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怕師哥不舒服
聽了這話,夏葉初無比震驚。
他愣了半晌,想起了之前寧辭青說何晏山“厚顏無恥”的話。
夏葉初一下子變得尖銳起來:“該不會他們說的是真的……”
“甚麼?”何晏山懵了。
夏葉初道:“你藉著夏氏勢弱,又想趁火打劫,用聯姻拿捏我們!”
何晏山臉色倏然沉下。
他在這街角徘徊數日,軟話在唇齒間反覆煎熬,自認已放下所有驕傲,沒想到換來這樣不堪的揣測。
“你真是不識好歹。”何晏山一下子冷下臉,“夏氏現在這光景,也配我費心算計?”
“是,夏氏不配。”夏葉初也被激怒了,“何先生高高在上,何必屈尊降貴同我講話?恕不奉陪了。”
說完,夏葉初轉身就走。
夏葉初滿肚子氣回到家中。
要說之前,他們夏氏求著何晏山聯姻,他受氣也當上班掙錢,不好抱怨的。
但沒想到現在,何晏山還是這樣盛氣凌人,真叫夏葉初憤懣不平。
還好,傍晚時分,寧辭青又發來資訊:“師哥,我要是說又想見你了,你會否覺得我這個大男人過分粘糊?”
夏葉初堵在胸口的鬱氣霎時就散了,嘴角不自覺彎起來:“我也很想你。”
“那我不客氣了。”
資訊剛送達,門鈴聲就響起。
夏葉初從沙發上跳起,開啟門一看,果然是寧辭青。
他高高興興地拉著寧辭青:“辭青,你來了。”
寧辭青一手任夏葉初牽著,一手提著沉甸甸的購物袋。
夏葉初探頭去看:“買了甚麼?今晚要做甚麼好吃的?”
“師哥這是把我當廚子了。”寧辭青笑著說。
“我的胃口的確是被你養刁了,”夏葉初說,“外頭的飯我都吃不慣了。”
“那以後天天做給你吃。”寧辭青自然而然地說,“不如我搬過來,省得兩頭跑。”
夏葉初心胸開闊,似乎並未意識到這是一個“情侶同居”的提議,只點點頭:“也好。只是你那邊房子空著怪可惜的。”
看著夏葉初一臉沒心沒肺的,寧辭青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嘆息。
他只將袋子擱在料理臺上,一邊又系起圍裙:“那邊當初是何氏給我住的公寓,現在想來,仍舊住著也很不自在。不如搬出來,給更有需要的年輕人才入住。”
聽到這話,夏葉初臉色微頓,想起了甚麼一樣:“唉,說這個來,我今天見到了何晏山。”
聞言,寧辭青動作一頓:“他來找你?”
“那倒沒有,”夏葉初回答,“只是偶遇。”
“在哪遇?”寧辭青問。
“就是在街上碰見的。”夏葉初低頭,幫忙剝蒜,“就在路口那家咖啡館外。”
寧辭青扯了扯唇,心想:那不就是他來找你嗎?
夏葉初未注意到寧辭青沉默裡的意味,自顧自地說道:“你根本猜不到他跟我說了甚麼。”
寧辭青心想:我已經猜到了。
但寧辭青故作懵懂:“他說了甚麼?”
“他說我不成熟,說夏氏也沒有生路。”夏葉初滿腹不自在,“而且,還說聯姻的事情還能再談。真讓你說中了,他就是貶低我們,又想要藉著聯姻的名頭趁火打劫。”
聽著夏葉初完全按著自己引導的方向去理解何晏山的提議,寧辭青懸著的心微微落下幾分。但卻又不能完全踏實。
寧辭青便試探說:“師哥是怎麼考慮的?”
“我當然不考慮。”夏葉初說。
寧辭青看著夏葉初,眉眼低垂:“可是……如果夏氏真的撐不下去了,你會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夏葉初愣了愣。
寧辭青看著他:“你會不會怪我,怪我破壞了你和何先生的感情……”
“別這樣說!”夏葉初立即說道,“我和他之間本來就沒有甚麼感情,你又要怎麼破壞?”
“我就知道,師哥最好了。”寧辭青伸手抱住夏葉初,“你放心,我一定會想到辦法,和你一起度過難關的。”
“不是你,是我們。”夏葉初堅定地回抱住寧辭青,“辭青,你不要把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肩膀上。你還有我呢。”
這一刻,寧辭青心神大動。
夏葉初就是如此動人,讓寧辭青捨不得放手。
寧辭青把擁抱又收緊了些。
夏葉初正要抗議力度太重,頭頂的燈光忽然閃爍兩下,隨即整間屋子沉入濃稠的黑暗。
“停電了?”夏葉初輕呼。
寧辭青松開手臂,摸黑檢查了電閘,又走到窗邊,只見外頭統統陷入了沉默的黑色。
手機螢幕亮起,物業群的訊息彈出來:“整棟樓線路故障,正在搶修。”
看著這訊息,寧辭青苦笑道:“暫時是做不成飯了。”
夏葉初皺眉:“多少年沒經歷過停電了,家裡也沒有備蠟燭。”
“那咱們就回房間躺著吧。”寧辭青笑著說,“說不定睡醒,燈就亮了。”
兩人摸黑進了臥室。
夏葉初一躺下,就被從背後擁住了。夏葉初不疑有他,早習慣了這樣。
卻不想,這次寧辭青又湊過來,啄他的唇。
那吻起初只是試探的觸碰,像羽毛拂過水麵。
可很快便深了。
寧辭青的手掌托住他後頸,唇舌溫柔又固執地撬開他齒關,將兩人之間最後那點稀薄的空氣也取乾淨。
夏葉初隱約感受到,這次的熱情不一樣,不是平日的晚安吻。
這樣的熱度把他拉回去在水鄉客棧裡的那一晚。
他的肌膚一寸寸燒起來,卻仍由著自己往下沉。
寧辭青一邊探索著,別看他總是掌握主導權,卻又到底是新手上路,頗有些不得其法。
夏葉初被攪得一團亂麻,嗚嗚咽咽的。
寧辭青直起身體,摸出了手機,開啟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剎那間,一股白熾刺破黑暗,照得夏葉初的大腿一片雪亮。
夏葉初猛然遮住眼睛:“你……”
“師哥,我要看清楚,”寧辭青一臉認真,彷彿做實驗,“不然怕讓你不舒服了。”
兩人摸索著、磕碰著,像兩隻初次經歷春天的雄獸在巢xue裡翻滾。
正在笨拙的觸碰裡,倏然一陣光降臨,瞬間照亮臥室。
黑暗的空間陡然亮如白晝,將二人情態頓時照得纖毫畢現。
夏葉初猛然閉上眼睛,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寧辭青貪婪地看著他,親吻他的額頭:“師哥……”
然而,這一刻的夏葉初驟然變得太緊張了。
寧辭青嘆了口氣,替他拉好睡衣:“先吃飯吧。我快餓暈了。”
寧辭青下了床。
夏葉初穿起衣服,有些放鬆又有些空落。
而寧辭青卻那麼剋制地撤退,夏葉初只好也急流勇退了。
吃完飯,洗漱一下,便又是抱著睡覺。
這會兒睡覺,夏葉初又開始有些僵硬了。
寧辭青心中暗歎:這事兒一鼓作氣再而衰。沒把事兒辦成,反而讓他又開始戒備起來了。
比起能不能得償所願,寧辭青更在乎的還是夏葉初的感受。
因此,寧辭青安撫地拍拍他肩膀:“咱們早些睡吧,就這樣抱著。”
“嗯……”夏葉初悶悶地點頭。
寧辭青素來都很懂閱讀夏葉初的情緒。
卻不想,這一次竟然是讀錯了。
到底因為寧辭青的印象裡,夏葉初美好純粹得過分。
但到底夏葉初也是個成年男人,該有的對愛人的渴望,不會比寧辭青少多少。
只不過,夏葉初的性子內斂,見寧辭青紳士禮貌,他也不敢孟浪,只能剋制著。
所以,這次夏葉初被抱著的時候僵硬,並非因為他對寧辭青戒備,事實恰恰相反,他只是想隱藏被勾起卻不敢言明的渴望。
第一天起來,夏葉初和寧辭青一起吃早餐。
“等會兒我們去X餐廳。”寧辭青說,“我約了父親在那裡。”
“你約了寧叔叔?”夏葉初眼前一亮,“是他樂意幫忙了嗎?”
寧辭青搖搖頭,苦笑道:“他當然不會幫忙。”
夏葉初嘆了口氣:“其實,我也跟姐姐說過了,寧家對你不好,你怎麼去求也不會有效果,反而是自取其辱……”
“咱姐都是為了大家好。”寧辭青溫和地說,“再說了,咱們當務之急就是提振股價。股價這種東西和實驗不一樣,不需要真實的資料支撐,只要有些風吹草動,就能大起大落。”
“你的意思是?”夏葉初疑惑道。
“所以咱們只需要——”寧辭青唇角彎起淺淺弧度,“放出點風聲就好。”
夏葉初半知半解地,就跟著寧辭青去了餐廳。
寧先生果然在那裡等著了,看到夏葉初也來,微微有些驚訝。
但他還是保持風度,笑容可掬:“小初也來了?”
“父親不會是不歡迎吧?”寧辭青笑問。
“怎麼會呢?都坐吧。”寧先生讓他們坐下。
夏葉初從公文包裡取出文件,雙手遞過去:“這是實驗室最新的發展計劃。寧氏若有興趣,我們可以詳細談談合作。”
寧先生把計劃書接過來,一眼都沒看,就隨手放在桌子上,說道:“我會回去研究的。今天難得聚聚,就不談公事了。”
夏葉初和寧辭青神色不變,和寧先生說了些閒話,便散了。
只是剛散不久,網上就流傳風聲,寧氏要注資夏氏。
有照片拍到他們相聚,寧先生還接過了計劃書。
更別提,寧辭青本來就是寧先生的兒子,父親幫助兒子的事業,也是很有可能的。
受這個傳聞影響,股市收盤前,夏氏的股價悄悄往上爬了一小截。
寧家三位兄姐也收到訊息,個個反應不同。
大哥二姐掃了一眼新聞,就知道是捕風捉影,借力打力,索性置之不理。
倒是三弟寧辭風做人最開,直接去問父親:“您不會真的要幫老么貼錢做贅吧?”
聽到這話,寧先生啼笑皆非:“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哦,那就是老么做局,”寧辭風其實早就猜到,只是非要到父親面前說一句,“老么這可是胳膊肘往外拐,一次又一次地幫著外人算計自家人。”
聽到這話,寧先生斜他一眼,含笑道:“能算計得逞,那也是他的本事。”
發現父親非但不惱,反而滿眼欣賞,寧辭風內心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