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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2026-05-02 作者:半山貘

第 6 章

許明月本以為已經將鞭子、衣服都打理妥當,自己的安排定是毫無疏漏的,可誰知……

日暮西山,最後一縷光芒也被吞沒,只餘天邊飄蕩的霞光。

許明月剛跨進昭華宮,就見正殿的宮門大開,透出悠悠燭光。

妙音守在殿前,隱晦地遞了個眼色,低聲道:“小姐,待會兒莫要同娘娘頂嘴,服個軟這事也就翻篇了。”

許明月心下一緊,喃喃道:“姑母都知道了?”

“是。”

許青嵐在榻上閉眼假寐,殿外的動靜到底是沒有逃過她的耳朵,丹唇微啟:“姩姩終於捨得回來了,到姑母這來,讓姑母好好瞧瞧!”

許明月小心翼翼地步入殿內,跪坐於榻下,“姑母,您莫要生氣,當心身體。”

許青嵐豁然起身,伸出塗著丹蔻的指甲抵上許明月的額頭,氣憤道:“要我莫生氣,要我當心身體,你倒是給我省些心呀!我雖不想讓你養成京中閨閣女子的墨守成規、小心謹慎,但你也不該如此的膽大妄為!你可知今日堵你的是何許人也?”

許明月自知理虧,只好小心服軟,道:“姩姩知道,一個是東昌伯府的次子,一個是京兆尹的庶子,其餘的便不知曉了。姑母放心,今後我定會三思而後行的。”

“嗷,好痛!”

許青嵐施施然撤回手指,恨鐵不成鋼道:“我氣的是這個嗎?你既在京中,就算是橫行霸道姑母也有底氣保你。只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在尚未完全摸清那群人的底細便貿然對上,如若他們中有一人手持利器你便不會這般全身而退。再者,你不過髫年,如何讓人放心的下。這次就算了,下次莫要這麼意氣用事!”

這件事情看樣子是要就此揭過了。

許明月鬆了口氣,抓住自家姑母的纖纖玉手晃了晃,說:“姑母放心,您的話姩姩定然銘記於心。”

許青嵐微微頷首,眼中劃過一絲狡黠,道:“能記住固然是好的,不過該有的教訓還是要有的。嗯……,就在殿外扎半個時辰的馬步;還有,我記得西殿旁有一隻水缸,是以前我用來耍著玩的,你就再將那隻水缸裝滿吧。妙音,你看好小小姐,莫要偷懶了。”

“是。”

說完便不顧許明月懇切的眼神,慢慢將自己的手抽出來,悠閒地離開了。

弦月上軒,廊下清涼如水,別有一番清雅別緻。

只是許明月別說是欣賞美景了,是連片刻都不得歇。

看著還未滿一半的水缸,面露絕望 ,朝著站在廊下的妙音問道:“妙音姑姑,究竟是誰害我至此?! ”

妙音瞧著那張因情緒激動而泛紅的小臉,笑著說:“婢子也正奇怪,小姐何時同淑妃那邊扯上了關係。平日裡她可是躲著我們的,今日卻是主動上門,同娘娘稱讚小姐的……嗯……英武。”

許明月頓時聯想到在後街遇到的那個人,咬牙切齒道:“燕璟!我記住你了!”

與許明月正好相反,許青嵐的心情倒是輕鬆愉快。

步入寢殿後,盛武帝就適時遞上一杯清茶,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笑意:“你可是最疼她了,罰的這樣重,你不心疼?”

許青嵐接過茶,一個轉身就懶懶地倚在小几旁,冷哼兩聲:“可我瞧著你倒是高興壞了。”

盛武帝有些尷尬地低頭品茶。

許青嵐撫摸著杯上的花紋,想起今日殿中淑妃的話,於是道:“不過今日之事還要多謝淑妃。”

盛武帝驚疑不定,“淑妃,你們……”

許青嵐光明正大地白了一眼,說:“放心,臣妾沒抽人。準確來講,是要多謝她外甥。臣妾也不好白白承人恩情,陛下何時去國子監考校學子,也幫臣妾仔細看看這少年郎是何模樣。”

盛武帝:“原來是在這兒等我呢,李巍確實邀我下月初去國子監,不過……”

“今年中秋我不回昌宜了,在宮中過。”

“好,成交。”

月上中天,一枚銀鉤懸於天穹之上,隱隱有星河流淌其間,將地面渲染得亮如白晝。

許明月已經顧不得形象了,放蕩不羈地仰躺在殿外的空地上。

她喃喃道:“終於幹完了。”

妙音趕忙過來,遞上帕子,說:“小姐早些休息吧,娘娘說,明日小姐還是要照常去國子監報道的。”

“啊?!”

次日一早,方姝晴看著已然栽倒在書桌上的許明月,小聲問:“昨晚我們歸家的時間也不算太晚吧,怎麼她就如此睏倦呢?”

“我不知道。”

方姝晴不滿意這個回答,直接伸手將陳姣姣手中的書卷壓下,不高興地說:“你好敷衍,認真聽我講話,不要整日抱著書,小心變成李祭酒那般的書呆子。”

陳姣姣自然地調整角度,躲避方姝晴的騷擾,道:“我可沒有敷衍你,我是真的不知道。不如,你親自問問她,她估計也快醒了。”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便悠悠響起:“很顯然,昨晚我沒有休息好。”

不知何時許明月已經醒了,正迷濛地看著兩人。

“為甚麼?”

許明月義憤填膺,道:“都怪燕璟!他竟向我姑母告狀,說我同紈絝子弟打架鬥毆,害得我被姑母責罰了。”

聞言方姝晴眼神中先是震驚,而後透露出深深的懷疑,斟酌一番方才開口:“這……,明月也挺英武的。不過且不說你是如何同燕璟認識的,就依照國子監燕大才子的秉性,他根本就不會多管閒事的,更別提背後通風報信了。”

許明月很是受傷,“你們不信我!”

方姝晴慌了,連忙安慰道:“不不不,我們信你的,真的!”

陳姣姣:“但是你口中的燕璟同我們知道的燕璟還是有些出入的。”

“那你們知道的燕璟是甚麼樣的?”

“姝晴你講,你知道比較清楚。”

“好哦。”

“燕璟是在六歲時入的國子監,自此以後國子監考核的榜首就一直是他,眾夫子對他可是交口稱讚,李祭酒更言其有治世之才。不過,在此之前,他一直被寄養在京郊的普寧寺。據說是因為在他出生時有方士斷言,稱此子命格有異,垂髫之年前需得遠離親緣,否則會與家族大不利。在六歲前燕璟一直是隨普寧寺的方丈帶髮修行,養成的性子也是佛門中人的悲憫良善。所以,你口中的那個怕不是個假的吧。”

許明月被這一席話震住了,“可是……”

陳姣姣寬慰道:“許是你多想了,或許人家是無心之失呢。”

許明月還是覺得有些不對,但細想卻又講不出個所以然來,“萬一……”

方姝晴卻是迫不及待地插話:“別想了,就是你多心。你們幫我參謀參謀,今年的流觴盛會我要不要重新定製一套頭面,就用上好的藍田玉加上鎏金鑲嵌工藝。”

許明月對於這些衣服首飾實在算不上精通,沉思片刻,頂著方姝晴滿含期待的眼神,說:“漂亮。”

方姝晴:“那衣裳也要做一套新的,這樣才般配!”

陳姣姣附和道:“可以一試。”

方姝晴聞言眼睛更亮了,興沖沖道:“那好,就這麼決定了!”

許明月看著那道歡快的背影,說:“她其實就是想找個藉口做身新衣裳、打套新首飾吧。還有,流觴盛會是甚麼?”

陳姣姣可謂是句句有回應:“是的。流觴盛會是國子監的一項老傳統,在三月三上巳節,於城郊汜水處飲酒頌詩、行文辯論,一是為歡慶娛樂,二是為仿古祓禊。不過這個盛會最出名的可不是這個。”

“那是甚麼?”

陳姣姣神秘兮兮地湊過去,小聲說:“在盛會那日不分男、女院,眾人一起慶賀。所以私下裡又稱那日是少男少女們相會結識的好時機。”

許明月聞言眼睛一亮,問:“那燕璟可會去?”

陳姣姣想了想,道:“往年是在的,只是他往往只作一首詩文便不再露面,卻也是出盡了風頭。你問這些做甚麼?莫非還想要去教訓他?!”

許明月撇過頭,怎麼瞧著都是底氣不足,小聲道:“不會的。”

“呵。”

汜水旁有一片桃林,這個時節桃花開得正盛,熙熙攘攘地擠在枝頭,一陣和風掠過便掀起漫天紅雨。林中有一汪清泉,潺潺的溪流伴著水聲,曲折迂迴。

方姝晴穿著新衣,玉製的的頭面配著交心髻,步履之間滿是珠光寶氣。

雖然已經入春了,天氣慢慢回暖,但依舊還是有料峭的寒風撲面而來。

陳姣姣舉著手中的大紅羽紗面鶴氅,道:“春寒料峭,你還是將大氅披上吧,不要染上風寒了。”

方姝晴充耳不聞,自顧自的拎起裙襬朝前走,“我不要。”

許明月一向是人狠話不多,“慣得她,給我。”

接過衣服,腳尖輕點,下一秒許明月已經翩然落至方姝晴面前,說:“穿上。你家嬤嬤臨行前可是囑託過我的,我可不想做言而無信之人。”

“不要嘛,我今天可是穿了新裙子的。”

“三、二……”

“好嘛好嘛,不要那麼兇嘛。”說著,方姝晴甚至“膽大包天”的揉了揉許明月肉肉的臉頰。

許明月臉上這才露出笑意,道:“姣姣也是為了你好。”

方姝晴一邊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邊胡亂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許明月剛要往回走,一抬頭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頓時一喜,真的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於是她甚是溫柔地撫摸了幾下方姝晴的鬢角,笑著說:“乖,你先去找姣姣,我有點事,待會兒再去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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