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第 34 章

2026-05-02 作者:半山貘

第 34 章

姚梨揄揶道:“莫非另有隱情?”

許明月急忙解釋:“您莫要胡亂猜測!夜深了,姚姑娘可還有甚麼囑託?在下告退了。”

姚梨揹著手慢慢後退,笑吟吟地問:“你不抓我嗎?”

許明月只覺得好笑,怎麼抓?

姚梨身後明顯有懷王相護,如今的涼州更是鐵桶一樣,只進不出,能否自保都有待商榷就更別提將真兇抓捕歸案了。

許明月:“我又不傻,這般白費功夫的事情我可不做。”

姚梨頓覺無趣,踱步移到榻上,擺了擺手,道:“好嘛好嘛,我也就不留你了,走時幫我將燭火熄了。”

今夜的天不好,一絲月光也無,只有戈壁荒漠上的風潛入城中,將簷下掛著的燈籠吹得東倒西歪。

黑暗中唯一亮著的一方窗子也滅了,許明月在屋簷下站立片刻,適應著黑暗的環境,半晌嘆了口氣,提起身子離開了這座有著潺潺流水的小院。

燕璟拐過牆角就瞧見許明月正百無聊賴地坐在牆頭上晃悠著雙腿,嘴裡還咬著不知從哪裡順來的梨子。

燕璟抬頭望向她,可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先發制人。

許明月壓低聲音,但並不妨礙她說教,“你方才去哪了?我不是讓你在這裡等著我嗎?你可知這裡是刺史府,涼州的刺史府,稍有不慎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這件事情本就是自己理虧,再者許明月說的也沒錯,也是在關心自己,於是燕璟好聲好氣地解釋道:“我瞧著街前熱鬧,便去逛了逛。”

許明月將吃剩的梨核兒隨手一拋,從十尺高的牆頭一躍而下,不滿地嘀咕道:“我倖幸苦苦地忙前忙後,你倒好,還有閒心去逛街。”

燕璟將手中拎著的一壺酒和一串糖葫蘆遞到許明月的眼前,怕不顯眼,還晃了晃,酒水輕輕碰撞著壺壁,發出清亮的聲響。

“別慪氣,瞧我給你帶了甚麼。”

許明月在此處等了好大一會兒,簡直是耗盡了本就不多的耐性,一開始竟也沒注意到燕璟手上還拎著東西。

“帶了甚麼?”

燕璟笑著說:“一串好果子和涼州特色的葡萄酒。這酒度數不高,或許我可以同你小酌幾杯。”

許明月明顯不信,道:“就你?可別同上次一樣,只一口便嗆得眼淚都出來了,丟人。”

“非也非也,就像不常飲茶的人品不出茶水中的香甜,我不常飲酒自是喝不慣你常飲的烈酒,我在賣酒的阿婆那裡嘗過一口,今日這酒入口綿軟,想來我還是可以的。”

許明月將糖葫蘆上的冰晶咬得“咯吱咯吱”響,含糊道:“行啊,就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可以。我可提醒你,這葡萄酒的後勁可不小。”

“你放心,我奉陪到底。”

“那這一壺可不夠用。”

聞言燕璟直接豪氣道:“那便多買些,我付賬。”

聽到這話,許明月哼笑兩聲,不置可否。

某些人會為自己的天真和無知付出代價。

不過也正好,最近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過繁雜,讓人厭煩,藉此機會也可以好好放鬆一下。

次日,燕璟是被耳邊嘈雜的鳥叫聲驚醒的,還有東西在自己的眉間掃來掃去,不難受但實在磨人。

燕璟偏頭想要躲開,對方卻更加變本加厲,緊追不放。

這討人厭的感覺怎麼都好像……

果不其然,燕璟一睜開眼就瞧見一隻漂亮的鵝黃色羽毛在自己的眼前晃來晃去。

再一扭頭,就直直地與顧嶼那張欠揍的臉對上了。

燕璟扶著因宿醉而陣痛的額頭緩慢起身,道:“你怎麼會在這裡?出去。”

顧嶼嬉皮笑臉道:“別這麼無情嘛,阿……景,我可以這麼叫你嗎?我們昨日可是聊得很愉快呢。真是的,你何時在這兒置辦了宅子?竟都未同我知會一聲,我好恭祝你喬遷之喜。”

燕璟按了按眉心,沒有閒工夫理會這個不請自來的冒昧傢伙,“閉嘴,租的。”

這一邊刀光劍影,另一邊歲月靜好。

許明月正沉迷逗鳥,無法自拔,就連燕璟醒了都毫無覺察,還樂呵呵地問:“顧兄,這隻鳥是甚麼品種?長得好看,叫聲也好聽。”

顧嶼不理會面色不好看的燕璟,笑著說:“它啊,是黃腰柳鶯,溫順乖巧,做小寵再適合不過了。”

說到小寵,許明月明顯很有話聊,“我也有一隻小寵,養了好些年了,通體雪白,最漂亮了,只是脾氣不太好,喜歡捉弄人。可惜這個時辰它還在休息,不然我就讓你也見識見識了。”

“那還真是可惜,下次,下次一定。”

燕璟輕蹙眉頭,唇色發白,衣襟微微散開,一副病弱模樣,冷哼一聲,道:“玩物喪志。”

還未等最愛說話的顧嶼發表自己的高見,就見許明月隔著屏風看了燕璟一眼,面色十分之不自然,眼神四處躲閃就是不敢與燕璟對視,只乾巴巴地說:“你……你醒了便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模稜兩可的態度,這吞吞吐吐的言語,這頻繁閃爍的目光,一定有故事!

燕璟還未來得及開口,許明月已經“噔噔噔”跑出去老遠了。

顧嶼斟酌著開口,“你……,你們……”

燕璟將衣襟整理好,不耐煩道:“你來幹甚麼?我以為昨天我們已經說的夠清楚了。”

顧嶼誠懇道:“我覺得我們還可以再商量一下。”

“沒得商量。等等,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誰放你進來的?”

顧嶼:“今早上街時遇到了燕拾,然後就……”

“呵,那還真是湊巧。”接著又罵道:“燕拾那個蠢貨,到時候被賣了還替人數錢。”

也不知道為何,大早上的火氣便這般旺盛。

顧嶼展開扇子,遮住自己的半張臉,只留下一雙上翹的狐貍眼,笑著說:“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可是帶著滿滿的誠意來尋求合作的,童叟無欺。”

“不需要。”

“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應該知道,我不是識時務者。”

“人都是會變的,我覺得你也可以是一下。”

………………

總之,兩人你一句我一言,有來有往,打得火熱。

插科打諢半晌,燕璟冷不丁來了一句,道:“你來此處,你主子知道嗎?”

“他不知道。”顧嶼揮著的扇子頓了頓,順勢道:“懷王不似表面上那樣,甚至可以說是大相徑庭,遠水解不了近渴,你與他為敵實在是不明智,不如先觀望觀望。”

燕璟抬眼道:“這是他讓你講的?”

對於昔日好友這般油鹽不進的樣子,顧嶼是氣不打一處來,冷冷道:“對!懷王金口玉言,若你不能審時度勢,便也不用離開涼州了。”

“行啊。”

顧嶼還想再騙,不是,再勸說一番,突兀聽到燕璟鬆口,有些難以置信,“甚麼?”

燕璟一臉淡然,道:“我說,行。”

“真的?!太好了。”

“等等,我也有條件。”

顧嶼將扇子別到腰間,熟練地倒水沏茶,熱切地捧到燕璟面前,“潤潤嗓子,我們詳談詳談。”

燕璟倒是一如既往地說話不好聽,直擊要害,“懷王,是不是差錢。”

“呃……,也不能這麼說。”

“那好,我換一個問題,我一直以景焉的身份示眾,你是怎麼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的?”

講到這個,顧嶼多少有些心虛,低聲道:“其實,你在阿邙山遭遇的那次追殺有我的手筆。但是如果先前知道景公子就是你的話,我肯定會想辦法阻止的!至少,至少不會如此兵行險招。”

燕璟想起那隻被故意射偏的羽箭,不知該作何感想,再睜眼時,還是“咄咄逼人”:“設計將我逼入涼州的是不是你?”

“是也不是。我是建言以周喑為餌,但也只是想將他困住,營造出他在涼州城中失蹤的假象,但不曾想,付涯會擅作主張。”

“付涯是誰?”

“涼州刺史。”

燕璟皺起眉頭,道:“我怎麼記得涼州刺史是一位姓孔的不惑之年的老臣。”

顧嶼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在我入懷王府時,他便已經在那個位置上坐著了。”

懷王,竟從那麼早便開始謀劃了。

“懷王在朝中可有勢力相助?手中可有兵力與陛下手中的五十萬精兵相抗衡?”

“呃……,我不知道。”

燕璟:“還有一事,二十年前的遂城屠城案與懷王有沒有關係?”

顧嶼急忙捂住燕璟不知遮掩的嘴巴,道:“你在胡說甚麼?懷王殿下自從來到涼州,便一直封地待著,這等擾亂民心的胡話切不能說。”

燕璟拿下顧嶼的手掌,認真道:“你老實告訴我,為何會同懷王扯上關係。這些問題,你要麼根本不知道,要麼含糊其辭,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顧嶼像是沒招了,往椅子上一攤,將摺扇蓋子臉上,幽幽道:“還真是甚麼都逃不過您老的法眼。行吧,我全招了。”

“我同懷王的交集本沒有那麼深。你也知道,前些年陛下整治世家,懲處外戚,老頭子首當其衝被革職查辦,被外放後,心中鬱結,加之涼州苦寒,身體每況愈下,沒過多久便去了,母親也隨他走了。家中僅剩我一人,僕婦小廝也用不到,便都遣散了。”

燕璟遲疑開口:“你……”

“哎呀,你還不知道我,怎麼過左右不是一個活著。後來,我在花街吃酒,遇到了懷王,與之小酌幾杯,或許是念著昔日一起打馬球的情誼,他替我尋了份差事,在城防軍中任司馬,也算有個去處。”

“當時你為何不去尋我或者泊文?”

“你們?還是算了吧,多沒臉啊。”顧嶼破罐子破摔道。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