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真過分,想吃掉師哥
寧辭青眼神瞬間變得溼漉漉的:“師哥,難道你也想回頭嗎?”
夏葉初頓住。
見他遲疑,寧辭青心底那股偏執幾乎要掙破溫潤表象,險些將溫柔可親的畫皮撕開縫隙。
可他終究只是垂下眼簾,將洶湧的暗色緩緩壓回深處。
“唉,師哥,你無論想做甚麼,我都會支援你。”寧辭青苦澀道,“只不過,我最不願意看見的,就是你為了專案犧牲自己的幸福。”
夏葉初看著寧辭青低垂的睫毛,心生憐愛,只道:“我個人的幸福,倒不是頭等大事。”
寧辭青心腔幾乎窒息:“師哥!”
“但是,”夏葉初伸手握住寧辭青的手,“我決不能讓你不快樂。”
寧辭青聽得這話,反手與他十指相扣,猛地將他拉進懷裡。
一頓飯也顧不得吃了。
寧辭青倉皇地尋找著,找師哥的嘴唇,找師哥的牙齒,找師哥的舌頭,像餓壞了的雛鳥一樣,想把口舌能碰到的一切,通通吞進肚子裡。
夏葉初被抵在餐桌邊緣,驚呼一聲:“別把碗碟給打翻了。”
“這個時候,師哥還有心思管碗碟嗎?”寧辭青眼眸火熱,“真羨慕師哥,總是這麼從容……”
夏葉初看到寧辭青眼裡的熱度,不自覺別開眼神。
下一秒,夏葉初身體一輕,竟是被橫抱起來。
夏葉初輕呼一聲,無論多少次,還是會被寧辭青的力氣驚訝到。
或許,他總是錯誤地判斷了寧刺青的攻擊性。
夏葉初被輕輕放在流理臺的大理石面上。檯面冰涼,卻也潔淨,寧辭青做飯時總習慣隨手收拾,臺上一點兒水漬都沒有。
夏葉初被放上去,一瞬有些意外。彷彿自己也變了可以被料理後食用的鮮美。
“辭青……”夏葉初雙手下意識撐開對方,卻只摸到一片堅如銅牆的胸膛。
慣會以退為進的辭青師弟,此刻半步不讓。
寧辭青雙手撐在他身側,將他圈在方寸之間。
夏葉初被這突然爆發的侵略性弄得手足無措:“辭青你……”
“師哥,放心交給我。”寧辭青的聲音輕柔,緩緩矮下身體來。
夏葉初的長褲正面飾有隱藏式拉鍊開合。
先撥開外層布料,露出內裡交錯的黑線與銀扣,然後捏住拉鍊頭,緩緩向下拖動,輕輕拉開。
頗為順滑地,便能露出雪白的內裡。
“師哥不喜歡的話,可以一腳把我踢開。”拉鍊滑到底的瞬間,寧辭青抬起眼,“就算踢在我的臉上,也沒有關係。”
突如其來的觸感讓夏葉初慌了神。
空氣中散發出某種聲音,像是飲食,又不全像。
“不……呃……”夏葉初的聲音也走了調,雙腿慌慌張張的。
寧辭青伸手壓住夏葉初亂動的膝蓋,彷彿寵溺般的一笑,伸手擰開了水龍頭。下一秒,水流嘩嘩作響,蓋過了令人心悸的雜音。
“這樣會好些嗎?”寧辭青把臉貼在夏葉初的大腿上,輕輕蹭了蹭,像是溫柔的照顧者,卻又像是尋求撫慰的大型犬。
夏葉初立即失了所有反抗的力氣。
夏葉初指尖陷進寧辭青的髮絲裡,像抓住暴風雨中唯一的浮木。
風暴在腰腹積攢,積雨雲終於承受不住水汽的重量,驟然傾瀉。
寧辭青迎接了這場暴雨,甚至饜足地舔了舔唇角。
夏葉初見狀,大為羞窘,聲音細如蚊蚋:“你……要不要漱口?”
“急甚麼,”寧辭青低笑,鼻尖親暱地蹭了蹭他小腹,“晚飯還沒吃完呢。”
夏葉初就這樣被半扶半抱地引回餐桌。瓷碗裡的湯還溫著,白米飯卻已涼透。夏葉初機械地夾著菜,餘光瞥見寧辭青只草草扒了兩口,便起身推開椅子。
“我去衝個澡。”寧辭青的聲音有點啞。
夏葉初耳根燒得厲害,低頭盯著碗裡的米粒,既不敢問,也不敢攔。聽著腳步聲漸歇,浴室很快傳來淅瀝水聲。
夏葉初默默吃完飯,仍不見辭青回來。
他便先去收拾碗筷洗碗。
一走進廚房,他就看到流理臺,想起從前同住的時候,他每天早上一起來就能看到寧辭青的背影在這兒忙碌。
這樣溫馨尋常的畫面,卻要被剛剛的激烈所覆蓋。
他不禁一陣耳熱,連忙搖頭甩走這些畫面,趕緊把碗筷沖刷完放進洗碗機。
收拾停妥後,他走向浴室的方向,看到寧辭青從浴室出來。
眼前的畫面讓他愣了一下——寧辭青只圍著一件浴巾,水珠沿著寬闊的肩線滾落,滑過胸腹分明的溝壑,在腰際布料邊緣洇開水痕。
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寧辭青,一下紅了臉。
從前雖然一起住過,但是寧辭青在家也是衣著齊整,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刻。
“你怎麼不穿衣服?”夏葉初說完,覺得這話語氣不好,又軟下聲調補充,“天氣冷,彆著涼了。”
聽到夏葉初這話,寧辭青含笑說:“我今天來沒帶換洗的衣服。”
夏葉初啞然:是了,辭青早不住這裡,今晚本就是臨時起意的相聚。怎麼可能會帶上換洗衣服?
“師哥,”寧辭青笑得溫柔,“能不能借我一件睡衣?”
“當然。”夏葉初忙答應了。
然而,夏葉初的衣櫃裡自然沒有合寧辭青尺碼的衣物,最後翻出一件寬鬆的睡袍,雖然已經是最寬大的了,穿在寧辭青身上仍顯得有些侷促。
寧辭青穿上睡袍,又一邊把弄髒的衣服塞進洗衣機裡,一邊語氣自然地問夏葉初:“這衣服一時半會兒弄不好,今晚我能在這兒睡下嗎?”
!!
聽著這麼正當的理由,夏葉初想不出反駁的道理,只能點頭。
但是此刻站在男人身邊,居然有些壓倒性的侷促。
寧辭青將他的窘迫盡收眼底,笑了笑:“師哥也快去洗洗,早點兒睡吧。”
“嗯!”夏葉初如蒙大赦般逃進了浴室。
熱水沖刷下來時,水聲如瀑布響亮,但他還是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閉上眼,卻清晰看見寧辭青浴巾滑落的那截腰線。
匆匆洗刷一遍出來,夏葉初逃也似的回自己的房間裡,卻發現寧辭青正躺在他床上,枕著他慣用的枕頭,睡袍帶子鬆鬆散散繫著,露出大片胸膛。
“辭青?”夏葉初吃了一驚,“你怎麼睡我的床?”
寧辭青一臉理所當然:“不是師哥讓我在這兒過夜嗎?”
夏葉初嚥了咽:“我現在可以去收拾一下客房。”
“這麼晚了,就別折騰了。”寧辭青打了一個呵欠,“快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夏葉初沒法反駁,只好掀被躺下。
燈光暗去。
身後貼來溫熱的體溫,將他輕柔地籠住。
“辭青?”夏葉初有些緊張起來。
寧辭青卻只將臉埋在他頸窩,聲音帶著睡意:“好睏啊,快睡吧,師哥。”
夏葉初因自己的“小人之心”有些心虛,但身體果然放鬆了一些。
寧辭青嘆了口氣:“是我不好。”
“怎麼了?”夏葉初問。
“是我太過分了。”寧辭青的聲音在夏葉初的肩窩裡迴盪,“居然想要吃掉師哥。”
夏葉初身體一僵。
“所以師哥開始怕我了嗎?”寧辭青聲音悶悶的,明明是他佔了便宜,反倒呈現出受了天大委屈之態。
夏葉初卻是吃這一套的,連忙把手覆在寧辭青的手上:“怎麼會?你別多想。我只是……”
“只是需要時間習慣。”寧辭青接過話頭,“不急,我們慢慢來。”
寧辭青的手臂結實有力,卻只是鬆鬆地搭著夏葉初的腰身,像是貓碰著了獵物,卻不急著一口吞下,只享受皮毛摩挲的溫熱。
“睡吧。”寧辭青最後說,聲音裡帶著笑,“師哥,你放心。”
“我沒有甚麼不放心的。”夏葉初輕聲應道,背脊貼上那片胸膛,在平穩心跳聲裡,將自己慢慢沉進這個溫暖的桎梏。
大早起來,卻是風雨飄搖。
夏葉初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螢幕亮著刺眼的光,新聞標題一個比一個驚心——《科瑞醫療怒斥夏氏製藥剽竊專利》《科研界的恥辱:夏氏莫把“抄襲”當“創新”》……
他坐起身,被單從肩頭滑落,還留著昨夜相擁的餘溫。
客廳傳來新聞主播字正腔圓的播報聲。
他赤腳走出去,看見寧辭青站在電視機前。
電視上,播放的正是科瑞召開的記者會。
趙瑞在鎂光燈下,將新藥稱為“科瑞多年潛心研發的結晶”。
有記者舉手:“趙總,這款藥與夏氏上月公佈的專利高度重合……”
“我們注意到了。”趙瑞微笑,那笑意浮在唇邊,未達眼底,“這恰恰證明我們的技術路線正確。科瑞歡迎良性競爭,但前提是,尊重智慧財產權。”
另一名記者追問:“您是在暗示夏氏抄襲?”
“夏氏現任首席研究員夏葉初博士,其實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現在夏氏處境不好,年輕人急於求成鋌而走險,我實在覺得很痛心。”趙瑞淡淡一嘆,望向鏡頭,眼神顯得語重心長,“夏老是令人尊敬的前輩,但時代變了。如果老一輩的誠信招牌,因為下一代的急功近利而蒙塵,那將是整個行業的悲哀。”
聽到趙瑞提起夏父,夏葉初一瞬間緊繃起來。
又想起當年在靈堂,趙瑞意氣風發地前來,也是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西裝,袖釦是啞光的黑瑪瑙,站在父親遺像前,臉上掛著與此刻如出一轍的神情。
“葉初,你雖然在科研上很有前途,但到底太年輕了,性子又內斂,實在很難擔起這個企業的重責。”趙瑞如同語重深長。
夏葉初當時的確很年輕,也實在不善言辭,不知怎麼應對。
一道纖細的倩影橫進視線。
“我會出任夏氏CEO。”夏葉笙站到他身前,臉上還帶著幾分鮮嫩,但眼神卻足夠堅毅,“往後,還請趙總多指教。”
趙瑞有些意外,略過夏葉笙的年輕美麗的臉龐,嘆息道:“女孩子做這個,也太辛苦了吧。”
這語氣,真叫人分不清是關懷,還是一顆軟釘子。
那時夏氏的天確確實實塌了一半。父親不僅是掌舵人,更是整個研發團隊的靈魂。
夏葉笙就是在那些質疑的目光裡,站上董事會主席臺的。
直到前不久的慈善晚宴,趙瑞和夏葉笙相遇。他依然用那種長輩般的口吻感嘆:“葉笙和別的女孩子確實不一樣。”原以為他終歸該認可夏葉笙這位巾幗豪傑,卻話鋒一轉,“只不過啊,女孩兒終究是要嫁人的。”
不過夏葉笙卻不同當年。
“女孩兒是不是終歸要嫁人,這可不好說。”她抬眼,目光清亮,“我只知道,人老了肯定是會死的。未來終歸屬於年輕人。”
趙瑞臉上那副素來和氣的笑容,難得地僵了一瞬。
科瑞醫療對夏氏的圍追堵截好像從來沒停過。
不過,夏氏的確是一個軟柿子。整個企業高度依賴父親早年研發的“安絡通”系列。
專利期快到,科瑞便高調宣佈仿製藥已獲批,定價僅為原藥的百分之四十。訊息一出,夏氏股價崩盤。
當年夏父也看到了隱患,多年來一直想要出新專利,卻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夏葉初繼承他的遺志,泡在實驗室裡終日不離。
新品“心脈寧”終於走到NDA申報這一關,眼看黎明將至,卻不想遭到了科瑞這閃電偷襲。
還好,夏氏也有自己的公關部。
面對記者的質疑,夏葉初這個社恐人士不用親自面對。
只不過,他的心頭依舊被沉甸甸地壓著。
夏氏因為核心專利即將過期,本來市場就不太看好,因為新研究突破剛剛有了些起色,卻被這個醜聞一下擊中七寸。
股價開門就大跌。
公司召開會議。
面對連番質問,高坐主位的夏葉笙看起來倒是很鎮靜:“這些都是莫須有的誣告,我們的科研團隊當然不存在抄襲的狀況。”
“我們自然相信實驗室的清白。”伯父夏智森高聲說道,“只是,我們擔心的是這些誣告對我們的影響。這個世道可不講究‘清者自清’。如果我們沒有有效應對的辦法,就是死路一條。”
另一位大股東也開聲說道:“的確,我們目前的狀況實在耗不起長期的官司以及輿論戰。”
這一點誰也清楚。
“而且,我也很擔心,”夏智森說,“專利是怎麼洩露出去的?難道我們公司有內鬼?”
夏葉初聞言,連忙說道:“這一點不用擔心。我們自己人是幹屁淨梨的,資料很可能是從何氏方面洩露的。”
他說完“何氏”之後,眾人臉色微變。
就連夏葉笙也略有些不認同地瞥了他一眼。
夏葉初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多了話。
果不其然,夏智森聞言,臉色大變:“何氏?”
長桌兩側的人開始交換眼神,那些目光裡交織著震驚、猜疑,還有微妙的恍然大悟。
夏智森頓了頓,滿臉嚴肅地對夏葉初道:“從一開始,我們就不同意你擅自和何氏退婚。但誰想到你們倆姐弟年輕衝動,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跟長輩們商量便先斬後奏!現在可好,何晏山是能輕易得罪的嗎?”
聽到這話,夏葉初臉色一僵。
他預計到可能會被批評,但沒想到是這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