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又懷上了?
怎麼到養豬場了?老遠就聽到二師兄哼哼叫。
林晴天默默地搖上車窗。
約瑟夫從駕駛座下來,半倚著安清風那邊的車門,笑呵呵地跟小兩口介紹道:“我和農場主威爾遜認識二十年了,他女兒貝蒂和我們家現在是鄰居,是不是很神奇?你們Z國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想起來了,這就叫——有緣千里來相會。”
最後一句話說的是Z文,很不標準,嘰裡咕嚕,像唸咒語。
但他自己完全沒感覺到,可驕傲了,眉飛色舞,不得不承認基因遺傳的強大,老丈人每天精神抖擻的狀態和林晴天太像了。
安清風轉頭對妻子笑了笑。
林晴天不知道他在笑甚麼,反正跟著扯嘴角就對了。
威爾遜先生聽到汽笛聲出來,看到是約瑟夫,高興地迎上來:“嘿,老夥計,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老夥計,”約瑟夫和威爾遜先握手碰肩後說明來意,“我女兒想借用一下體重秤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威爾遜先生一口答應後,低頭跟車裡的林晴天打招呼,“嗨,Sunny,你好,終於見到你了,你跟你爸爸說的一樣,可愛。”
懷孕吃太多,不光身上胖了,本來就圓的臉更是長了不少肉,穿得又跟流浪漢差不多,和可愛完全搭不上邊,但長輩還是誇她可愛,林晴天開心地捧著臉,呲著個大牙笑。
“你的臉好大好圓,真的好可愛啊,你的門牙也好大,好性感。”威爾遜非常真誠地舉例讚美。
林晴天:“……”
光速收起自己的大門牙,你們外國人的讚美都這麼歹毒嗎?
安清風憋著笑。
林晴天看他一眼,“想笑就笑唄。”
安清風又忍了兩秒,好吧,投降了,嘴角一彎,笑出了聲。
古人千金難買美人笑,她沒掉一塊肉就看到了,賺大發了,林晴天嘿嘿,開心。
雖然威爾遜大叔說話難聽,但來都來了不能白來,林晴天下車進農場,來到威爾遜大叔平時用來稱二師兄的體重秤前,深吸一口氣後站上去。
一百三十八!!!
林晴天不敢相信地伸長脖子,“哈???”
她從小就不是瘦子,成年後,一直維持在五十五公斤左右,身高一米六三,屬於微胖身材,懷孕大概胖了二十斤,也就是說生產前一百三十斤,生完孩子怎麼一百三十八了?
不減反增,她這不是生了是又懷了吧?
林晴天回頭,哭喪著臉喊丈夫,“清風,我完了,生了六斤的小茄子,我還長了八斤???天老爺啊!”
安清風抱著女兒走上前,看了眼體重秤,提醒道:“這個秤單位是磅,不是斤。”
林晴天這才想起這是在國外,稱重用的都是磅,換算成Z國斤兩的話,一百三十八磅也就是一百二十四斤二兩。
也不對啊,小茄子就有六斤,醫護人員把羊水和胎盤給她塞回去了?林晴天摸摸自己肚子上的游泳圈,想哭。
“健康最重要。”安清風安慰妻子,而且他也覺得妻子肉肉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健康固然珍貴,但美麗也可兼得,林晴天下定決心出月子就減肥。
從農場出來,上車等約瑟夫,林晴天和安清風聊到M國豬肉,忍不住感嘆:“這麼臭,他們照吃不誤,味蕾真包容啊。”
M國公豬很少騸,導致肉味很羶,至於為甚麼不騸?還不是為了錢。
豬騸過後,漲勢趕不上胃口,會比健全的豬多吃一倍的飼料,而且豬在閹割的時候,很容易死掉,如此一來,很大程度地增加了餵養成本。
就算騸豬命硬,活到進入屠宰場,肉也賣不起價格,因為肥肉太多了,M國人喜歡□□,瘦的豬肉。
“飲食習慣不同。”安清風出國兩年,時間上不算短了,仍吃不慣這邊的豬肉,他相信再過幾年甚至幾十年也一樣,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人們的胃是最愛國的。
“剛來M國,你帶我去吃漢堡薯條炸雞,第一口進嘴裡,簡直驚為天人,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可連吃三天就受不了了,寧願在家吃鹹菜稀飯,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們是Z國人。”林晴天覺得自己上輩子可笑至極,想借中餐館出人頭地,卻忘了自己來時的路。
安清風一手抱著熟睡的女兒,一手摟住妻子的肩膀拍拍,和她商量道:“我打算去華人街的中餐館找一份兼職。”
因為是公派留學,安清風每個月會有500刀的生活費,換成人民幣有600塊錢,放在國內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畢竟八十年代初,國內工人平均工資只有40塊一個月,600塊相當於他們一年多的收入,然而在M國付完住宿費就所剩不多了。
公派留學生原則上不允許打工,但出國後很少有人遵守,畢竟讀書也要吃飯,哪怕這邊的飯不好吃。
安清風來M國第二月就找到了一份翻譯工作,按時收費,每小時20刀,一週一次,一個月可以賺取300刀,足夠維持日常開銷。
後來林晴天懷孕,安清風才又找一份送貨的兼職。
“不是打了兩份工了嗎?”林晴天看著丈夫因為嚴重睡眠不足而堆積出來的黑眼圈,心疼極了。
“小茄子不喝母乳,奶粉在這邊雖然不貴,但小茄子胃口好,一個月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安清風倒沒埋怨女兒能吃,反而覺得是一種福氣,吃得好才能長得好,看著女兒肉嘟嘟的睡臉,安清風眼神快滴出水了,和在外人面前冷硬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而且,你不是吃不慣這邊的食物嗎?我去中餐館打工的話,就可以每天打包一些帶回來給你吃。”
林晴天聽著聽著就哭了,將臉埋在丈夫的胸口嗚嗚嗚,好想給上輩子的自己兩個大逼兜。
這麼好的男人,不知道珍惜。
“好了,不是你自個兒說的嗎?女同志坐月子不能哭,不然眼睛會瞎掉。”安清風寬慰她。
林晴天有自己的道理,“沒回家不算坐月子,嗚嗚嗚……我得抓緊哭才行,嗚嗚嗚……清風,你一定要堅持住,等我出月子了,你就不會這麼累了。”
“出月子,你也要去打工嗎?”安清風剛要說沒這個必要,他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還有聰明的腦袋瓜,養活她們母女倆綽綽有餘,更何況他還是更希望妻子可以繼續進修的時候,就聽到林晴天抽抽搭搭地跟他說:“不去打工,我打算哄爸爸的錢。”
安清風不確定地垂下眼睫看向她,“詐騙嗎?”
話音未落,駕駛座的車門從外面拉開,約瑟夫坐了進來,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回頭問他們:“甚麼詐騙?”
林晴天給丈夫擠擠眼睛,讓他放心,說了是哄,就絕對不是騙,畢竟她已經不是上輩子的她了。
車子重新啟動,經過一片大草坪,林晴天扒著車窗,驚呼一聲轉移話題:“噢,老天爺啊,爸爸快看啊,那對夫婦太能生了吧?生的到處都是!”
林晴天半虛著眼睛數了數,總共6個小孩兒,大的也就三歲多,圍著野餐墊瘋跑,小的有一歲多,剛學會走路,最小的還在抱被裡,嗷嗷哭地要喝奶。
“那不是威爾遜先生嗎?”安清風認出威爾遜,看向他旁邊的年輕女同志,“約瑟夫先生,那就是您現在的鄰居貝蒂嗎?”
生產前,妻子對約瑟夫先生成見已久,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父女倆突然就化干戈為玉帛了,妻子甚至改口叫對方爸爸,本來他也該喊一聲爸爸,只是一時還不適應。
威爾遜並不在意,因為從安清風第一天住進他家,他就對這個東方小子印象非常好,後來透過他找到了自己和林的女兒,心裡更是對他懷有感恩。
威爾遜看了眼窗外,收回視線,目視前方,手握方向盤,繼續往家趕,“沒錯,那就是貝蒂了,她和她的丈夫生了三胎,每胎都是雙胞胎,現在已經有六個孩子了。”
林晴天和安清風對視一眼,兩個人怎麼能闖這麼大的禍?!
約瑟夫昨天連夜幫林晴天和安清風搬了家,所有行李放進了二樓有小露臺的房間,這是他專門為夫婦倆留的。
推門進去,率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嬰兒床,床上放置了幾個玩偶,還有疊得整整齊齊的小衣服,以及小襪子小鞋子。
顏色有粉色和鵝黃色,面料看著就軟乎乎,很好穿的樣子。
林晴天和丈夫也提前給孩子準備了幾身衣服,只是因為手頭緊,都是自己縫製,而林晴天又不擅長女紅,每件衣服縫得歪歪扭扭,上衣和褲子幾乎分不出來,昨天小茄子在醫院洗完澡,護士幫忙穿的衣服,就把褲子當成了衣服給小茄子穿上了。
沒想到外表粗獷的老外爹竟然如此細心,林晴天太感動了,走過去拿起一件小衣服,往女兒身上一比,“爸爸,您準備的這些東西實在是太棒了,感謝上帝,讓我擁有您這麼個考慮周到的爸爸,讓小茄子擁有您這麼個疼愛她的外祖父,如果沒有您,小茄子長大後回想自己的童年,肯定不會感到如此幸福美滿,爸爸,我應該頒一面錦旗給您,您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最好的外祖父!”
林晴天不只說得好聽,表情也無比真誠,哄得約瑟夫嘴角就沒下來過,每根鬍鬚都在止不住地抖動,“我的小甜心,你真是太會夸人了,誇到我心坎裡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不,爸爸,哪怕在中國,老人幫忙小兩口也是出於情分,而不是本分,您難道是神明降世嗎?竟然如此慈悲善良。”林晴天拉住約瑟夫認真道。
約瑟夫太高興,女兒和女婿從家裡搬走後,他去華人街找過幾次,但每次都被無情拒絕了,後來聽說女兒懷孕,他馬上就要當外祖父了,毫不誇張地說約瑟夫做夢都在笑,開始給外孫女置辦新生兒所需的物件。
準備得越來越齊全,約瑟夫就愁上加愁,女兒肯定不會接受,沒想到女兒突然就來找他,並原諒了他。
林,是你在天上保佑我和女兒對嗎?
約瑟夫眼角泛紅,再看林晴天,進了屋,脫掉厚重的外套,是如此的瘦弱,頓覺對不起自己一生摯愛,沒有照顧好他們的女兒,不禁說道:“我的小甜心,你真的太瘦了,我現在就下樓給你準備營養豐富的美味晚餐,你一定要等爸爸好嗎?”
林晴天太期待了,醫院的飯菜不好吃,這兩頓就沒吃飽過,而老外爹雖然作為D國人移民到M國有些年頭,但到底在Z國生活了一段時間,據他所說,他對Z國美食可是頗有研究,一想到可能吃到家鄉菜,林晴天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讚美的話不停地輸出,哄得約瑟夫恨不得挖自己的肉給她吃。
丈夫照顧女兒,林晴天躺在床上,正式進入坐月子模式,她心情很好,一直翹著嘴角哼著走調的小曲兒。
直到她的老外爹把營養豐富的美味晚餐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