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出月子
Z國人坐月子要在床上吃飯,約瑟夫雖然不理解,但表示尊重,他搬來一張小桌子放到床邊,將準備好的美味晚餐放到桌上。
林晴天看著餐盤裡的鹹魚和麵包片,愣了一愣又一愣,說好的家鄉菜呢?怎麼變成白人飯?
約瑟夫聲情並茂地介紹:“噢,親愛的小甜心,別皺眉了,這條鹹魚不是普通鹹魚,是D國最具特色的美食之一,它是煙燻風乾製作而成,吃的時候,需要把皮撕開,裡面的肉可是非常鮮嫩的哦,快點嚐嚐吧,我保證你一定會愛上它!”
就這質感,跟女士皮鞋一樣,肉質怎麼非常鮮嫩?
林晴天在心裡三連拒,我不可能愛上它!
“還有這個麵包片,我放了新鮮的小番茄、黃瓜片和乳酪,可以解膩,”說到解膩,約瑟夫一臉懊惱,“噢,該死的,我怎麼忘了給你倒一杯D國啤酒,兌上檸檬水才最解膩了。”
林晴天趕緊阻止:“噢,爸爸,按照中Z 國傳統,坐月子不能喝酒,所以還請您幫我燒一壺開水就可以了。”
“對不起,小甜心,爸爸無意冒犯,只是對你們的月子文化並不瞭解,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將注意事項告知於我,我一定會加倍注意。”
“謝謝爸爸,我就說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有了女兒這句話,約瑟夫幹勁十足,讓女兒趕緊享用晚餐,他現在去給她燒開水喝。
約瑟夫一走,林晴天就跟丈夫蛐蛐面前的“美食”:“古代流放寧古塔的伙食都比這強。”
妻子一臉生無可戀,安清風本來想安慰她兩句,但走過來看到餐盤裡的食物,耿直的他實在說不口,只道:“這個叉子可能叉不動這個魚皮。”
“這個魚皮比我姥姥的腳皮還厚。”林晴天懷疑這條鹹魚二戰的時候就死了,她拿起叉子戳了半天,呵呵,真的叉不動,沒辦法,只能上手,費勁撕掉魚皮,叉起一塊魚肉,準備嘗一下是不是如她爸說的那樣。
送到嘴邊,林晴天實在下不了口,轉手餵給了丈夫,“噢,我親愛的丈夫,你先來一口可以嗎?”林晴天說的國語,不過是英文腔調,抑揚頓挫,“菩薩會保佑你的!”
安清風無奈地搖頭,依言張嘴嚐了一口。
林晴天著急,催促他反饋:“怎麼樣?好吃嗎?”
“比想象中鮮嫩,還不錯。”安清風如實評價。
丈夫從不說謊,林晴天這才叉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確實還算鮮嫩,也不是很鹹,比想象中好吃,但還是比不上她媽做的清蒸鯽魚,沒有一點腥味,入口即化,舌頭都能鮮掉。
林晴天夏天最喜歡吃涼拌鯽魚,酸辣可口,開胃小菜中的極品。
住在華人街,林晴天和丈夫也在中餐館吃過一次涼拌鯽魚,也不知道是不是改良過,林晴天總覺得味道偏甜,更符合M國人的口味,不夠正宗。
小時候媽媽給她和安清風做這道菜,都會加入家裡自己種的韭菜,香味濃郁,可以完美中和鯽魚本身很重的土腥味,那個時候他們不太能吃辣,但每次都吃得停不下來。
越想越饞,林晴天決定出月子就去華人街買一條鯽魚回來吃。
至於月子裡……
林晴天拉住丈夫,懇請道:“噢,我親愛的丈夫,就辛苦你一定要找到中餐館的兼職,每天幫我打包一份中餐回來,我林晴天發誓往後餘生都會報答你的。”
等她出月子,可以自己做飯,再讓丈夫把洗碗的兼職辭了。
安清風拍拍她的手背,鄭重答應:“好。”
等妻子吃完飯,安清風收好餐具,端下樓,自己把晚餐吃了,重回房間,一推開門,看到妻子趴在嬰兒床護欄邊,一臉痴痴地望著熟睡中的女兒,畫面真是美好又溫馨,安清風心裡頓時柔軟得一塌糊塗。
沒想到這麼快他就過上媳婦孩子熱炕頭的好日子了。
“清風,快來,小茄子是長開了嗎?感覺比昨天好看多了。”林晴天招手喊丈夫。
安清風走過去,坐到嬰兒床另一邊的椅子上,越過護欄仔細端詳女兒的小臉,“有沒有可能是你想開了?”
林晴天不贊同,“一定是長開了,你看她都沒有昨天那麼紫了,哦,不,怎麼有點發黃了呢?”
“新生兒黃疸偏高,膚色發黃很正常,記得三姑奶家的小孫子嗎?月子裡抱出來給大夥看,你喊小傢伙小橘子,三姑奶還說你了。”
“三姑奶最搞笑了,不讓我喊她孫子小橘子,結果自己天天喊,帶得其他人跟著喊,對了,小橘子的大名叫甚麼來著?”
“林富貴。”
“哈哈哈……虧得我給取的小名,不然一到飯點,三姑奶在家門口喊富貴,孫子還沒回來,村裡的狗到齊了,哈哈哈……你說小橘子是不是因為這個才這麼喜歡我啊?”
“村裡的孩子都喜歡你。”妻子愛笑,心地善良,像小太陽溫暖著身邊的每個人,雖然意外懷孕後有所消沉,但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妻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對生活充滿了精神頭。
“那就是孩子王唄,”林晴天用手很輕地在女兒的小臉上點一下,“希望小茄子也會喜歡我。”
小茄子像是有所感應似的,突然從睡夢中醒過來。
林晴天看到女兒睜開眼睛,來不及收回來的手僵硬在半空,不會哭吧?
沒想到小茄子不僅沒哭,還對她甜甜一笑,林晴天受寵若驚,捧著臉,啞著嗓子尖叫:“啊啊啊啊……清風,我們小茄子好可愛啊啊啊啊……”
“隨你。”安清風一本正經誇道。
“哈哈哈哈……還得你有眼光。”林晴天開心,往床上一趴,看著丈夫給女兒換紙尿褲。
八十年代的國內雖然也有紙尿褲,但並不普及,只有大城市有賣,而且價格很高,一般家庭不能承受。
而在M國紙尿褲已經很常見,價格也實惠,家家戶戶都能用得起。
約瑟夫昨天就把紙尿褲帶去了醫院,並教會安清風如何使用,安清風腦子聰明,一學就會,現在換紙尿褲已經相當嫻熟。
換好後,安清風兌好奶,將女兒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臂彎裡吃,這樣可以預防嗆奶。
吃完奶,安清風小心翼翼將她抱起,讓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放到女兒的小屁股下,一手空心掌拍她的肩胛骨中間。
輕重輕,輕重輕……很有節奏地拍了十來下,小茄子就打出了一個響亮的奶嗝。
看得林晴天眼睛都直了,等丈夫把女兒重新放回嬰兒床,她不禁追問:“安清風同志,你外面是不是有別的狗了?”
安清風一頭霧水。
“沒有別的狗,為甚麼帶娃這麼老練?”林晴天眯起眼睛,用懷疑的眼神,審視著丈夫,“安清風同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就老實招了吧。”
安清風走過去敲她的腦袋瓜,帶著輕微的笑意說,“只有你這條狗。”
林晴天齜牙,發出嗚嗚聲。
安清風摸摸她的頭,以示安撫。
林晴天不嗚了,用腦袋在他胸口蹭蹭,安清風再也憋不住,徹徹底底笑了出來,鼓勵妻子:“雖然第一次為人父母,沒有經驗,但我們可以陪著孩子一塊成長。”
林晴天靠在丈夫的懷裡,望著嬰兒床上的女兒,眼睛慢慢變紅,不敢告訴丈夫,她和他不一樣,她是第二次當媽媽,可是還是毫無經驗。
不過她願意陪著女兒一塊長大。
如果不是重活一遭,林晴天不會知道女兒在月子裡每隔三小時就要喝一次奶,晚上也要起來餵奶,太折磨人了。
林晴天半夜醒來時常能看到坐在昏黃的檯燈下餵奶的丈夫,她真是心疼又幸福。
為了讓林晴天坐好月子,約瑟夫和安清風商定,實行帶娃輪班制,一個負責白天,一個負責晚上,總之絕不讓林晴天插手。
林晴天這個月子可以說坐得十分輕鬆,除了吃的方面。
雖然約瑟夫已經使出了看家本領,每天變著花樣地給她準備餐食,但D國飯來來回回就那幾樣:麵包、香腸、土豆、豬肘、酸菜……
畢竟來M國也有一年,林晴天對西餐吃肯定能吃,就是感覺活著沒啥意思。
一個月全靠安清風每天打包回來的中餐續命。
終於熬到出月子,林晴天焚香沐浴,從頭到腳把自己收拾乾淨後,換上約瑟夫給她新買的春裝,長髮束成高高的馬尾,露出清麗娟秀的圓臉,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索。
從二樓下來,正面迎上從外面回來的約瑟夫,約瑟夫看到她,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噢,我的小甜心,你今天好美啊,像七仙女下凡。”
“謝謝您,我親愛的爸爸,您真是太會哄人了,我都要哭了,”林晴天說要哭,實則笑得大白牙明晃晃的,“我真的很需要這句話,您讓我一天都超美好的,您今天也非常帥氣,像李小龍,嚯嚯——”
光說不練假把式,林晴天上輩子在華人街開中餐館的時候,跟隔壁武術館的老師傅學了一套螳螂拳,至今記得幾招,就隨意比劃了兩下。
亞歷山大夫婦一進門看到這幕。
亞歷山大嚇得瞳孔放大,沒想到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不僅會輕功,還會李小龍的螳螂拳,這一刻,他終於有點相信爸爸所說的——他深愛的那個Z國女孩會龍抓手,是李小龍的同門師妹。
而妹妹深得她母親的真傳。
亞歷山大的妻子,凱特的反應和他大不一樣,完全沒有害怕,只有兩眼冒光的亢奮地望著林晴天:活的!
作者有話說:
有人嗎?怎麼都不說話?寫得我膽顫驚心,求冒泡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
給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