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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自已的因果

2026-05-02 作者:三尋婆

自已的因果

百里晴雨低下頭,聲音輕輕的:“那後天的行程……”

“家主說推遲幾天,等你族叔傷好了再說。”三嬸搖了搖頭,“不過他那手,沒個十天半月好不了。”

百里晴雨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甚麼。三嬸又唸叨了幾句,轉身走了。百里晴雨關上門,回到屋裡,坐到床上。她沒有喚出因果簡,只是靜靜地坐著。

第二日清晨。院門又被敲響了。這次來的是七叔百里滿。他的臉色比三嬸更凝重。

“晴雨,你族叔……又出事了。”

百里晴雨抬起頭:“又怎麼了?”

“他的契約靈獸——那頭鐵背狼,跟了他十幾年,從來沒傷過人。今天晚上突然發了瘋,咬了他一口。”百里滿的聲音壓得很低,“咬在左腿上,骨頭都露出來了。”

百里晴雨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人怎麼樣?”

“止住血了,但失了不少。家主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百里滿嘆了口氣,“你說這叫甚麼運氣?一天之內,傷了兩次。”

百里晴雨沒有說話。百里滿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轉身走了。

百里晴雨關上門,這一次她沒有回屋,就站在門口,靠在門板上。因果斬滅說的“三日內必死於因果”,不是讓她等三天,而是因果會在三天內自行運轉。先是手,然後是腿。下一步,是甚麼?

第三天。天還沒亮,院門被人拍得砰砰響。

百里晴雨從床上坐起來,披上外衣,走過去開啟門。門口站著周管事,臉色很難看。

“晴雨,你族叔……走了。”

百里晴雨站在門口,清晨的涼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她衣角微微飄動。

“怎麼走的?”她問。聲音不大,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周管事張了張嘴,像是在猶豫該怎麼說。

“被人殺了。”他壓低聲音,“城外三十里處的亂石坡。一劍穿心。儲物袋也不見了。”

百里晴雨沉默了片刻。

“兇手呢?”

“不知道。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巡邏的弟子聽到動靜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死了。”周管事頓了頓,“家主說,對外講你族叔在閉關。別讓人知道百里家又折了一個築基後期。”

百里晴雨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周管事又叮囑了幾句“節哀”“別往外說”之類的話,匆匆走了。

百里晴雨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

三天。第一天,手傷了。第二天,腿傷了。第三天,死了。

一劍穿心。儲物袋不見了。她走回屋裡,坐到床上,喚出了因果簡。

翻開。那行字已經變了。

【因果斬滅·百里川,因果已了。死於亂石坡,一劍穿心。因果牽引:舊怨索命。】

百里晴雨盯著“舊怨索命”四個字,看了很久。

因果斬滅,沒有讓百里川死於“意外”,而是自己的因果。

百里晴雨盯著‘舊怨索命’四個字,看了很久。她沒有殺百里川。因果也沒有。殺他的,是他自己。

百里晴雨合上因果簡,靠在床柱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一個受傷的金丹初期,和一個全盛的築基圓滿,差距沒有那麼大。她未必需要臨時金丹。”

百里川死了。但何永兵還在。百里晴雨沒有因為百里川的死而放鬆警惕。因果天機說得清楚——何永兵受僱於百里川,目標是奪寶殺人。百里川死了,何永兵有兩種選擇:放棄,或者繼續。她賭不起第二種。出發去白羽派的前一天,百里晴雨去了紫築城的坊市。

她沒有去那些小攤小販跟前撿漏,而是直奔最大的那家法器店——四海商會在紫築城的分號。三層樓高的門面,門口掛著兩盞靈光燈,即使在白天也亮得晃眼。門楣上的匾額是金字題寫,筆鋒凌厲,一看就是出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之手。

百里晴雨推門進去。

店裡的夥計是個煉氣期的年輕姑娘,梳著雙環髻,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道友想看點甚麼?我們店裡有二階三階的法器、符籙、丹藥,品種齊全,價格公道。”

百里晴雨沒廢話:“有挪移符嗎?”

夥計的笑容微微一滯,然後更熱情了幾分。“道友要挪移符?幾階的?”

“三階以上。能跨千里那種。”

夥計把她請上了二樓。二樓的陳設比一樓講究得多,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擺著各種法器,每一件都用禁制罩著,防止靈力外洩。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太師椅,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坐在那裡喝茶,看到百里晴雨上來,抬了抬眼皮。

“三階千里挪移符,一萬八千靈石。”老者開門見山,連寒暄都省了,“不講價。”

一萬八千。

百里晴雨的心揪了一下。她在古戰場攢了三萬多靈石,加上百里川死後她從因果天機裡得知的資訊——那個“未死之人”取走了儲物袋,她沒有去碰——她的現錢還是三萬出頭。一張符就要花掉大半。

但她沒有猶豫太久。

“買了。”

她從儲物袋裡點出一萬八千塊靈石,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老者看了一眼,從身後的暗格裡取出一隻玉匣,開啟,裡面躺著一張符籙。符紙是淡金色的,上面用銀色的靈墨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膽處有一個極小的“遁”字,隱隱散發著空間波動。

“靈力注入即可激發。方圓十里內隨機傳送,最遠可達一千二百里。”老者把玉匣推過來,“用完了記得回來照顧生意。”

百里晴雨把玉匣收進因果簡的空間——那個最安全的地方,誰也偷不走、搶不走。

萬一遇到何永兵,實在跑不掉,再用臨時金丹。

萬一臨時金丹也打不過——她還有這張符。兩條命。

她走出四海商會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坊市裡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條流動的河。她站在門口,把儲物袋又檢查了一遍。

金剛符還有兩張。疾行符還有三張。聚氣丹五粒。療傷丹、解毒丹各若干。法器是三階的——從古戰場得來的那兩把,她已經煉化完畢,如臂使指。夠了。她深吸一口氣,朝百里家的方向走去。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

百里晴雨站在紫築城北門外,等著一同前往白羽派的隊伍。家主百里楚重新安排了人手——百里川死了,帶隊的人換成了一個叫百里騰的族叔,築基後期,五十多歲,沉默寡言,一路上大概不會跟她多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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