讓暴雨衝沒了，小雞仔急得在後院嘰嘰喳喳叫。
林晴天和趙詩琪買了青磚回來，在原來雞窩的位置砌了一個漂亮的小雞舍，這樣風吹雨打都不怕了，小雞仔似乎知道他們在幫它們修房子，高興得圍在腳邊嘰嘰喳喳地轉圈。
雞舍外面擴張出一圈，用木板插地上隔出雞圈，這樣小雞仔就不會去啄菜園子，不過木板矮了一些，等小雞長大就能飛出來，到時候只能靠巴迪威懾它們了。
林晴天將大衛和小喬治壘好的小草窩放進雞舍，開啟一塊木板門，3只小雞仔就排著隊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進去，沒過會兒3小隻探出小腦袋張望，“嘰嘰嘰嘰……”
林晴天摸摸大衛和小喬治的頭，笑眯眯地說：“它們在感謝我們呢！”
大衛兩手叉腰，一臉驕傲：“我搭的雞窩！”
小喬治大眼睛也閃閃發亮。
“這麼棒的雞窩養大的小雞仔一定會很好吃。”忙活了兩天，林晴天也很滿意。
“啊啊啊啊……”大衛尖叫地跑開了，林晴天撓撓臉，這孩子是反應太慢，現在才發現是她摸的他頭，還是聽到她說要吃這麼可愛的小雞仔給嚇到了？
不過無所謂啦！
她好久沒和大衛小朋友玩你追我趕的遊戲了。
林晴天撈起小喬治，夾在胳肢窩裡，齜著牙就追上去：“啊啊啊啊……大衛，我來吃你了！”
趙詩琪看著他們鬧了一會兒，將搭雞窩剩下的青磚撿到牆角放起來。
小朋友對小動物都迷之喜歡，自從雞舍搭好，大衛和小喬治甚至布朗家的四個兒子就時常跑去後院玩。
好在他們不去糟蹋林晴天的菜園子，每次都很乖地直奔小雞仔去，6小隻排排蹲在雞圈外面，像剛冒出地的蘑菇。
說到蘑菇，林晴天第二天吃過早飯就換上雨靴，挎著籃子，和趙詩琪進山去撿蘑菇了，還是那片原始森林，下過雨，路不好走，兩人就沒帶大衛和小喬治。
他們也不鬧著一塊去，因為要在家裡看小雞仔。
趙詩琪說：“馬克看了你家的雞舍，回去就吵著也要養小雞，被貝蒂揍了一頓。”
馬克是貝蒂的大兒子。
雖然貝蒂的母親一直在他們家幫忙帶孩子，但一拖四已經是極限了，布朗白天上班，兩個女兒都是貝蒂在看，天天忙得昏頭轉向，哪兒還有精力在家養小雞仔。
要知道小朋友在家養小動物，實際上都是家長出力，他們不過是想起來就去看兩眼。
“所以說沒事兒生那麼多孩子幹嘛？純粹給自己找罪受。”林晴天每天光是看著貝蒂帶孩子，她都覺得累。
“小茄子再長大了，你和安同志打算要二胎嗎？”
林晴天連連擺手，“堅決不要，生一胎是為了證明我有生育能力，不生二胎是為了證明我腦子沒進水，當然你和史密斯先生打算再生一個，就當我放屁好了。”
趙詩琪笑了，“本來有點猶豫，但自從大衛住過來，我就不想再生了。”
“你們家裡才兩個，你看貝蒂家6個，毫不誇張地說，我感覺他們家的房子每天都在發生地震一樣，換做我早就瘋了，貝蒂他們還是厲害。”
厲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M國人帶孩子和國人還是有本質區別。
在Z國，為人父母者，哪怕入土了，也安生不了，因為每年上墳的時候，孩子們還得求你保佑他們。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進到林子深處，這裡的草皮比外圍少一些，地上鋪滿了松針和枯樹葉，深一腳淺一腳踩上去沙沙作響。
草叢都是水珠，林晴天撿了樹枝，隨意地扒開一罐草叢，眼前頓時一亮，回頭喊趙詩琪：“趙姐，快，這裡，好多雞油菌。”
一簇一簇淡黃色的雞油菌，零星地長在蔥綠的草叢裡，像黃金一樣閃耀。
雞油菌根莖不深，不用鍬子就能輕鬆拔起，鮮嫩的蘑菇比小嬰兒的面板還要滑嫩，林晴天提前在竹籃裡鋪了一層草葉，這樣就能很好地防止雞油菌傘葉碎掉。
撿完雞油菌，林晴天和趙詩琪精神大作，提著籃子繼續往裡走。
林晴天喜歡撿蘑菇，不僅因為蘑菇好吃，更是因為在大自然中撿蘑菇，如同尋寶，一旦撿到就是賺到了，誰不喜歡天上掉餡餅砸自己頭上，那種成就感滿足感會讓人上癮。
這邊很少有人進山撿蘑菇，林晴天和趙詩琪走一米就有一窩，除了雞油菌，她們還撿到了羊肚菌和青頭菌，甚至拳頭那麼大的牛肝菌，兩個籃子很快就裝滿了，林晴天齜著牙還想撿，趙詩琪攔住她，“真裝不了了，下次再來吧。”
“可是它們在向我招手呢，在喊我現在就帶它們回家。”林晴天意猶未盡。
趙詩琪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不遠處確實又有一窩黃燦燦的雞油菌，可是並沒有招手，她擔心地伸手探了探林晴天的額頭，“不會蘑菇中毒產生幻覺了吧？”
她沒撿過蘑菇，自然不認識，籃子裡的蘑菇都是林晴天來判斷有沒有毒，本來因為她廚藝超群，她非常信任她，但現在趙詩琪有點懷疑了，畢竟她們採的蘑菇色彩實在過於鮮豔了。
“沒中毒，就是這麼多蘑菇，不能搬回家，我肉疼。”林晴天拉住趙詩琪央求，“趙姐，我們明天再來一趟吧，多采一點回去，我用來做蘑菇醬，還可以曬成幹蘑菇。”
蘑菇醬和幹蘑菇耐儲存，到冬天也能吃到蘑菇。
趙詩琪心動：“可以，我們明天多帶幾個籃子。”
一拍即合，兩人提上裝滿了蘑菇的籃子原路返回，上車後，先去超市買了一隻老母雞，到家了，林晴天提著籃子上樓找丈夫展示自己的勞動成果，“清風，你看我和趙姐採了好多蘑菇啊，是不是很厲害？”
安清風放下鋼筆，轉過身，認真地打量一番後，誇讚道：“很棒。”
看到妻子頭髮亂了，他很自然地伸手幫她攏到耳後。
離得近，林晴天看著丈夫清俊的側顏，他眼窩深，睫毛不算捲翹，但很長很濃，遮住了漆黑的瞳眸，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青色陰影，他膚色白，襯得格外明顯。
以前總覺得安清風冷，現在跟變了個人似的，溫柔得一塌糊塗，身上都自帶一圈柔光了。
看得林晴天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獎勵！”
等安清風回神，林晴天已經出了門，讓他好好學習，她下樓做飯去了，安清風摸摸自己的右臉，低笑地搖頭，該他獎勵她才對。
林晴天正在收拾老母雞，約瑟夫帶著小茄子回來了，來廚房打了聲招呼，就帶著小茄子在院子裡的遮陽傘下和巴迪玩耍。
隔壁的大衛和小喬治聽到狗叫聲跑過來，約瑟夫把飛盤扔出去，大衛和巴迪一哄而上去搶飛盤，等做甚麼事都慢半拍的小喬治出發，一人一狗已經分出了勝負，敢信，居然是大衛贏了。
一方面是懂事的巴迪放了水，另一方面大衛確實跑得快，像一根箭彈射出去。
大衛搶到了飛盤，學巴迪含在嘴裡，跑回來給約瑟夫，約瑟夫接過飛盤，摸摸他的腦袋，笑哈哈地誇道：“好孩子！好孩子！”
語氣和動作跟獎勵巴迪一模一樣，瞬間激發起巴迪的勝負欲，衝著大衛汪汪汪地叫了幾聲，像在下戰書。
大衛不甘示弱，“汪！汪！汪！”
小喬治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總之跟著哥哥做就對了，便也奶聲奶氣地汪汪汪。
約瑟夫這次將飛噴扔得很遠，大衛和巴迪同時衝出去，帶起兩股風吹過小喬治的臉，他呆萌左右看一眼，發現哥哥和狗狗都出發了，他趕緊搗鼓著小短腿去追。
“大衛非常有運動天賦，以後可以多培養培養。”約瑟夫對趙詩琪說。
趙詩琪坐在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把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嬰兒車裡的小茄子扇風，“這事還要他爸決定。”
“趙姐，這麼曬的太陽，倆孩子天天往外跑，你就不怕他們曬黑嗎？”林晴天單純地好奇，將頭探出窗戶問。
趙詩琪手上動作一頓，回頭望向她，要不聽聽你問的甚麼話？
“哈哈哈哈……趙姐，別介意啊，一孕傻三年說的就是我，”林晴天將老母雞切成塊，又問：“趙姐，倆孩子這麼黑，晚上關完燈能看得見嗎？”
林晴天平日對大衛和小喬治的好，趙詩琪都看在眼裡，自然知道她問這些沒別的意思，便認真地回答她：“看不見，除了他們笑。”
畫面來了，一片漆黑中，兩排小白牙一閃一閃，多麼像在看螢火蟲，趙詩琪和史密斯晚上一約會，就把倆孩子喊出來笑，別說，還挺浪漫。
“趙姐，下回倆孩子借我用用。”林晴天也想跟丈夫這麼浪漫。
趙詩琪雖然不知道她要怎麼用，但對於好姐妹的請求，她向來大方，“沒問題。”
雞湯想更鮮香，雞肉就不要焯水，洗乾淨後，將水瀝乾，直接倒入熱鍋翻炒，一直炒出油來。
另起砂鍋，放入薑片、野生菌和炒好的雞肉塊，水一定要一次性加夠，不要中途再添，不然香味會大打折扣。
這道菜吃的就是食材本身的味道，所以不需要太多調料，僅需最後食鹽調味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給時間。
老母雞上了年頭，不燉個兩小時往上，肉根本燉不爛。
趁這空擋，林晴天去菜園裡摘了一筲箕的秦椒，一半紅椒一半青椒，全部切成薄圈後再多用刀剁碎，裝入盤中備用，接著切配料：薑末、蒜末、蔥花，熱鍋涼油，倒入切好的配料爆香，再倒入青紅辣椒前，林晴天先去把窗戶關了。
滋啦——
嗆人的辣味迅速擴散，好在家裡有抽油煙機，抽走了一大半的辣味，只剩一小部分留在廚房，林晴天上輩子做餐飲，對辣味早就習慣了，咳了兩聲後，只覺得好香啊。
將青紅辣椒炒斷生後，加入一勺豆瓣醬，一勺細辣椒麵，一勺自制的醬豆豉，兩勺醬油，兩勺鹽，半小碗花生碎，翻炒均勻。
這種一半佐料一半辣椒的秦椒醬，香而不辣，不管是下米飯還是加饅頭都是特別好吃。
林晴天已經開始流口水，她挖了一勺嘗味道，叮！一股電流躥遍四肢百骸，香得她打了一個哆嗦。
就是這個味！
這麼好吃的秦椒醬，怎麼少得了饅頭呢？林晴天找出麵粉蒸饃饃，一通忙活完，天已經快黑了。
“開飯了！”林晴天開啟窗戶喊一聲，才發現下雨了，雨勢不大，更像秋雨，打在屋簷，淅淅瀝瀝，氣溫驟降好幾度，加上陣陣微風，讓這個夏日不再那麼酷熱。
這種天氣配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野生菌雞湯，可以說是非常愜意了，林晴天先給每人盛一碗，飯廳瞬間瀰漫著濃郁的雞肉香和菌子香，所有人深吸一口氣，就連躺在嬰兒車裡小茄子都被香迷糊了，哪怕剛喝過奶也饞得小腦袋瓜左右轉動地聞味兒。
“小饞貓！”林晴天覺得好笑，用手輕點女兒的小鼻子。
小茄子一把薅住她的手，並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塞進嘴巴，使出吃奶的力氣地嘬嘬嘬。
林晴天趕緊把手抽出來，用紙巾擦完手，撈起小茄子脖子上掛的口水巾幫她擦嘴角。
嚐到了雞湯味，小茄子開心地小腳腳懸空蹬蹬，同時意猶未盡，小手手還想去薅媽媽的手。
林晴天吃一塹長一智，這回不點她的小鼻子，而是換成了小額頭，看到女兒手短夠不著，林晴天覺得可有意思了，眼看要把人逗急了，她才老實下來，安撫道：“好了，再過幾天，等你滿六個月，媽媽給你辦個隆重的開葷儀式好不好？”
“噢，小茄子六個月大就吃肉是不是太早了？”約瑟夫擔心外孫女的腸胃受不了。
“她不吃，我們吃，到時候我多做幾個菜，叫上亞歷山大一家，我們好好慶祝。”過日子還得有儀式感，女兒年紀小，沒有記憶，但作為父母也不能敷衍了事。
實際上是林晴天想開派對了，小茄子不過只是一個理由。
“噢，我的上帝，小茄子能看不能吃，太可憐了吧，”約瑟夫為外孫女感到悲傷，但也只維持了三秒，就立馬追問林晴天：“日子定下來了嗎？還是週末嗎？吃上回聚餐吃的徐州燒烤嗎？”
小茄子：“……”
她的姥爺只愛了她三秒。
“快別說派對的事情了，雞湯都涼了，快吃飯吧。”趙詩琪打斷討論得火熱的父女倆。
“對哦，喝雞湯，”林晴天端起面前金燦燦的雞湯，往前舉到半空，“來來來，讓我們以湯代酒乾杯。”
“乾杯！”所有人端起碗，氣氛熱鬧起來，一口湯下肚，林晴天滿地找眉毛，因為實在太鮮了。
喝完雞湯，開始吃雞肉，經過兩三小時慢燉，雞肉已經軟爛脫骨，肉質十分細膩，食物本身的味道已經很香了，過於繁複的蘸料只會喧賓奪主，因此，林晴天只倒了一小碟醬油放在飯桌上。
醬油可以蘸雞肉，還可以蘸野生菌。
約瑟夫不認識這些蘑菇，吃一個問林晴天一個，林晴天一一解答，“別小看了這個雞油菌，它可是世界的四大名菌之一。”
來頭這麼大嗎？約瑟夫迫不及待嚐了一塊，一口下去，滿嘴爆汁，彷彿又喝了一口雞湯，雞油味很重，難怪叫雞油菌。
再吃林晴天口中說的四大名菌之首，羊肚菌，黑黢黢的外表沒有雞油菌絢麗多彩，但嫩脆可口的口感卻十分令人意想不到，讓約瑟夫深深地愛上了吃野生菌，就像叢林探險，處處充滿了驚喜，隨即將目光轉向了清炒牛肝菌。
“Sunny，這個是甚麼蘑菇啊？好迷你可愛。”約瑟夫夾起一塊很小的白蘑菇片問。
林晴天看一眼，噗嗤笑出聲，“爸爸，這個不是蘑菇，是蒜片，炒菌子必放佐料。”
據說大蒜變黑，菌子就有毒，不能吃。
林晴天也不知道有沒有科學依據，反正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自有道理。
作者有話說：初五迎財神啦，祝寶兒們順風順水順財神，財源滾滾來，吃香喝辣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