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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師哥,你碰碰我

2026-05-02 作者:木三觀

第44章 師哥,你碰碰我

“陳啟勇和趙瑞有勾結?”夏葉笙聽到這話,眉頭緊皺,“怪不得趙瑞這麼有恃無恐!”

寧辭青本以為自己也是一個心機深沉的人,但到底年輕,和夏葉初一樣還帶著些理想主義者的純粹。

只覺得自己既然是清白的,聽證會上獲勝的機會即便不是百分百,也好歹有一個公平陳述的機會,竟沒有想到,現實可以這麼黑暗。

趙瑞那一句“功夫在詩外”,不免在他耳邊迴盪,如指甲反覆刮過黑板般刺耳。

夏葉笙捏了捏眉心,心中果然有些懊惱:“我們的確是輕率了。”

這話說的,夏葉初只聽到表面意思:“姐,誰能想到這個呢?”

但寧辭青卻不知是否多心,想到夏葉笙是否有另外的言下之意:專利還沒上市,夏氏還沒重新站位腳跟,就容許夏葉初任性退婚,這決定太輕率了。

如果還有何氏撐腰,趙瑞未必敢這樣張狂。

夏葉笙目光飄向寧辭青,二人視線相接,眼底映出相似的暗影。

寧辭青仍竭力維持著溫潤笑意:“距離委員會初裁還有三十日,未必沒有轉機。我們也不用太過悲觀。”

“之前就是因為太樂觀了,才在聽證會落了下風。”夏葉笙嘆了口氣,看著寧辭青,“辭青啊,你們家裡那邊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寧辭青嘴唇微頓,半晌輕輕說道:“我再試試看。”

夏葉笙便道:“那可靠你了。”

“那可靠你了”說得輕柔,但寧辭青聽明白了夏葉笙的真正意思——你得拿出點真本事來,證明我們推掉何晏山而選擇你,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夏葉初和寧辭青離開夏葉笙的辦公室,回到實驗室。

實驗室眾人眼睛寫滿期待:“聽證會怎麼樣?”

夏葉初臉色僵硬,不知該說甚麼。

倒是寧辭青臉色如常,淡淡回答:“我們把該說的都說了。就等委員會裁定,初步的結論大概要等三十個工作日。”

眾人面面相覷,氣氛仍懸著。

見眾人神色仍不安,寧辭青又溫聲補了幾句:“這些年的心血不會白費,真相也不會被埋沒。各位信我,實驗室的門,定能堂堂正正繼續開下去。”

這些話說得體面,但張嘴說句好聽的話誰不會呢?

偏偏有一個人不會——那就是夏葉初。

夏葉初臉色僵硬,一句樂觀的話都不敢說出口,更叫實驗室裡的人滿心惶恐了。

接下來幾日,實驗室的氣壓很低,低得近似落地的塵埃。

專利申報材料已遞出,新的實驗又不敢貿然啟動。人人都像懸在蛛絲上,等著那不知何時落下的裁決。

夏葉初某日整理完最後一批資料,抬眼看見研究生趴在操作檯上發呆。他低聲對寧辭青說:“不如放個短假。”

“也好。”寧辭青聞言一頓,又朝夏葉初微微一笑,“師哥也很久沒有休息過了吧。”

夏葉初這麼聽著,頗覺有理:自己的確很久沒有休假。

但他不覺得自己需要休假。

寧辭青卻拉著夏葉初,興致勃勃策劃短途旅行。

看著寧辭青這樣子,夏葉初才渾然想到,寧辭青也是很久沒放假了。

他總是陪著自己熬過多少晨昏,像是實驗室裡的白熾燈一樣,是全年無休的陪伴自己。

他自己不需要放假,卻難保寧辭青不需要。

二人和夏葉笙提了一嘴休假的事情。

夏葉笙沒有明說不贊同,只是挑眉說:“你們辛苦了,想去休假,也是無可厚非的。”

夏葉初沒聽出言下之意,只想說多謝姐姐理解。

寧辭青倒是明白,便又說:“給同仁們放了兩週的假。但我和小初也不過去一個短途旅行。兩三天就回來了。實驗室的事情當然不敢落下。”

夏葉笙這才微微一笑:“難得放假,就別老想著實驗室的事情了。辭青,既然得空,倒是該多回家走走。”

寧辭青淡笑道:“嗯,等我回來就去。”

夏葉笙肯定般的點點頭:“記得幫我問候寧家叔叔阿姨。”

寧辭青從容點頭:“姐姐有心了。我一定把話帶到。”

“再替我捎句話,”夏葉笙眉眼彎起溫和弧度,“問問伯父伯母甚麼時候得閒,我也該登門探望才是。”

寧辭青神色微動,但還是答應下來。

那套甚麼“無家可歸”的說辭,讓夏葉初相信容易,但糊弄夏葉笙卻很難。

寧辭青原本覺得自己像一個畫皮,雖然裡頭是見不得人的鬼,但披著一張漂亮人皮,可以一輩子不失可愛。

然而,現實的風雨卻是那麼洶湧。

如今倒覺著自己像只氫氣球,每句虛言都往裡頭呵一口氣,起初只覺得輕盈,如今卻漲得透明發亮。指尖碰一碰,就要驚天動地地炸開。

要說,撐壞了自己倒是其次,更怕的是崩傷了站得最近的那一個人。

素來果敢的寧辭青,居然有些怯懦,逃避似的想帶夏葉初去一個世外桃源,過一段除了他二人之外甚麼都沒有的時光。

他最終擇了鄰省一座傍水小鎮。旅遊專案剛剛起步,並不太發達,不至於人滿為患,喧囂不斷。但也有好風光,以及適當的服務設施。

他們是晚上到達酒店的。

夏葉初和寧辭青確立關係後,在家裡同住過幾晚。

雖然氣氛好的時候,寧辭青會和夏葉初親近親近,但真到睡覺的時候,也僅僅是從背後靜靜擁著他,再無逾矩。

次數多了,夏葉初便也習慣。以至這次旅行訂房時,他全然未覺有何異樣,自然地和寧辭青走入了雙人大床房。

夏葉初進門就有些疲乏,先去洗澡出來,吹乾頭髮就看窗外的風景。

他們住在臨河的舊宅改的客棧,推開木窗,低頭是烏篷船緩緩搖過橋洞,抬頭是山嵐罩在雲裡霧裡。

在大城市長大的夏葉初,很少看到這樣的風光,便看得出神。

寧辭青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夏葉初頭髮鬆散,穿著半舊寬鬆的睡衣,靠在窗邊看底下的遊船。

寧辭青走過去,從背後把他抱住。

夏葉初不閃不避,像被順了毛的貓,輕輕往後靠了靠。

這份鬆弛來之不易。

剛在一起的時候,夏葉初意識到二人的關係變化,每次寧辭青做親暱的舉動,他都頗為緊張。哪怕有時候只是碰了碰眉梢眼角,夏葉初都頸背緊繃。

直到現在,夏葉初終於會在他懷裡放鬆脊骨,像浸透溫水的茶葉,緩緩舒展開所有皺褶,全是寧辭青用無數次剋制的觸碰,一寸寸浸潤出來的。

或許,現在是該品這一杯茶的時候了?

寧辭青不知道,現在是否已經到了火候。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渴得喉頭髮疼。

寧辭青便去吻他,彷彿這樣才能止渴。

夏葉初對此已經很習慣了,自然而然地回吻,無論是長驅直入的唇舌,還是探入衣襬的指尖,都不再引起他的任何警覺,全然不知這次撫觸裡藏著多少蓄勢待發的掠奪。

吻是漸漸深的。

起初只是唇齒交纏,後來寧辭青的指尖探進他睡衣下襬,沿著脊椎的凹陷一寸寸往上撫。夏葉初被那溫度燙得輕顫,卻仍陷在溫存的慣性裡,任由自己陷進這個溫暖的桎梏裡。

直到後背貼上微涼的床單,睡衣紐扣不知何時全鬆開了,寧辭青的膝蓋輕輕抵進他膝間……

夏葉初才猛地睜開迷濛的眼睛:“辭青……”

他聲音裡還帶著喑啞,手卻下意識抵住了對方胸膛。

那點細微的抗拒,讓寧辭青驟然收起所有攻勢。他像只收起爪子的貓,將額頭偎在夏葉初頸窩,聲音悶悶的:“師哥……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夏葉初低頭看著毛茸茸的腦袋,混混沌沌地思索著,這個“抱抱”是甚麼意思?

也是和從以前一樣,在溫暖乾燥的棉被裡擁抱到天亮的意思嗎?

饒是遲鈍如夏葉初,這一刻也有些不確定起來。

但這份猶豫,又給了男人可乘之機。

寧辭青的吻落在他頸間,溫熱的唇沿著動脈緩緩遊移。

夏葉初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鬆開,最終化成一個縱容的擁抱。

寧辭青垂眸,望進夏葉初那雙霧濛濛的眼睛。

他此刻居然是騰起一種近乎狂暴的破壞慾,像是想把眼前這個人撕碎,然後一口一口吞下去。

呼吸在寂靜裡變得又重又燙。

寧辭青將滾燙的額頭抵在夏葉初肩上:“……師哥,你碰碰我。”

夏葉初猛然一顫。在他們之間,從來都是寧辭青碰他,少有他去碰寧辭青的。

突然被提出這樣要求,他身形微僵。

感受到這一點,寧辭青不似從前寬宥,只用最柔軟的語氣說最咄咄逼人的話:“師哥不願意,也沒關係的……我自己可以……”

“我沒有不願意。”夏葉初急急打斷,“即便你不說,這……也是我應該做的。”

他的耳根紅透,手指發直,可終究還是慢慢探過去,顫巍巍貼上那片燙人的肌膚。

“是……是這樣嗎?”夏葉初遲疑地問。

寧辭青幾乎忍耐不住,呼吸重得很,像壓不住了,實在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夏葉初輕輕說:“我做得不好的話,你要告訴我。”

“哦,做得很好。”寧辭青壓抑著要把人立即吞下的衝動,用他能做到的最溫柔的聲線回答,“謝謝師哥。”

夏葉初此刻真是“贈人玫瑰,手有餘香”。

原來幫助別人,也能得到快樂。

從前寧辭青碰他的時候,他總有些惴惴,覺得叫別人幫這樣的忙很不好意思。而寧辭青卻每每堅稱:這是很快樂的事情。

現在夏葉初也體會到了,這種快樂。

二人就這樣抱成一團。在江南煙水籠罩的一個小鎮裡,他們呼吸也變得潮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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