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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汙衊成白虹

2026-05-02 作者:木三觀

第8章 汙衊成白虹

“師哥,”寧辭青看著他猶豫的神情,聲音放柔了些,“如果現在回去,下次見面可能又要重新預約、重新協調時間。而今晚,晏哥就在那片海上。有些話,拖得越久,越難開口。”

夏葉初一怔,海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鹹澀的氣息。

寧辭青頓了頓,目光專注地望進他眼底:“我知道這不像是你會做的事。但偶爾跳出既定的軌道,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夏葉初沉默了很久,輕輕撥出一口氣,點了點頭:“……好。”

寧辭青眼底笑意綻開:“那師哥在這兒等我,我去辦手續。”

夏葉初仰起頭,望著這片在城市裡永遠看不到的星空。

寧辭青很快辦妥了手續,回到車邊時,手裡已多了一把快艇鑰匙:“師哥,我們走吧。今晚我開船。”

夏葉初有些意外:“你開?”

“嗯,我有小型船舶駕照。”寧辭青晃了晃手中的鑰匙,語氣輕快,“以前在國外讀書時,經常和朋友出海潛水,開習慣了。”

他說得隨意,可夏葉初卻從那句話裡,窺見了某種和“溫馴文靜的小師弟”截然不同的形象。

寧辭青轉身往泊位走去,動作熟練利落,三兩下便解開了纜繩。

“師哥,”他回過頭,朝夏葉初伸出手,“來。”

夏葉初握住他的手,踏上甲板。船身隨著水波輕晃,他下意識地收緊手指,寧辭青穩穩反握住,掌心溫熱有力:“師哥,小心腳下。船有點晃,我扶著你。”

夏葉初坐穩之後,正要抽回手,寧辭青卻已比他更早、更自然地鬆開,轉身去操盤了。

引擎啟動,轟鳴撕裂夜色。

“師哥坐穩哦,我要加速了。”寧辭青握住方向盤,語氣俏皮,“要是害怕的話,可以抱緊我。”

夏葉初怔了怔,還沒想好如何回應,快艇已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出。

強烈的推背感襲來,海風呼嘯著撲面。

夏葉初倒沒有依言去抱住寧辭青——那也太奇怪了。

夏葉初只是伸手抓住身旁的欄杆。

寧辭青瞥他一眼,穩住了船速,讓航行變得平穩許多:“沒關係,有我在呢,不會讓師哥掉下去的。”

快艇破浪前行,星光傾瀉如瀑。

快艇在海面上疾馳了近四十分鐘,視線所及卻依舊只有無邊無際的深藍,遠處零星點綴著幾點燈火。

寧辭青放緩速度,眉頭微蹙地看了眼導航儀:“奇怪……遊艇應該就在這片海域停泊賞夜景才對。”

夏葉初望著空茫的海面,心底那點因冒險而生的微瀾漸漸平息,理智重新佔據上風:“也許臨時改變了航線。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先靠岸吧。”

寧辭青沉默片刻,側頭看了他一眼:“好。他們規劃的泊岸點是北岸的私人碼頭,那個不會變。我們現在過去,應該能等到他們返航。”

他調轉方向,快艇劃出一道弧線,朝著陸地的輪廓駛去。

抵達碼頭時,寧辭青熟練地將船停靠在空閒泊位,繫好纜繩。

他跳上棧橋,轉身朝夏葉初伸出手:“師哥,小心。”

夏葉初握住他的手踏上棧橋,毫無半點忸怩。

這樣大方的態度,反倒讓寧辭青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我們在這兒等?”夏葉初環顧四周。

“嗯,他們遲早會回來。”寧辭青走到棧橋邊的長椅旁,用袖子擦了擦椅面,“師哥坐這兒休息吧。”

夏葉初在長椅上坐下。

他抬起頭,看著滿天繁星,忽然覺得今晚這一切——疾馳的快艇、空茫的追尋、此刻安靜的等待——都像一場荒誕又真實的夢。

而夢裡最清晰的,竟是寧辭青在星光下回頭對他笑的那一瞬間。

“師哥,”寧辭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對不起。”

夏葉初微微一怔:“為甚麼道歉?”

“讓你白跑一趟。”寧辭青低下頭,“還讓你在海上吹了這麼久冷風……是我太沖動了,沒考慮周全。”

夏葉初搖了搖頭:“沒關係。是我自己同意來的。”

“可是……”寧辭青小心地說,“如果不是我提議出海,師哥現在應該已經在家休息了。都是我不好,總給師哥添麻煩。”

那模樣,像極了做錯事後小心翼翼試探主人態度的大型犬,無辜又惹人憐惜。

夏葉初心頭微軟,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背後絲絨般的夜空:“沒有添麻煩。我還該謝謝你,讓我看到那麼漂亮的星空。”

寧辭青抬起頭,順著他目光的方向望去。璀璨的銀河橫亙天際,星辰如碎鑽般灑滿夜幕,在海面倒映出粼粼的微光。

“嗯。”寧辭青輕聲應道,“我也覺得。”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但這種沉默,並非尷尬或疏離,卻是流淌著靜謐的溫和。

寧辭青靠在長椅背上,微微仰著頭。

他沒有說話,也罕見的沒有刻意尋找話題,只是安靜地沉浸在這一片與夏葉初共賞的夜色裡。

海風忽然轉急,帶著更深重的涼意吹開。夏葉初不自覺地抱了抱手臂。

寧辭青立即脫下外套:“師哥,你披著吧。”

夏葉初搖了搖頭:“你也冷的。”

“我不冷。”寧辭青笑著伸出手,掌心向上,“不信你摸摸。”

夏葉初不疑有他,伸手碰了碰寧辭青的指尖。

就在觸碰的瞬間,寧辭青手一翻,穩穩握住了他的手。

他來不及抽掉,就聽到寧辭青說:“師哥,你的手好冷。”

這的確是事實,夏葉初感覺自己的手掌被一片溫熱包裹,只在心裡平靜地判斷:還是年輕人火力旺。

因此,當寧辭青把衣服披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也沒有再拒絕了。

他們坐在那兒好一會兒。

遊艇終於緩緩靠岸,舷梯落下,搭上碼頭。甲板上的樂聲與人聲瞬間清晰放大,像一道喧囂的浪潮拍上岸來。

夏葉初神色微微緊繃,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他向來不擅長應對陌生人眾多的場合,此刻光是想象要穿過那群談笑風生的賓客去找到何晏山,胃部便隱隱發緊。

寧辭青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師哥,別緊張。你看,那些人都是來玩的,不會有人注意我們的。我們只要找到晏哥,說完事情就走,很快的。”

說著,他又輕輕握了握夏葉初剛才取暖時握過的那隻手:“而且,有我在呢。”

夏葉初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稍稍放鬆了些。

寧辭青與夏葉初很快便在人群裡望見了何晏山。

他正從舷梯上走下來,身側跟著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輕男陪侍。那人笑意盈盈,說話時微微傾身靠近,姿態甚是親暱。何晏山卻神色冷淡,只偶爾簡短回應一兩句,腳下步伐並未稍停。

夏葉初遠遠瞧見這一幕,眉頭微蹙,腳步頓住:“我現在過去……會不會不合適?”

寧辭青側過頭,看向夏葉初,試探道:“師哥該不會是……吃醋了?”

夏葉初眉頭蹙得更緊:“我實在不想讓氣氛尷尬,這不利於談話的進行。”

寧辭青聞言放下心來,立刻調整表情,換上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師哥考慮得真周到。晏哥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是有婚約的人,怎麼還讓人這樣跟著……”

夏葉初並未接話。

“不過師哥別往心裡去,晏哥向來這樣,對誰都不冷不熱的。那位男士估計也就是一廂情願,晏哥肯定不會在意的。”寧辭青微微嘆氣。

夏葉初卻並未聽出弦外之音,只是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寧辭青一噎:“……師哥,還真是……識大體。”

夏葉初卻以為他在誇自己,微微頷首:“應該的。”

寧辭青這老綠茶都給整無語了。

二人繼續往那邊看去。

卻見成白虹匆匆走來,冷著臉三言兩語便將那男士支開了。整個過程裡,何晏山未置一詞。

成白虹待那人走遠,才微微躬身,對何晏山低聲說了句甚麼。

何晏山點了點頭,成白虹便退後半步,跟在他身側。

寧辭青勾唇冷笑:“成秘還是一如既往的愛崗敬業啊。”

夏葉初並未聽出寧辭青語氣裡的諷刺,只是說:“確實。他看起來的確很熱愛這份工作。”

寧辭青拍了拍額頭,無奈一笑:“算了,咱們跟上去瞧瞧吧。”

說著,他邁步朝何晏山的方向走去。

夏葉初跟在他身側,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該如何開口:直接問聯姻的誠意?還是先確認資金支援的細節?……

兩人跟到不遠處,何晏山便察覺到他們的存在,神色間頗有幾分意外。

成白虹也是一怔。

寧辭青大大方方朝他們招了招手。何晏山便舉步走了過來,成白虹只得跟上。

何晏山問:“你們怎麼來了?”

寧辭青抱起雙臂,端出一副豪門小少爺的橫蠻:“你還說呢?你家秘書是怎麼回事?該不會這次又是不小心傳達不到位吧?我與師哥按約定時間去了公司,結果撲了個空,聽說你在這兒,只好大晚上追到海上來。”

何晏山目光倏然轉冷,刺向身後的成白虹。

成白虹肩膀一縮,立即辯解:“寧先生,您這話是甚麼意思?我上午確實接到您的電話……”

“你少來這一套。”寧辭青說,“你說了甚麼我們想來就來,反正何總有空會接待的。這種話是甚麼意思?”

成白虹臉色煞白,呼吸明顯急促起來:“我沒有這麼說!寧先生,您怕不是記錯了?!我怎麼可能——”

“我也覺得以成秘這樣的老人,是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的。”寧辭青挑眉,笑容依舊明亮,語氣卻帶著壓迫感,“但事實好像並非如此啊!”

成白虹還想辯解,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驀然陷入了和美琳類似的境地——死無對證,百口莫辯。

可這一次,他當真是清白的。他忙轉向何晏山:“何總,我真的……”

何晏山實不願在這個場合斷這種官司,只朝成白虹冷淡道:“你先去車裡等我。”

成白虹呼吸一滯,所有未出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只能深深低下頭:“……是。”

他轉身離開,腳步踉蹌,背影單薄倉惶。

寧辭青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他很快收回視線,轉向何晏山,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無害的笑容:“晏哥,那我們……”

“夏先生,今天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何晏山完全跳過了寧辭青,徑直轉向夏葉初,“現在,我們先談正事。你今日特意找我,還追到海邊來,是有甚麼緊要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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