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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大結局

2026-05-02 作者:木三觀

第57章 大結局

“趙總——”寧辭青的聲音響起,但很快頓了一下,“我忘了,您現在不是科瑞總經理了,我還是喊您一聲趙大爺吧。”

趙瑞對年齡一向敏感,此刻猝不及防被喊了一聲“大爺”,眼角的肌肉都抽了抽。

他扭頭一看,看到寧辭青和夏葉初並肩而立,嘴角抽了抽。但他還是竭力維持一副從容的笑容:“你們還來看我?真是有心了。”

“做事要有始有終嘛。”寧辭青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輕快,“聽證會結果下來了。這件事您費了那麼多心思,不管結果怎麼樣,總得跟您說一聲。”

夏葉初站在寧辭青身邊,看著趙瑞那張灰敗的臉,忽然有點理解寧辭青為甚麼非要來這一趟了。

他發現自己也沒那麼厚道,心裡竟真的冒出幾分幸災樂禍。

寧辭青朗聲說道:“委員會已經認可了我們夏青實驗室的專利權,咱們新藥上市的工作可以正常推進了。”

聽到這個,趙瑞倒是不太意外,甚至還有餘裕彎了彎唇:“那我先恭喜你們。”

“不客氣。”寧辭青笑著藉口道,“這就叫命裡有時終須有。”

“我想你們還是別高興得太早了。”趙瑞輕哼一聲,“我就算暫時落魄,那又怎樣?說句不好聽的,即便我被定了罪,不過也是判個三五年,搞不好還可以緩刑。”

夏葉初臉色微沉:“你背了這樣的官司,等出獄了,還有哪家公司要你?”

“誰知道呢?或許我出國,換個地方重新開始。又或者——”趙瑞慢悠悠地頓了頓,“我甚麼都不幹。光我現在攢下的身家,也夠我餘生過得比這世上99%的人舒服。”

他說這話時,臉上竟帶著幾分自得。

夏葉初聞言,一下子無言以對,像是被這個可能性砸暈了。

趙瑞呵呵一笑:“所以,我說你太年輕了吧。”

“功夫在詩外,是嗎?”寧辭青含笑道,“那你沒發現你詩外的功夫都使不出來了嗎?”

趙瑞驀地握緊手機,想起剛剛一通通忙音的電話,心下一沉:“你想說甚麼?”

“洩露商業秘密罪,你可能真的不在乎,坐個三五年,還能緩刑,出來還是億萬富翁。”寧辭青靠近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你應該知道,你其實還背了一種罪,不止三五年,還不能緩刑吧?”

趙瑞臉色霎時發白:“你、你說甚麼——”

聽到這段對話的律師,也猛地變得嚴肅起來。他當然第一時間猜到了寧辭青說的是甚麼。

“沒有證據,”趙瑞咬牙切齒,“你可不要亂說。”

“你沒注意到你的伴侶今天都沒來嗎?”寧辭青含笑說道,“他會在哪裡呢?他手上又有沒有證據呢?”

趙瑞身形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寧辭青上前扶著他,頗為紳士,順手從口袋裡拿出一面小鏡子:“您瞧瞧您,嘴唇都發白了。”

趙瑞下意識看向鏡子。

鏡子裡那個人,他幾乎認不出來。看守所的日子自然無暇保養,老態、疲態毫無遮掩地刻在臉上。眉頭一皺,皺紋便深如溝壑;染黑的髮根處,蒼白的發茬刺眼地冒出來;整張臉灰敗得像隔夜的炭灰。

他像是被魔鏡冒犯的王后一樣退後一步:“我怎麼會這樣……”

“因為你本來就是這樣。”寧辭青收回鏡子,彎了彎嘴角。

趙瑞心口咚咚地跳,血壓倏爾飆高。

律師忙扶住他:“趙總,您怎麼樣了——”

這時候,一輛公務車停在眾人面前。

幾個身穿制服的執法者走下來,來到趙瑞面前,亮出證件。

“趙瑞。”為首的執法人員上前一步,亮出證件,語氣公事公辦,“你涉嫌多起行賄案件,現在依法傳喚你回去配合調查。”

趙瑞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這是傳喚證。”另一人遞過一張紙,在他眼前展開,“請你配合。”

趙瑞的雙腿一下軟了。

執法人員一邊一個,將他架起來。

他就這樣被拖著離開,臉上有一種死灰般的寂然,臉上再也沒有那種從容高傲。

經過寧辭青和夏葉初身側時,他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只是仰著臉,猝然地望著天空,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拼命地、徒勞地尋找最後一點呼吸的可能性。

一個月後,《新英格蘭醫學期刊》刊發了“心脈寧”的臨床資料。

文章甫一發出,整個業界都震動了。那些曾經觀望的、懷疑的、等著看笑話的人,此刻都在爭相打聽夏青實驗室的聯絡方式。

夏氏股價不僅收復失地,更因新專利的成功,估值翻了一番。“心脈寧”的授權詢價從世界各地飛來,如雪片般鋪滿了夏葉笙的辦公桌。

年底,國家科技創新大獎揭曉。

夏葉初與寧辭青的名字,並排寫在獲獎名單上。

實驗室收到很多花籃。

玫瑰、百合、劍蘭,各色鮮花堆成一片絢爛的花海。同行送的,合作伙伴送的,還有一些素未謀面的機構送來的祝賀。

其中一個,卻是來自寧先生的。杜鵑、牡丹、八角金盤,簇擁成一團錦繡,比旁人都大上一圈。贈語是“致我最值得驕傲的兒子,和他的愛人。”

寧辭青站在花籃前,看了好一會兒。

他不記得自己從多大開始,就放棄了成為父親最驕傲的兒子這種不合時宜的心願。如今看到這贈語,只是一陣悵然。

夏葉初留意到寧辭青的神色,來到他的身邊,輕聲問道:“怎麼了?”

寧辭青笑笑,語氣輕鬆說:“這花籃的選材,一定是家父親自挑的。又榮華又老土。要是我媽媽選的,會雅緻得多。”

平常,他們參加企業家大會,都是邊角料,無人在意。

今次一進場,四面八方的目光便聚攏過來,帶著打量,帶著掂量,帶著從前沒有的熱絡。

“夏博士,恭喜恭喜!”

“心脈寧這個專案,真是為國爭光!”

“甚麼時候有空,一起喝杯茶?”

夏葉初被圍在中間,應對得有些手忙腳亂。

幸好寧辭青站在他身邊,替他接過話頭,得體地周旋。尋到了話的間隙,寧辭青便使了一個眼色,給夏葉初溜開的藉口。

夏葉初會意,藉故退出了人群。

走出幾步,他回頭望了一眼。寧辭青仍站在那裡被簇擁著,笑著說話,替他擋著潮水般的人群,像一道無堅不摧的堤壩。

夏葉初微微吐一口氣,找到酒店的陽臺,看著天空。

城市的燈火太亮,看不見幾顆星。

“夏先生,你好。”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夏葉初回過頭,看到了何晏山的臉孔,不覺意外:“何先生?”

何晏山站在他的身側了:“最近,你似乎很順利。”

夏葉初扯了扯唇:“託您的福。”

“其實不用我,你們也有突圍的法子。”何晏山頓了頓,說道,“寧辭青總是出人意料。”

“嗯?”夏葉初沒想到何晏山會突然提起他。

何晏山卻繼續道:“你知道為甚麼趙瑞行賄的證據會被鎖定嗎?”

夏葉初愣了愣,微微搖頭。

“果然。”何晏山勾了勾唇角,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你一直被他矇在鼓裡。被他那個單純無害的外表騙得團團轉。”

隔著一道門,寧辭青站定了。從透露的縫隙裡,他聽到了何晏山的話。

那一瞬間,他再次發現自己是那麼的幽暗。

他應該立即走出來,像從前無數次一樣,利用自己的心理優勢,讓何晏山在夏葉初面前失態,中斷這一場對話。

可他沒有。

他就那樣站著,手懸在半空,聽著裡面那個人繼續說著甚麼。

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不想去介入,不想去算計,不想用任何手段,只想知道夏葉初本人會做甚麼樣的決定。

露臺上,夏葉初抿了抿唇:“你想說甚麼?”

“過程有些複雜,但長話短說,”何晏山轉過身,倚著露臺的欄杆,語氣不疾不徐,“趙瑞被關押期間,寧辭青利用資訊差,詐了他的同居男友。”

夏葉初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位男士用趙瑞的電腦,點開了寧辭青發來的釣魚連結。”何晏山看著他,“寧辭青就這樣拿到了趙瑞的秘密海外賬戶、以及資金往來資訊。並將它們交給了官方。”

夏葉初猛地一怔。

“他沒告訴你吧?”何晏山扯了扯唇,“當然,這可是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門外。

寧辭青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沒有推門,只是認真地聽著。

門內。

夏葉初撇過頭:“你為甚麼要跟我說這些?”

“他當初處處示弱,把自己營造成一個不安可憐的人,你由憐生愛,我完全可以理解。”何晏山道,“但如果你是因為這個而選擇他,那麼你也和那位男士一樣,被詐騙了。我不能認同這樣的選擇。”

夏葉初愣了一下。

“你還看不懂他的本質嗎?他步步算計,沒有一句真的。”何晏山深吸一口氣,語氣裡頗為複雜,似惋惜似不甘似無奈似幽怨……但夏葉初只聽到了何晏山對寧辭青的攻擊。

夏葉初立即板起臉來,義正辭嚴地說道:“你說他沒一句真的?我倒是看不出他哪裡有假!”

何晏山聞言一怔。

夏葉初滔滔不絕地道:“難道他孤注一擲地把全副身家投入專案是假的嗎?難道他在實驗裡兢兢業業廢寢忘餐是假的嗎?難道他寧肯放棄一切也要保全實驗室是假的嗎?難道他在我困難的時候支援我、在我動搖的時候鼓勵我、在我高興的時候陪伴我……這些是假的嗎?”

何晏山沒有說話,因為他看到了夏葉初眼睛裡的光。

“我覺得,看不清他的人,是你。”夏葉初挺直胸膛,“他的本質,就是熾熱的,純粹的,專注的。”

何晏山像是被甚麼打敗一樣,半晌低下了頭。

夏葉初感受到何晏山的情緒低落,愣了一下,語氣軟下來:“好的,我知道你或許是出於善意。但我真的不喜歡別人說我伴侶的不是。”

何晏山扯了扯唇,露出一絲苦澀:“我明白了。”

夏葉初有些尷尬,轉移話題道:“對了,上次趙瑞的事,我還沒好好謝你……謝謝你願意主動澄清,還讓陳烽回國認罪。”

何晏山目光沉沉,又彷彿有一層薄薄的霧氣:“你以為,我是為了甚麼才這樣做的?”

“辭青說,”夏葉初頓了頓,“是你良心未泯。”

“良心未泯?”何晏山冷笑一聲,“他是這樣說的。你信嗎?”

“當然信。”夏葉初看著他,目光坦誠,“說實話,我一直很信任你的人品。”

何晏山一下沉默住了。

“良心未泯……就良心未泯吧。”半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至少這樣……在最後,能給你留個不算太壞的印象。”

夏葉初愣了愣。

“再見。”何晏山退後一步,“祝你前程似錦。”

他低下頭,解開袖口那枚素金的袖釦,然後將袖釦遞過去。

夏葉初愣愣接過這枚袖釦,腦海裡忽然浮現他們第一次戴上同款袖釦、在舞池共舞的那個晚上。

“這個……”夏葉初想起來了,這是他們換錯的那枚所謂“情侶袖釦”。

“拿走吧。”何晏山打斷他,帶著一股悵惘,或是釋然,“這東西從一開始就不是我的,對嗎?”

說完,他轉身離開。

夏葉初站在原地,握著那枚袖釦,看著那道背影漸漸走遠。

許久,夏葉初才回過神來。

他將這枚素金袖釦放在手心,想起了當初買下它的情形。

珠寶店裡燈光璀璨,各式袖釦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他問寧辭青:“你覺得何晏山會喜歡哪個?”

寧辭青當時怎麼說來著?

“管他呢。”他彎著眼睛,“自己喜歡最重要,不是嗎?”

然後他請夏葉初幫自己選了這對素金袖釦:“等以後交了男朋友,可以一起戴。”

夏葉初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那應該等那個人出現了,同他一起挑才對。”

寧辭青只是笑:“我先備著。就當提前佔個位置。”

回想過去種種,夏葉初心念浮動: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嗎?

還是說……是比那更早之前?

他從未深究過。那時只當寧辭青是個溫馴的師弟,體貼的夥伴,後來成了戀人,也只覺得一切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而在這些日子裡,寧辭青到底埋了多少顆種子?打了多少個啞謎?

有多少沒被回應的眼神、沒被聽懂的話、被忽略的瞬間?

看著自己懵懂不知的時候,寧辭青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情?

夏葉初心想:自己欠了他太多凝視。

他吸了一口氣,把袖釦放回口袋。

走廊的燈光昏黃。他剛要邁步,陰影裡忽然走出一個人。

他愣了一下:“辭青?”

“早就看見何晏山跟你出來了。”寧辭青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點撒嬌似的埋怨,“我哪兒能放心讓你們獨處?”

夏葉初呆呆的:“這有甚麼不能放心的?”

寧辭青聽了這話,怔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像是終於卸下了甚麼,輕輕鬆鬆的。

“是啊。”他說,“有甚麼不放心的呢?”

他們坐上了回程的車,回到了屬於他們的溫暖的小窩。

夏葉初還沒開啟玄關的燈,就被一個熾熱的懷抱從背後擁住。

“辭青?”夏葉初猛地一怔,因為他感受到了和平常不一樣的熱度。

他們同居這麼久,卻始終沒有真正睡在一起。寧辭青總說“忙過這一陣”“不想讓師哥太累”。可夏葉初隱約知道,那背後有別的原因,有甚麼東西一直在拉扯著寧辭青,把他困在原地,不敢直到今天。

直到這一刻。

那個束縛,好像開啟了。

“可以嗎?”寧辭青問他,“我不希望師哥後悔。”

“你竟然是擔心這個?”夏葉初頓了頓,說,“奇怪,我也是一個男人。你可以,我不可以嗎?你喜歡,我不喜歡嗎?”

聽到這個話,寧辭青後知後覺地低笑起來:“所以,師哥也在期待著……”

“是的。”夏葉初這回已經毫無羞赧之感,甚至非常大方地回過頭。

寧辭青愣住了。

夏葉初伸出手,輕輕托住寧辭青的臉,讓那雙眼睛正正地對著自己:“我和你一樣期待著,渴望著你所渴望的。”

“師哥……”寧辭青難得地失神。

夏葉初沒答話,只是微微踮起腳,把自己的唇送上去。

寧辭青的睫毛顫了顫。

下一秒,他收緊了環在夏葉初腰間的手臂,將那個吻狼吞虎嚥。

夏葉初的後背抵上玄關的牆壁,冰涼的觸感讓他輕輕縮了一下。可他沒有推開,反而伸手環住了寧辭青的脖頸。

黑暗中,響起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寧辭青微微退開一些,額頭抵著夏葉初的額頭。

“師哥。”他又叫了一遍,像是確認甚麼。

“嗯?”夏葉初應著。

“那我不客氣了。”

夏葉初寵溺一笑:“你甚麼時候客氣過?”

他們從玄關轉移到臥室,跌跌撞撞的,誰也沒去開燈。

越來越攀升的熱度裡,夏葉初渾身緊繃地閉上眼睛。

“師哥。”寧辭青卻猛地壓住他,“等等——”

夏葉初睜開眼,看著他。

“我想和你一起……”寧辭青身體在撒野,聲音卻在撒嬌,“一邊接吻,一邊一起……”

那吻很長。

長到兩人都忘了身在何處,忘了紛擾的過往,忘了外頭還有整個世界。

臥室變得很熱很熱。

夏葉初的手指攥緊了床單,又鬆開,又攥緊……

他疲憊得厲害,可寧辭青似乎還有用不完的力氣。小師弟的亢奮像是沒有盡頭,一次次將他推向更高處。

“不用忍著,師哥。”寧辭青說著,不知是體貼,還是另一種橫蠻,“不論來多少次,我都可以陪你。”

夏葉初想說“我好像夠了”,可嘴唇被堵住了。

再後來,他聽見寧辭青在自己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話。

“對不起,師哥。我……好像停不下來。”

夏葉初混混沌沌地聽著,腦子裡一片模糊。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玄關說過的話——“我和你一樣期待著,渴望著你所渴望的”。

此刻他覺得,那句話說得有些冒昧了。

確實是不太一樣,起碼是……沒有他想要的多。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晌午。

夏葉初懶洋洋在床邊,破天荒的起不來床。

寧辭青提替他拉開了窗簾,讓陽光跑滿整個房間。

夏葉初眨了眨眼,看著寧辭青的背影,像從前寧辭青看他那樣,從背後溫柔而無聲,不期待任何回眸地凝視著。

片刻,寧辭青轉過身來,笑著問他:“師哥,為甚麼盯著我看?”

“你怎麼知道我在看著你?”夏葉初問他,“你長眼睛在後腦勺了?”

“我長眼睛在師哥身上了。”寧辭青笑答。

夏葉初愣了愣,悶悶問了一句:“那是……從甚麼時間開始的?”

沒頭沒尾的問話,寧辭青卻很快聽懂了。

他抬頭,看向遠方的天空:“從第一次見你的那個夏天開始。”

“開學的那個夏天嗎?”夏葉初猜測道。

“是的。”寧辭青回答道,意識到夏葉初語氣裡的困惑,笑道,“師哥不記得了。”

夏葉初確實不記得了。研究生開學的事,都博士畢業這麼久了,哪裡還記得清?

可他笑了笑。

“沒關係。”他說,“以後的每個夏天,我都會記得。”

寧辭青怔了怔。

夏葉初已從背後把他抱住,和他一起融入陽光裡。

窗外,蟬鳴聲漸漸響起來。

又是一個夏天將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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