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都是春天
林霓的事不僅僅是驚動了賀司，更是讓現在謝家那位掌權人飛回國。
賀翊陪著林霓在警察局做完了所有筆錄，賀翊陪著林霓慢慢平復情緒，這一路賀翊也想了很多。
林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賀翊攬著林霓的肩，就像是害怕林霓會再出甚麼事。
賀翊再一次對自己產生懷疑，或許自己擔心那麼多都是多餘的。
最先出現的人是還在國內的賀司。
賀司到警察局門口，看到憔悴的林霓，再看一眼一言不發的賀翊，賀司心中的怒火壓不住。
他雖然已經派人去查馮狄是怎麼逃出來的，但他心中已經大概有了方向。
賀司沒說甚麼，他將受驚的兩人送回小區。
賀翊的十八歲生日是在驚嚇中度過的。
賀翊十八歲的第二天凌晨，賀翊帶著林霓往家的方向走。
將林霓送到家，賀翊剛要走，林霓一把拽住賀翊的衣服，將他帶進家裡。
客廳裡沒有一盞燈亮著，賀翊有些震驚地看著林霓。
林霓抱著賀翊，力氣很大，林霓的頭靠在賀翊肩上。
賀翊的手不知道放在哪裡，就靜靜接受著林霓的擁抱。
不知道時間過去多少，賀翊想要開燈，林霓抓住他的手，語氣裡帶著哽咽：“別開燈，我害怕。”
僅一句話，賀翊有些僵硬地放下手。
“賀翊，我全部都知道了。”
林霓這一句無厘頭的話，打的賀翊措手不及。
一道驚雷在賀翊腦中炸開，林霓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做了那麼多事，為甚麼不說？我差一點就要和你錯過了。”林霓的語氣裡滿是埋怨。
“賀翊你還要逃避到甚麼時候？我根本不在意你到底能不能為我們的未來做保障。因為兩個人的未來不應該由你一個人說了算。”
賀翊感受到自己肩頭的溼潤，林霓的手順勢摟上賀翊的腰。
賀翊喉頭滾動，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林霓腦子中早就準備好的理性言論徹底被拋諸腦後，她將這段時間，她所有的情緒一口氣全發洩出來，“認識你的一年，是我人生中最難過的一年。我猜不透你的想法，我也會患得患失，我一次又一次安慰自己，可是我們明明都不用那麼辛苦。”
“如果今晚我沒能逃出來怎麼辦？未來永遠有預料不到的事，為甚麼我們要去糾結呢？”
“賀翊，我作為女孩子都能勇敢的邁步往前走，你有甚麼不敢的。”
林霓的這句話基本上是吼出來的，說完林霓再也說不出甚麼話。
賀翊慢慢回抱住林霓，賀翊鄭重說道：“對不起，我以為我這麼做，你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林霓抱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埋怨：“沒有！一點都沒有！”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再一聲不吭丟下我一個人。”
“好。”
黑暗中的那個擁抱，不包含任何情/欲，是兩顆炙熱靈魂的碰撞。
**
第二天早上，賀翊躺在林霓家沙發上，半夢半醒間聽到門鈴聲。
賀翊慌忙去開啟門，迎面是林父林母。
林潤堂和寧欣臉上的擔心和疲憊根本藏不住，林潤堂看到開門的人是賀翊，明顯愣了一下。
賀翊也略顯尷尬，匆忙解釋道：“林叔叔，昨晚林霓情緒非常不好，我怕她中途醒了身邊沒人，就在沙發上陪著。”
林潤堂沒好氣問道：“你爸呢？”
賀翊如實回答道：“他去解決這件事了。”
林潤堂聽著賀翊的回答，觀察整個房子，看到沙發上的凹陷，臉色終於好轉不少。
賀翊補充道：“林霓房間門是她反鎖好的。”
林潤堂客氣說道：“辛苦你了，你早點回家休息吧。”
賀翊也不多久留，他點頭說道：“嗯，我就先走了。”
寧欣看著兩人一來一回的對話，寧欣是知道林潤堂的脾氣，她趕忙補充道：“小翊你趕緊回去休息吧，現在實在是太亂了，等事情結束，我再找時間和你細說，至於你林叔叔，你別理他，他現在也亂的很。”
賀翊沒多說甚麼，他甚麼都清楚，他“嗯”了一聲，徑直出去了。
***
林霓這件事鬧這麼大，陸城最大的幾個家族全部都在追查。
林霓確實被嚇得不輕，連續發了好幾天燒。
每天都懵懵懂懂，更不用說回憶更多的細節了。
連續一個周，林霓一家誰都沒見，就連從美國來的那位謝家的人都沒見。
賀翊每天都去林霓家，但也沒能見到林霓一面。
直到一個周後，晚上十點。
賀翊突然收到一條簡訊。
未知：【我在你家樓下，速速來相見。】
賀翊看到訊息的一瞬間，就能夠確定是誰。
賀翊這些天也被賀司看著，看到簡訊也顧不得一切，往樓下跑。
終於，林霓在簡訊發出兩分鐘後看到了跑向她的賀翊。
賀翊第一眼看到的是林霓還略顯憔悴的臉，賀翊一臉擔心，問道：“晚上太冷了，你怎麼來了？”
“身體舒服一點就出來找你了。”
林霓才不會告訴賀翊，自己軟磨硬泡了很久，才從家裡出來。
這些天，她躺在床上都快無聊死了，爸爸媽媽也不讓她學習看書，她手機壞了還沒換新的，一點娛樂活動都沒有。
不過林霓自動忽略了她本身就一點力氣都沒有。
但這一切，她都不會和賀翊說。
賀翊是林霓這些天除了爸爸媽媽唯一見過的人。
因為賀翊一定會贊同她爸媽的想法。
林霓把藏在身後的食盒像捧某種寶物一樣捧到賀翊面前。
林霓眼睛亮亮看著賀翊，語氣中是藏不住的雀躍，“雙皮奶！”
賀翊沒想到林霓會給他帶東西，看著林霓開心的樣子，還是不敢相信，問道：“給我的？”
林霓不喝牛奶，也很少吃奶製品，很明顯這個雙皮奶就是給他一個人準備的。
林霓補充道：“裡面有兩份，你一份，賀叔叔一份。”
林霓的做法一點問題都沒有，但在賀翊心中泛起了一絲不同的漣漪。
所以雙皮奶不是單獨給他一個人的。
林霓捕捉到賀翊那一閃而過的不滿，她繼續補充道：“原本是隻給你的，但是我爸爸說賀叔叔和你在一起，讓我也給賀叔叔也帶一份。”
“你是我第一個想到的人。”
賀翊不知道林霓為甚麼要補充那麼多，他自然是不會承認他心中那一絲漣漪的，他淡淡“嗯”了一聲。
“吃了早點睡，我要回去了。”
林霓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來送雙皮奶，順便來看看賀翊對自己的態度怎麼樣。
賀翊拎著食盒，沒打算直接上去，他真誠看著林霓，走到林霓前面，“我送你回去。”
林霓以為賀翊是害怕自己有危險，下意識搖頭拒絕：“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雙皮奶冷了就不好吃了，這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賀翊打斷。
賀翊深吸一口氣，以兩個人能夠聽到的音量，語氣真誠說：“我想多和你呆一會。”
林霓抬頭看向賀翊，努力想從賀翊臉上看出與平常不同的樣子。
不出林霓意料，賀翊逃避著林霓的眼神，而耳尖已經從膚色變得通紅。
林霓故意逗賀翊，往賀翊眼前走，一邊湊一邊問：“你真的是想和我多呆一會嘛？”
“嗯。”
林霓整個人追著賀翊的眼睛，硬生生強迫賀翊和她對視，“那你為甚麼不敢看我？”
賀翊被林霓逼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耳尖的通紅蔓延到整個臉頰。
林霓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還在往前湊，嘴巴上一直重複著：“看我啊！看我啊！”
林霓一蹦一跳的樣子，在賀翊眼中好像一隻小兔子。
賀翊小心翼翼抬起頭，第一次和林霓對視上。
賀翊不往後躲，站定後視線直直撞進林霓眼中，他像是聽從公主命令的騎士，虔誠說：“我看你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林霓沒想到賀翊真會和她對視，她第一次和一個男生湊得那麼近。
林霓心想，賀翊的眼睫毛好長啊。
當她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時候，她不好意思別開眼。
賀翊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看到林霓泛紅的臉頰，他還是害羞地撇開眼。
兩個人都移開視線。
這次反而是林霓往後退了兩步。
賀翊看著林霓和自己一樣移開視線，沒忍住笑出來。
賀翊覺得林霓真的很可愛。
真的真的很可愛。
林霓像是被抓住尾巴的貓，又湊上去，剛拉開的距離又變近了，林霓有些急眼。“你笑甚麼？”
“沒笑甚麼，”賀翊說完，笑的更大聲了，他看到林霓又湊上來，解釋道，“真的沒甚麼。”
林霓有點生氣，她感覺自己被賀翊耍了，她追著賀翊走，語氣中不自覺帶著點嬌嗔：“你快說到底在笑甚麼？”
“真沒甚麼？”
這是幾個月以來，林霓第一次看到賀翊笑。
所以她格外珍惜。
……
兩個人，他逃她追，一路嬉笑打鬧往林霓家的方向走。
陸城的三月好像也沒有那麼冷了，那晚過後，陸城的天氣也在逐漸回溫。
陸城的寒氣徹底被帶走，以後都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