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命題
賀翊揹著書包，闖入林霓的視線。
林霓突然想到“橫衝直撞”四個字，形容可能不夠貼切，可這就是林霓的真實想法。
明明他看起來很從容，可林霓感受到了一絲著急。
明明昨晚才見過，可林霓卻感受到這人穿越了時空來到自己面前的感覺。
明明賀翊還應該在醫院，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林霓笑著問他：“你怎麼在這？”
“不想在醫院待著了，感覺自己很閒。”
居然會有人不想清閒。
林霓從口袋中拿出鑰匙，禮貌遞給賀翊，“你家的鑰匙，我先走了，學校見。”
林霓沒有表現得像從前那樣熱絡，也沒有那麼冷淡。
對賀翊回到了對待普通認識的人的態度。
賀翊還想說甚麼，但沒來得及說，林霓就已經走了。
賀翊小聲低語：“其實是為了見你。”
可惜林霓已經聽不到了。
在林霓不知道的時候，那座冰山早就開始為她融化了。
周天晚上，賀翊坐在書桌前，手機沒有發出過任何響聲。
他時不時看一眼，心裡說不上來的煩躁。
他還是想念林霓晚上會給他發訊息的時候。
可一切並沒有賀翊所想的那個好，林霓接受了道歉也重新和他相處，在見到他之前，明明林霓的態度還很好。
在見到自己的那一刻，現實的林霓和線上的林霓無法重合，感覺有甚麼東西還隔著。
賀翊給謝斯年發訊息。
立羽：【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謝斯年：【甚麼時候？】
立羽：【你不應該在上晚自習嗎？】
謝斯年：【我爸和爺爺來了，今晚請假了，明早回學校。】
立羽：【那就現在打？】
謝斯年：【我直接來找你吧，在你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和你一起去學校。】
半個小時後，謝斯年敲響了賀翊家的大門。
謝斯年身上穿著正裝站在賀翊家門口，衣服剪裁得體，賀翊看得出來謝斯年的重視。
謝斯年身上已經有了幾分成熟氣質，賀翊能想到他真的成長起來的樣子。
賀翊將謝斯年迎進來，謝斯年將胸口的領帶鬆了鬆，深深嘆了口氣。
謝斯年放鬆不少，說：“終於能夠鬆口氣了。”
賀翊從冰箱裡拿出可樂單手撬開易拉環，將帶著寒氣的可樂遞給謝斯年。
“說吧，甚麼事啊？”謝斯年隨意坐在沙發上，打算聽聽賀翊的煩惱。
賀翊想了想，不知道從何說起。
謝斯年看賀翊不說話，知道他在想該怎麼說，也不催賀翊。
終於一會兒後，賀翊訕訕開口。
賀翊非常嚴肅，一本正經看著謝斯年問：“謝斯年你對林霓瞭解多少？”
謝斯年還以為是甚麼嚴肅的話題，原本放鬆的身體再次繃緊，要正經回答的時候，沒想到賀翊問的是這個。
謝斯年整個人窩在沙發裡，仔細想了想賀翊的問題，總結出：“聰明、敏感、溫暖、有原則的人。”
每一個詞都是謝斯年對林霓的精準評價，可謝斯年覺得還缺了點甚麼。
他想了半天，最後加上了一個詞，“可能還有一點，她的期待值很低。”
“期待值？”
“嗯，她很少對事情抱有期待。不過這是她從小造成的。小時候林伯伯很忙，雖然盡力做到言而有信，不過有時候真的遇到事情，和林霓的約定都會被往後放。”
“這種情況下，換做是我，我也不會抱有很大的期待，連父母都不能要求他們做到，又憑甚麼要求別人。”
“不過你為甚麼要問我，她是一個甚麼樣的人？”謝斯年不清楚兩人又發生了甚麼，他最近也一堆事，根本沒有時間八卦。
賀翊轉移話題，“你最近在忙甚麼？你爺爺來陸城，你要陪到甚麼時候？”
謝斯年一看看出他轉移話題的手段，調侃道：“那你打算怎麼辦？你喜歡她，打算高考結束和她說嘛？”
賀翊不說話，他沒打算說。
謝斯年一副瞭然的樣子：“還是說你根本沒打算說。”
賀翊還是不說話。
“沉默解決不了問題。賀翊你不能勇敢一次後繼續退縮。”
謝斯年和賀翊情況不一樣，他想說，可怎麼能說。
他現在越來越看不懂事情走向了。
“可是，”賀翊嚴肅，猶豫，連握著易拉罐的力度都變大，瓶身輕微凹陷，“我真的有愛人的能力嘛？”
他沒有見過正常的戀愛應該是甚麼樣的。
人的學習能力很強，可從來沒有範本，賀翊又該怎麼學習。
愛和數學題不同，賀翊只需要知道題目的條件，題乾的目的，和考察的知識點，運用學過的方法就可以得到答案。
“林霓和我不同，她見過愛應該是甚麼樣子，我給她的愛一定和別人的不同。”賀翊說的有些頹靡。
謝斯年想到甚麼，也說不出話。
確實謝斯年和她之間好像也和普通人不同，他自己都沒有把握的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賀翊。
“所以至少我要先把能抓住的東西抓住，我喜歡她，那是我的事，與她無關。”
賀翊心中有自己的計劃。
賀翊看著謝斯年的樣子，也想勸他兩句。
“那你呢？我能夠看出來你真的喜歡顧渺之，可是你爺爺真的會讓你和她在一起嗎？就算顧渺之很好，顧家那些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人。”
謝斯年的處境比賀翊差，謝家人丁興旺，早就有人虎視眈眈，盯著謝斯年爸爸的位置，如果不是謝斯年留在陸城為陸老爺子祈福，以此博得老爺子好感，怕是早就被拉下去了。
謝斯年怎麼不知道，今晚爺爺見到他，就已經安排他出國讀書的事宜了。
不管謝斯年爸爸的小心思，陸老爺子很看重這個孫子，是要好好培養的，所以顧家和顧渺之早晚都是要被拋棄的。
謝斯年堅決，他第一次向賀翊展露他藏起的偏執，“為了她，我甚麼都可以做。”
賀翊和謝斯年都是旁觀者清。
謝斯年對賀翊的擔憂表示理解，不過他希望賀翊能有一個好結局。
賀翊又何嘗不想，賀翊清楚謝斯年如果真的想要和顧渺之在一起需要放棄甚麼。他了解謝斯年，他真的能夠放棄，但他爸爸和顧渺之會看著賀翊這樣放棄前途嗎？
賀翊回想著謝斯年說的，自己也讓林霓失望了。
所以林霓會降低自己的期待，對賀翊有所保留才會不受傷，這是林霓正常的反應。
謝斯年想到甚麼，打斷了賀翊的思考，他認真地說：“很快各類競賽就要開始了，競賽都是封閉式培訓，你會有很長時間看不到林霓，等期末考結束放假以後，你找時間和林霓說清楚，不然等你競賽完回學校，黃花菜都涼了。”
謝斯年說完也不給賀翊思考時間，徑直往房間裡走。
賀翊坐在沙發上，頭依靠在沙發上，手擋住整張臉，果然還是在黑暗環境下好思考。
現在時間確實不合適，等期末考結束以後再說也不遲。
**
十二月二十三日，距離林霓生日還有兩天。
天氣越來越冷，天機預報顯示，聖誕節當天會有降雪。
晚上，賀翊坐在書桌前，他在紙上塗塗改改，不像是在做題。
賀翊思路快，計算在腦子裡算，除非數字非常大，不然賀翊不會塗塗改改。
書桌的另外一邊是一個看上去做工很好的紅絲絨禮物盒。
賀翊坐在桌子前，細細打算著林霓生日讓謝斯年送到林霓手上。
賀翊不在意禮物是不是由他親手送出，他想的是隻要林霓收到禮物就好。
他小心翼翼捧起禮物盒，那抹紅色是很少出現在賀翊周圍的顏色。
他不好直接帶到人群面前，因為大家一看就知道這覺得不是屬於賀翊的東西。
可事情並沒有按他所想的那般發展。
林霓生日當天，她請假了。
前一天晚上，二十四號晚上林霓感覺自己有些不對勁，身上像被打了一頓，痠痛無比。她停下手中的動作，早早上床睡覺。
沒想到，二十五號凌晨，林霓被凍醒。
林霓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發燒了。
她熟練的去客廳拿體溫計，她量體溫的時候感覺世界天旋地轉，一看溫度已經39度。
林霓心想天不隨人願，居然在生日這天發燒了。
林霓拿出手機編輯好簡訊，等七點在發給班主任。
她從客廳的醫藥箱中拿出退燒藥，按照藥盒中的指使吃了一粒退燒藥後，又昏昏沉沉回到房間。
睡著前還不忘訂一個七點的腦中提醒自己。
不過林霓也慶幸自己生日這天是週五，連著休息三天，週一就能回學校上課。
林霓沒想到自己是被阿姨喊醒的。
幸虧有阿姨到家裡來做飯，阿姨看著林霓還沒醒，以為林霓昨晚和之前一樣睡得太晚，早上有些起不來。
阿姨敲了敲林霓的房門走進去，輕聲喊道：“霓霓，起床吃早飯了。”
進到房間，走到林霓面前，阿姨發現林霓的臉已經燒的紅撲撲了。
阿姨匆忙給寧欣打電話，電話想了好久才接通，阿姨有些著急地說：“寧姐，霓霓發燒了，我剛剛摸了她的額頭燙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