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很顯然，賀翊端的是給林霓的，而夏梔端的是給賀翊的。
沒人給蕭松恆端面。
蕭松恆見兩人回來，收回剛剛那副樣子，一臉委屈問：“為甚麼沒人幫我端？”
夏梔：“……”
賀翊嘴毒回他：“因為只有兩隻手。”
賀翊將面端到林霓面前，對著蕭松恆說：“從我的位置上起開。”
蕭松恆服了，他語氣中帶著委屈：“好好好，我自己去端。”
**
一頓飯下來，整個桌上除了林霓和夏梔說話以外，沒有其他的話。
在最後，林霓已經吃飽，一看時間已經九點多，林霓有些不捨和夏梔告別，她說：“有點捨不得，等下次我再來，我們一起拍照。”
夏梔也有些不捨，她平時看不出有太大的情緒，可是她真的很喜歡林霓，她安慰道：“我下個周應該不回來，有個朋友過生日，應該留在學校裡，你可以讓賀翊把我的微信推給你，我們線上聯絡。”
蕭松恆也湊過來，直接把二維碼漏給林霓，“你也加一下我，朋友一場。”
林霓說不上情願，但還是加了。
臨走前，林霓看蕭松恆還不走，倒有一種要和夏梔說個清楚。
一碗雞湯麵從頭暖到腳，林霓捏著暖寶寶，暖寶寶的暖意從指尖不斷傳達到身體。
林霓偷瞟賀翊，賀翊的話真的很少。
剛剛在飯桌上沒怎麼說話，現在和她兩個人在一起，也沒怎麼說過話。
林霓又偷瞟他一眼，賀翊轉頭看向她。
賀翊很想問她在看甚麼？
林霓肯定說不上來，那賀翊就不問。
林霓偷窺被發現，心虛轉頭不再看賀翊。
果然想要開口恢復到之前的樣子好難，這一刻林霓有些後悔，自己當時是不是不應該把事做的那麼絕。
兩人一路上，林霓心裡想了無數種開口的方式，可話到嘴邊，林霓還是沒有開口。
她在怕，賀翊要是沒辦法理解她怎麼辦？
賀翊將林霓送到林霓家樓下，賀翊想起林霓的手，再次囑咐道：“記得拿熱水袋熱敷，不然明天腫了打針會很疼。”
“好。”林霓目光灼灼看著賀翊，等著賀翊繼續囑咐。
林霓知道自己就是在拖延時間。
兩人僵持著，賀翊總感覺林霓有話要說。
可到最後賀翊沒有問。
“天氣冷，你趕快上樓吧。”
林霓拎著禮物，有些失落往裡面走。
賀翊有些納悶，明明是林霓有話不說，卻眼巴巴等著自己說話，怎麼那麼可愛。
賀翊硬等著林霓坐上電梯離開他的視線，嘴角才露出一點笑。
至少賀翊今天把禮物送出去了。
林霓回到家開啟燈，內心的掙扎糾結讓她堵得慌。
她看著手上拎著的禮物。
她坐在客廳裡，拆開那個手提袋。
手提袋裡是一個很精緻的紅絲絨禮物盒。
林霓輕輕開啟禮盒，一張米白色印著藍色兔子的卡片上賀翊的字映入林霓眼簾。
【To：林霓
祝你生日快樂，天天開心，身體健康。】
賀卡內容簡介，很符合賀翊的風格，可林霓能看出一定是用過心的。
因為字不一樣，和賀翊平常的字不一樣。
林霓把賀翊放到一邊，一隻淡藍色的jellycat邦尼兔乖乖躺在禮物盒裡，兔子旁邊是一條被包裝好的藍白格子的圍巾。
兔子手感非常好，圍巾的牌子，林霓知道。
不是很便宜的禮物。
禮物最下面是林霓分享給賀翊的那款草莓奶糖。
鋪滿了整個禮盒的底部。
賀翊給林霓準備的禮物是溫暖、甜蜜的。對於林霓來說，這份就像是賀翊本人一樣。
禮物不會說話，禮物也會說話。
每一件都是特意為林霓準備的。
因為賀翊和林霓是同桌的時候，總會寫便籤，所以賀翊的禮物有賀卡。
因為賀翊說林霓像兔子，所以買了一隻兔子給林霓。
因為林霓喜歡藍色，所以賀翊買的兔子是藍色。
因為草莓奶糖是共同的回憶，所以賀翊買了很多很多奶糖給林霓。
林霓拿出一條糖，她垂著眼，默默吞下，她很少有這樣甚麼都說不來的感覺。
林霓從禮物盒裡拿出那隻兔子，抱在懷裡，林霓輕輕嗅兔子的味道。
兔子身上是淡淡的香味，嘴巴里草莓牛奶的味道充斥口腔，一切都讓林霓心安。
林霓將兔子拿開，才看到兔子的耳朵上繡了一小片楓葉。
林霓不知道是甚麼含義，也不知道賀翊的心意。
林霓從小身邊不缺追求者，可從來沒有這樣甜中帶酸的感覺。
她已知的資訊包括賀翊有喜歡的女生，那晚賀翊只承認那話是為了敷衍，沒有否認自己有喜歡的人。賀翊身邊沒有關係不錯的女生，也很少看到他和女生講話，賀翊和謝斯年最熟。
她不知道的資訊有賀翊喜歡的女生是誰，他和喜歡的女生有沒有聯絡。
她此刻無比想要知道賀翊的心意。
林霓實在是想不通，她唯一能問的有兩個人——謝斯年和季鳶。
林霓思索一下，比起完全沒有經驗的謝斯年，季鳶會不會更熟悉一點這種話題。
不過說這些會不會觸碰到季鳶的敏感/地帶。季鳶才從周暢那些事中抽身，自己問不是再一次讓她回想過去嗎？
林霓想了想，還是聯絡謝斯年吧。
林霓給謝斯年發訊息。
林霓：【謝斯年我問你一件事，你一定和我說實話，而且不準告訴別人。】
謝斯年幾乎是秒回。他還以為是發生了甚麼很重要的事。
謝斯年：【甚麼事？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謝斯年看著聊天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林霓：【能打電話說嘛？】
林霓明明在發燒，卻在這件事上聰明的不像話。
發訊息的話會留下證據，而且謝斯年可以選擇說或者不說。
但如果是打電話，謝斯年不能掛，必須告訴林霓一個答案。
謝斯年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謝斯年：【可以啊。】
謝斯年訊息才發出來，林霓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謝斯年嗓音慵懶，和平常一樣吊兒郎當對林霓說：“怎麼了，霓妹妹。”
謝斯年本人現在就在賀翊家裡，謝斯年坐在客廳裡等著林霓的後文。
林霓鼓足勇氣，剛要開口又猶豫，她本是敢於爭取的性格，可為甚麼遇到賀翊之後好像都變了。
林霓沒有直接問出那個問題，而是換了個問法：“謝斯年，初中時候的賀翊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謝斯年好奇林霓為甚麼會這樣問，他說：“你為甚麼要問這些？”
林霓嘴裡奶糖還在嘴中，她說：“你告訴我就好了，我有些事想不通。”
謝斯年也不禁回想高中時候的賀翊是甚麼樣的人。
那時候的賀翊沒有那麼沉穩，可少年很耀眼，“說實話，聽說過天之驕子四個字嗎？性格溫柔好說話，成績好，還有不得不承認有一張帥臉，很耀眼很受歡迎。”
“那有女生追他嗎？或者——他有喜歡的女生嗎？”
之前謝斯年可能不知道林霓的意思，不過聽到這，謝斯年已經知道林霓的目的了。
“又女生追他，但都沒答應。他性格好，但拒絕女生很利落，從來沒有拖泥帶水過。”
“但是有沒有喜歡的女生，我不太清楚。”謝斯年自以為這個答案非常好。
謝斯年回答的乾脆，卻讓林霓犯了難。
看來賀翊沒有和謝斯年說過，更說明了這個女生對於他的重要。
林霓又問：“那你知道蕭松恆和夏梔之間發生了甚麼嗎？”
蕭松恆和夏梔？這話題跳度未免有點太大了，他們好像鬧彆扭但具體發生甚麼，謝斯年又不是兩人肚子裡的蛔蟲，謝斯年怎麼會知道。
“我不太清楚，兩個人鬧彆扭吧。賀翊帶你去的夏叔那？”
“嗯，”林霓懷裡抱著兔子，謝斯年看不出來，賀翊是怎麼看出來的，除非……賀翊能夠從夏梔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我知道了，沒事了。”
賀翊也是暗戀。
林霓心裡有點酸澀，究竟是甚麼樣一個人會讓賀翊暗戀。
林霓閃過一個機率很低的想法，會不會賀翊暗戀的人是自己，兔子、糖果、圍巾、銀杏葉、還有賀翊家的事，難道不能證明自己是不同的那個嗎？
謝斯年捕捉到林霓預期中的一點失望，“如果你想知道答案，那就直接去問賀翊。”
“他自從經歷那件事以後，有甚麼事都喜歡悶著，除非你問或者他實在忍不住了，才會透露一點。”
這話一棒子把林霓打醒。
對啊，賀翊知道啊。
這件事不是賀翊和她兩個人的秘密，賀翊告訴謝斯年，謝斯年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林霓搪塞道：“不用了，我就是隨便問問。”然後直接把電話掛了。
林霓坐在沙發上，渾身很冷很冷。
她一點一點將賀翊的禮物裝回禮盒，不知怎麼，眼淚就一顆一顆掉下來。
眼睛酸酸的，林霓驚覺這半年來，好像每次哭都或多或少和賀翊有關。
可是她最熟悉戒斷的滋味，沒甚麼的。
另一頭賀翊莫名其妙，看到賀翊洗完澡，溼著頭髮出來。
謝斯年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