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9章 第 49 章(捉)

2026-05-02 作者:半山貘

第 49 章(捉)

許明月叼著一塊餅子,等的有些急了,望了望日頭,催促道:“燕拾,你家主子怎麼還不出來,磨磨蹭蹭的。”

燕拾努力瞪大雙眼,缺還是止不住打瞌睡,昨天晚上滿城去找燕柒的蹤跡可把他累壞了。

“不知道,估計快了吧,莫急莫急。”

許明月:“還不急,我們可不知道阿呆會甚麼時候離開破街,沒有連夜蹲守已經是很不該了。罷了罷了,你等著吧,我先走一步。”

燕拾甚至都沒有插上話,就見她腳尖一點便躍出院牆。

江湖人,還真是一等一的豪爽。

等到燕璟姍姍來遲,就見院中只餘下一個困得睜不開眼的燕拾。

“燕拾,明月呢?”

燕拾一本正經彙報:“回主子,許小姐心繫案件,已經先行出發了。”

燕璟默然片刻,最終無奈感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已經在涼州耽誤太久,昨晚在芳園的暗室中泡了半宿都未找到有用的線索,至今摸不透懷王的底細,京都的訊息更是傳不進來。

風聲鶴唳,不外如是。

許明月腳下的輕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眼前不再是繁華的街景,這才慢下來。

“呼——”

稍稍發洩一下,原本紛雜的心緒總算是平靜些。

不該將燕璟丟下的。

只是如今再折返回去恐會誤事,還是不回去了,想來他是會理解的。

阿呆今日果真如孟安所言,整個人異常急躁,就連破街中喜愛逗弄他的乞兒都自發避得遠遠的。

日頭漸高,就連燕璟都已等候多時。

燕拾在一旁蹲著,道:“這人是真傻還是假傻?”

許明月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抽空回了句:“就算是假傻,這些年下來也被逼成真傻了。”

燕拾道:“不如直接綁去,反正有燕柒在,真傻假傻都能醫好。”

燕璟斥責道:“我們沒有機會亦沒有時間去賭那個可能。”

“別吵了別吵了,他動了。”許明月提鞭跟上,燕璟二人也緊隨其後。

這處破街位於城西極偏僻處,會破敗了,但依稀可見從前的安樂。

殘垣斷壁間,阡陌小道縱橫分佈,阿呆來到這裡,就像是如魚得水般自在,一時間全然不見那副痴傻模樣。

眼見即將跟丟,許明月低聲道:“此處障礙物遍佈,極易跟丟,我先過去,若有收穫,定會給你們報信。”

燕璟將自己的袖角從灌木叢中扯出,囑託道:“好,萬事小心,莫要逞強。”

只供一人通行的小道彎彎折折,阿呆對此顯然很熟悉,腳下的步伐越來越急促,最後甚至忍不住跑起來。

這時候,他腿上的弊端就暴露出來了,磕磕絆絆的,甚至還為此翻了幾個跟頭。

這人倒也是奇了,站起來竟還不忘將臉上沾染的灰塵擦拭乾淨,順帶將衣服上的痕跡拍打掉。

臉上的髒汙被擦掉,那張臉倒也不算醜。

隨著小道上的植株越發稀疏,周圍的景緻也發生了變化,地勢漸高,路上也逐漸可以看到形狀不規則的石塊。

許明月環顧四周,發現遠處竟有一處荒山,雖然紅褐色的山體大面積裸露著,但還是有少量綠意點綴其間。

一個痴傻之人怎會來此?

必有蹊蹺!

許明月心下一喜,小心跟上,果不其然,在不遠處的大石壁後竟被人鑿出了一處石屋,還細心地建了一道籬笆分割出一小片菜地,只是很明顯此處的土壤並不適合植株生長,它們大多很沒有精神。

如今卻見一名女子正挽著婦人的髮髻,身著樸素的衣衫,手上拿著木瓢給那些小苗澆水。

“阿貍,阿貍,阿貍。”一道艱澀嘶啞的男聲迴盪在空曠的山間,明顯是歡喜極了。

這不是會說話嗎?雖然不好聽。

聽到呼喚,女子也不回頭,只專注自己手上的事,等到最後一株菜被淋上水,她才放下木瓢走出菜地。

在一旁等候多時的阿呆立馬急哄哄地圍上去,臉上滿是傻氣的笑,他緊緊抱住女子,使勁往她身上蹭,直到被斥責才極不情願地鬆了些。

儘管在許明月的視角來看,並無不同,那名女子的繡花鞋還是未能著地。

只是這女子的聲音聽起來為何會如此熟悉?

兩人在外膩歪了好一會兒,大多時候都是阿呆在艱難地說話,說的也是些不成句的詞彙,那名女子會很溫柔地一邊附和一邊為他縫補衣服上的破洞。

只是在做針線活的雙手膚若凝脂,手指上還塗著豔麗的丹蔻,這絕不是一雙做活計的手。

又過了大約半刻鐘的時間,他們兩人才起身回屋。

許明月將身形隱在暗處,但角度選的實在不好,也怪阿呆一直纏著那女子,這般久了許明月竟一直未能看清她的正臉。

就這樣觀察了半天的光景,他們並無任何異常的舉動,只是做甚麼都膩在一起,細細品味之下,竟像極了新婚的小夫妻。

許明月被自己的這個聯想嚇了一跳,下一瞬就將這個想法從腦海裡驅逐出去。

怎麼可能?那名女子僅是看身形就知是個大美人,美人怎麼會同乞丐在一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定是最近心緒繁雜,這才有這般可怕的想法!

大約是在申時末,許明月隱約聽見那女子囑託道:“我要走了,近幾日怕是都不能來了,你保護好自己,把臉塗花,無事莫要出破街,把自己藏好,知道嗎?不要再傻傻地衝出去了。”

“唔。”

“不要假裝聽不懂,外面很危險,尤其是最近這段時日,涼州會很亂的,阿宏,你聽話,很快、很快我們就能離開了,乖。”

“唔……”

柴門被推開,一道倩影沿著另一條小道朝相反的方向離開,那是內城的方向。

阿呆就那樣呆呆地看著她,不見方才的靈動,又重新變回了破街的阿呆。

也是在她轉身朝阿呆揮手的時候,許明月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很熟悉,熟悉到許明月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但那雙眉眼許明月是絕不會認錯的,是姚梨。

可她不是涼州刺史的妾嗎?

許明月不敢再留,趁著阿呆尚在愣神之際,轉身下山,在山腳撿到了不知所措的燕璟和燕拾。

“你去何處了?從巳時初到申時末,怎麼去了這般久?”

許明月邊拉著燕璟的手腕原路返回,邊道:“阿呆對這裡的地形很熟悉,走得太快了,我急著追他,便沒有顧那麼多。快走,事情有些複雜,我回去同你說。”

“好。”

聽完事情的原委,燕璟選擇先喝一口涼茶,之後才道:“你是說,刺史的家眷每隔幾日便跨半座城去尋一個乞丐?”

“對。”許明月鄭重道:“而且我聽到姚梨喊他阿宏,這會不會是他的本來的名字?”

燕璟:“應該就是,當初我們根據遂城戶籍記載的體貌特徵核對屍體,就是少了一個名叫薛宏的少年。他是遂城縣令的家奴,自幼無父無母,是被買來的,至於他是如何逃出來的,又為何會成為乞丐,就一概不知了。”

許明月:“既然知道阿呆的本名,必是故人,姚梨會不會也是遂城案的倖存者?”

“不知。”

“看來我們需得見她一面了。”

燕璟嘆了一口氣,道:“我們如今尚且只能暗中行事,刺史府守衛何等森嚴,懷王近些日子或許又會有動作,又如何潛進去?”

許明月狡黠一笑,道:“我不就山,那便讓山來就我。”

燕璟:“這怕不是痴心妄想。”

“你且瞧著吧。”

上位者間的暗流湧動很難影響到底層的百姓,但若是矛盾爆發,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涼州城中的廣佛寺香火依舊鼎盛,香客你來我往的,很是熱鬧。

許明月將面紗捂緊,挨著燕璟閃身進了寺中,直奔無度的禪房。

她看著身旁換了一張臉的燕璟,有些鬱悶道:“就不能再多做一張人皮面具?”

燕璟將歪了的鼻子悄悄扶正,小聲道:“燕柒說真的不行,我的這張都做的稍顯粗糙。”

“好吧。”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去找一位師傅,名喚無度,她定能幫我們。”

依舊是這方小院,只是這次的氣氛格外不友好。

無度直接不給笑臉了,“你跟蹤她?”

許明月訕笑道:“倒也不算跟蹤。”

“那便算尾隨了。”

“話道不必說的這樣難聽。在下畢竟是陛下親封的司正,這點探查的權利還是有的。”

無度冷哼一聲,道:“在涼州,在懷王的地盤,您這司正價值幾何?”

既然軟的不行那便來硬的,但許明月實在不想在無度面前做這個惡人,畢竟自己上一次自己就很是理虧。

於是,許明月伸出手指懟了懟燕璟的後腰,瘋狂暗示。

“咳咳。”燕璟笑眯眯開口,選擇直接威脅,“無度師傅,您也不願魚死網破對吧。”

“你……”

燕璟:“實不相瞞,在下沒有江湖人的俠義,也無朝中官員的清正,只是讀過幾頁書而已。”

無度:“我可為你們傳話,可見與不見,選擇權在她。”

燕璟還想說甚麼,許明月急忙攔住他,道:“是是是,這是自然,即如此,我們便不打擾無度師傅清修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