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雞蛋灌餅
“噗——”林晴天被逗笑了。
“我的小甜心,你怎麼不吃了?”約瑟夫看林晴天放下叉子問。
“爸爸,請原諒我說話不好聽,凱特做的這個甜點太甜了,我和清風吃不了這麼多,我想另外做兩份早餐。”林晴天實誠道。
約瑟夫聞言,立馬放下手裡的叉子,“哦,我的小甜心,如果可以,請多做一份,爸爸也想吃。”
吃習慣了,不代表喜歡吃。
一拍即合,林晴天起身去廚房做雞蛋灌餅,快手調好稀油酥和甜麵醬底料備用,將醒發好的麵糰切成劑子,把每個劑子都均勻地刷上油酥後,擀成薄薄的圓形。
用手試一下鑄鐵煎鍋的溫度,燙了,把麵餅攤上去的一瞬間,發出“刺啦”的細碎聲,在窗外鳥叫聲的應和下聽起來格外的美妙,林晴天歡快地扭動起身子。
對別人來說,做飯或許是一種負擔,但於她而言卻是享受,可以靜下心來烹飪自己喜歡的美食,既滿足又有成就感。
將麵餅翻一面,很快中間凸起一個面泡泡,林晴天用叉子將它戳破,將打好的蛋液灌進去,待其成型再翻動麵餅,煎至金黃後,刷上甜麵醬,撒上小蔥,最後夾兩片生菜就可以出鍋了。
林晴天將捲起來的雞蛋灌餅剷起來放到餐盤,約瑟夫跑進來,用很不標準的中文說道:“窩的麻鴨,窩的麻鴨,素雞蛋冰冰!”
兩眼放光的樣子和小茄子太像了。
林晴天動作嫻熟,很快做好另外兩個雞蛋灌餅,和約瑟夫一塊端上桌,讓守在嬰兒車邊上的安清風趕緊來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沒有筷子,叉子又不方便,林晴天直接上手拿起雞蛋灌餅,一口下去,眼睛閉上,仰著臉,陶醉了,忘了自己身在何處該去往何處,整個世界就剩下她和雞蛋灌餅。
就連安清風咬了一口,眼睛也微微地睜大,他低頭看手裡的雞蛋灌餅,就是這個味道。
林嬸子在世的時候,早上經常給他和林晴天做雞蛋灌餅,因為刷了油酥,外皮非常酥脆,雞蛋外層也煎得酥酥的,但是裡面又是柔軟的,唇齒間瀰漫著蛋香味和醬香味。
小蔥過了火,完美地中和自身的辛辣味,給雞蛋灌餅添了幾分蔥香,而夾在餅裡的生菜脆爽解膩,簡直就是錦上添花的存在。
一人一個雞蛋灌餅根本吃不夠,林晴天又去廚房做了三個出來,兩個雞蛋灌餅下肚,三人終於心滿意足,往後靠在椅背上,不想動彈了。
安清風最先恢復過來,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該去學校了,他彎腰親吻了一下睡夢中的女兒,起身一轉頭對上林晴天眼巴巴的眼神,他猶豫了兩秒後,伸手扣住林晴天的後腦勺,往自己跟前一帶,吻上她的額頭。
林晴天懵懵地摸自己的額頭,他親她幹嘛?她只不過是看到父女倆相處覺得很有愛。
“清風!”林晴天追出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晚上早點回來,我們等你吃飯。”
安清風望著林晴天歡快跑回去的身影,眉眼舒展地笑了。
約瑟夫在廚房洗碗,林晴天正要推睡醒的小茄子去院子裡玩的時候,門被敲響了,她走去開啟,是趙詩琪帶著丈夫和孩子來了。
林晴天想過他們今天會來,沒想到會來這麼早,史密斯先生長得很瘦很高,一看就是那種只要參加比賽肯定奪冠的運動健將,簡單地互相介紹後,史密斯激動地握住林晴天的手,“噢,安太太,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上帝一定會保佑您的。”
果不然出林晴天所料,史密斯夫婦想要僱她給小喬治做飯,每日三餐,工錢1000刀一個月。
1000刀!!!
雖然M國八十年代初人均工薪每個月能有1200—2000刀,但她只是在家給小孩子做個飯,史密斯先生就開到了1000刀,比她想象中多太多了。
她以為最多500刀。
史密斯說明情況,“我平時工作忙,經常出差外地,短則一週,長達半個月,趙不會做飯,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可以把趙的飯菜也一塊做了嗎?還有大衛。”
大衛並不是史密斯的孩子,而是他哥哥的孩子,因為父母離異,父親去加州上班,安定下來前,大衛暫住在史密斯家裡。
1000刀,給一大兩小做飯,林晴天覺得很賺,本來她每天就要做飯,不過是添三雙筷子的事兒。
“除了工錢,我還能每個月幫忙採購食材。”史密斯好怕林晴天拒絕,緊急追加道。
“史密斯先生客氣了,我可以自己購買食材,您只管放心將太太和孩子們交給我。”林晴天上輩子做過餐飲,知道在哪裡可以買到中餐所需要的食材,而且價格不貴。
史密斯給的工錢已經很多了,沒必要再讓僱主破費。
“噢,親愛的,聽到了嗎?安太太答應了,真是太好了!”史密斯轉身,捧起趙詩琪的臉,在她唇上用力地親一口。
趙詩琪的臉被他的大黑手擠得微微變形,卻始終面帶微笑。
林晴天不由感嘆:趙姐真是她見過情緒最穩定的女同志。
還有一點讓她很佩服,對史密斯先生,趙姐姐怎麼下得口?
沒有嫌棄的意思,只是單純地好奇,換她,燈一關,根本找不到人。
除非他呲著個大牙笑。
說到這兒,就不得不提一句,黑人的牙齒可真白啊,比向來注重口腔衛生的M國白人還要白。
所以說凡事還得有對比。
就比如林晴天給史密斯一家做了四個雞蛋灌餅,一端出來,史密斯就大誇特誇,“噢,我的上帝,這簡直就是藝術品啊。”
一口下去,雄鷹般的男人流下了感動的眼淚。
林晴天小聲跟趙詩琪說:“史密斯先生真是沒吃過甚麼好東西啊。”
趙詩琪一臉溫柔,“不管甚麼食材,只要經他的手,最後都會不負眾望地弄成了一坨。”
“難怪小喬治吃不下去。”林晴天看著吃雞蛋灌餅吃得滿嘴流油的小喬治,真是驗了Z國那句老話——從簡入奢易,從奢入儉難,林晴天問趙詩琪:“你怎麼吃得下的呢?”
“因為愛。”趙詩琪輕咬一口雞蛋灌餅,將嘴裡食物嚥下去後,補充一句:“但吃了你做的油潑面後,我感覺也不是那麼愛了。”
林晴天笑出聲,“趙姐,你這人還挺幽默。”
很典型的海市小女人,自帶一種很特別的幽默感。
史密斯離開後,趙詩琪帶孩子們回家,約瑟夫也帶小茄子出門了,要去租開面包店的鋪子,林晴天今天也有事兒做,準備去二手市場給丈夫淘一輛腳踏車,順道再採購一些食材回來,中午她想做米飯吃。
作為土生土長的川省人,麵食再好吃,也連吃不了三頓,就想吃大米飯了。
帶上錢,林晴天從屋裡出來,趙詩琪在隔壁院子裡問她:“安太太要去採購食材嗎?”
林晴天點頭,“還要去趟二手市場。”
“那等我一下。”趙詩琪回屋拿東西去了,林晴天聽到有小孩哭,閒著沒事兒就過去看一眼。
果然是大衛,也不知道誰惹到他了,躺在地上邊打滾邊嗷嗷哭。
小喬治安靜地坐在旁邊的草坪上玩著自己的橡膠娃娃。
大衛怕她,林晴天心想跟他打個招呼,應該就不會哭了,於是提高嗓音地哈嘍一聲。
大衛看都沒看她一眼,一骨碌地從地上爬起來,拔腿就跑,“哇哇哇……啊啊啊……”
哭得更兇了。
大衛有點O型腿,跑起來路特別搞笑,兩隻手舉在前面,像剛出土的小殭屍。
林晴天惡趣味地追在後面解釋:“大衛,我是好人,不吃小朋友,別怕。”
她越追大衛哭得越兇跑得越快,快成了一道黑閃電,林晴天覺得他小小年紀參加馬拉松,說不定能拿到名次。
林晴天累了,停下來喘口氣。
大衛還在嗷嗷地跑。
太有意思了,要是她體力跟得上,她能追著他玩一天。
身後沒了動靜,大衛回頭張望,沒看面前,然後就一頭撞林晴天的腿上,“啪嘰——”摔了個屁股蹲。
“哈哈哈哈……”林晴天笑個不停,腦子跟不上,光是跑得快有甚麼用呢?參加馬拉松比賽,她都怕他找不到路。
林晴天將大衛從地上抱起來,幫他拍掉身上的草葉子,語重心長道:“我都沒怕,你黑成這樣還怕上了?”
不管林晴天笑得多慈眉善目,大衛仍是怕得瑟瑟發抖。
林晴天:“……”
他們說小黑娃之所以怕黃種人,是覺得他們像黑種人剝了皮。
就跟Z國的小朋友看黑種人像烤糊了一個道理。
但趙詩琪也是黃種人,雖然她比自己要白。
林晴天陷入深深地自我懷疑中,她有那麼黃嗎?
“嗷~”林晴天齜牙,朝大衛做了個兇狠的表情,大衛又是一聲慘叫地跑開了。
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大衛終於想起找家長護佑,一溜煙地跑進了屋,寬敞的草坪上就剩林晴天和小喬治。
林晴天笑得眼淚花花,伸手揩了揩眼角,看向仍是乖乖地坐在野餐墊上的小喬治,屋裡傳來大衛的哭聲,他回頭看一眼,小腦外歪向一邊,似乎不解:他為甚麼一直要哭?
太呆萌了!
林晴天走上去,蹲到地上,衝他招手:“哈嘍,小喬治。”
小喬治盯著她看了兩秒,自己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動作有些笨拙,走出兩步後,想起自己的玩具沒拿,就折返回去。
撅著小屁股,撿墊子上的橡膠娃娃,用力過猛,險些翻個跟頭,小手趕緊在空中劃拉兩下,才終於穩住身形。
太像一隻小企鵝了。
小喬治抱著自己的橡膠娃娃,穿著左右反了的小拖鞋,一搖一晃地走向林晴天,伸出小手。
林晴天大吃一驚,大衛那麼怕她,小喬治不僅不怕,還要和她握手。
“泥嚎。”小喬治抓住林晴天的手,奶聲奶氣地冒出一句不太標準的中文。
作者有話說:
萌萌噠的小喬治,誰能不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