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火光中，變異植物終於燒了個乾乾淨淨，連點兒殘渣樣本都沒給芬留下。
與此同時，一道近三米高的液壓機械氣封大門也出現在了三人面前，上面赫然畫著保護傘公司的標誌。
按照皮爾斯收到的地圖顯示，這裡是“方舟”的一道廢棄不用的貨運艙門。大概是因為生化武器洩露在外，內部人員不想耗費人力解決，又覺得沒人能從外面進來，因此就不再理會這個出入口了。
“哼，倒是方便了我們。”里昂拉下液壓門的總閘之後，大門開始轟隆作響，緩緩開啟。
“芬，”皮爾斯回頭低聲詢問，“你還跟得上嗎？”
“嗯哼，跟得上。”芬咬牙點了點頭，“都已經到這兒了。”
里昂對皮爾斯說：“如果這地方真的在敵對勢力的掌控之下，我們可能還得對付他們的人。安保力量，或者生化武器。”
毫無疑問，他倆都沒忘記那些死在警局外的僱傭兵。生化武器固然是個麻煩，會開槍的大活人也挺讓人頭疼。
皮爾斯從不挑剔任務難度，他檢查了一下武器，點點頭，說：“讓他們放馬過來吧。”
里昂朝芬示意了一下，“最好能找個安全的地方給她。”
“走一步看一步。”皮爾斯也想找個安全的地方給芬，但安全屋並不是隨處都有的，尤其是在敵人的大本營裡。
三人一起走進了“方舟”，液壓大門在檢測不到有人透過後的一分鐘就開始自動關閉，一點、一點切斷外界本就不甚明亮的自然光。很快，這裡就只剩貨倉通道的照明燈還亮著，灰撲撲的光線在深色的金屬上反射出一種油膩的光線。
“HCF，TRICELL，還有保護傘的標誌。”芬的目光滑過堆放在這條貨倉通道里的箱子，“還真是蛇鼠一窩啊。”
“蛇和老鼠？”里昂哼笑了一聲，“形容得倒是挺貼切的。”
皮爾斯走在最前面，聽到這裡無聲地笑笑。
貨倉通道盡頭是一條雙向消殺通道，冷淡的照明燈比外面亮得多，簡直像是換了個世界。進入通道之後系統自動檢測並啟動程序，又是噴消毒水又是紫外線照射，然後還貼心地提供吹乾服務。
芬在對面的門開啟前，被吹得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他媽的，看起來這裡不只是保護傘的遺留基地。”出去之後仍舊是燈光明亮的寬闊走廊，還有明晃晃的保護傘標誌，里昂搖頭說道，“這裡是個完備的大型生產基地，想必這麼多年一直在秘密運營。”
“一個人做不到這種程度。你是對的，維克多也好，那個西裝男也罷，他們都只是參與者而已。”皮爾斯沉重地點點頭，“這背後肯定有一個財力雄厚的組織。”
里昂點點頭，“難怪這麼多年B.S.A.A.都沒能拿下這裡。”
皮爾斯晃了晃手裡的槍，“但他們也蹦躂不了多久了，畢竟我們來了，不是嗎？”
“我喜歡你的樂觀精神。”里昂笑了，“來吧，尼凡斯隊長，我們去會會這幫法外狂徒。”
與此同時，記錄管理室/中央精煉系統：潘多拉。
格蕾絲看著這個近乎空曠的記錄管理室中央那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上面原本展示的是她自己的照片還有各種變態狂一樣的跟蹤日誌，但當澤諾上前按下某個按鈕之後，畫面卻切換成了艾米麗的檔案。
“艾、艾米麗？”格蕾絲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
“準確來說，並不是你認識的那一個。”澤諾說著向畫面右下角示意了一下。格蕾絲一看之下不由得驚呆了，因為那裡的時間戳顯示竟然是1990年。
她幾乎立刻就想起了芬的那個怪夢：九零年的孤兒院，寫著格蕾絲名字的檔案。
難道、難道……不可能……
格蕾絲忍不住走上前去，顫抖著伸出手按下了切換按鈕。檔案隨即一份份切過去，年代不斷推後。
一個又一個面容相似的小女孩兒，穿著同樣的白色裙子、留著同樣的頭髮、帶著同樣淡漠的神色。
“怎麼會？”她的手指尖顫抖得更加厲害，幾乎按不動切換鍵。
“她們都是斯賓塞晚年專注研究的一系列專案實驗體，而你，就是最終成品。”澤諾的語氣彷彿在談論非生命體，而不是格蕾絲這個大活人，“後來‘厄爾庇斯’問世，你就成了唯一開啟它的鑰匙。然而斯賓塞卻在死前成功把你藏了起來，讓我們費盡心思。”
“那、那艾米麗是……”格蕾絲顫聲問道。
“你的克隆體，她和她的姐妹們。”澤諾回答，“統統都是失敗的複製，毫無用處。但現在我們找到了原主，你，還有你血液中的傳承。”
格蕾絲腦海中閃過艾米麗坐在禁閉室裡的樣子，小女孩兒那雙被白翳覆蓋的大眼睛。“醫生給我們用藥，弄壞了我們的眼睛。”艾米麗對格蕾絲說過，“不是我的錯。”
還有那個被稱為“女孩”的怪物，曾經也是艾米麗的模樣，也是天真可愛的小女孩。
不是她們的錯，是格蕾絲自己的錯。
格蕾絲捂著嘴踉蹌著後退，感覺胸口緊繃，幾乎喘不上氣來。“所、所以我是……我是被造出來的？”
“正確。”澤諾竟然笑了起來。
“那、那、那我媽媽……”格蕾絲眼前驀地閃過刺目的血光，那是媽媽被殺手刺穿脖子時的情形，“她真的、真的是我媽媽嗎？”
澤諾看了格蕾絲一眼，沒有回答這個讓他極度不耐煩的問題。他暗暗瞪了一眼在旁邊看戲的艾達，對格蕾絲冷冷說道：“跟我來。”然後轉身就走。
格蕾絲沒有立刻跟上去，她俯身扶著膝蓋不斷深呼吸，腦袋一陣陣發暈。
“你最好跟上去，年輕小姐。”艾達在她身旁開口說道，“相信我，你不會想錯過接下來的內容的。”
“什、甚麼內容？還、還、還有甚麼？”格蕾絲不想接受更多了，她原本以為自己只是陰差陽錯被捲進來的，以為維克多還有其他人都搞錯了。不可能是她，怎麼會是她？
但真的是她。維克多是對的，里昂也是對的。
澤諾的確把真相展示給了格蕾絲。
“跟上。”艾達抓著她的肩膀硬生生把她拉了起來，“小妹妹，你最好不要誤以為澤諾是個好脾氣的人。”
格蕾絲踉蹌了一下，但艾達拽得很有技巧，沒讓她摔倒。她跌跌撞撞了幾步之後找回了平衡，艾達也就鬆開了手。
前面不遠處，澤諾正在一道自動門前等著她們，門後是長廊、電梯，詭異的房間，以及更長的長廊。
他們來到了潘多拉，中央精煉系統，一個24小時持續執行生產的地方。然而這裡出產的病毒卻永久被鎖在系統之內，因為沒有正確的密碼，儲存病毒的容器就不會被開啟。保護傘公司即使在當年也有著最為先進的安保防護系統，哪怕是“聯盟”這樣強大的組織也無法輕易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里昂他們在離倉儲區域最近的安保監控室內找到這一行人的時候，正是他們進入“潘多拉”的時候。
“看，是格蕾絲！”芬一眼就看到了畫面上移動的三個人，“還有艾達！”
“還有那個穿西裝的傢伙。”皮爾斯掃了一眼監控地圖，記下關鍵路線，“里昂，我們得抓緊了。”
里昂說：“事實上，我有個想法。”他的語氣讓皮爾斯不由得朝里昂皺起眉來。
“你先帶著芬離開這裡，找到實驗室，讓她有個地方能夠工作。”里昂說著朝監控器示意了一下，那上面，一隊僱傭兵正全速朝他們這裡趕來，“我看咱們在這裡可是不太受歡迎。”
“你確定？那好吧。”皮爾斯只猶豫了片刻就點了點頭，“小心點兒，兄弟。”
“沒問題。也祝你們好運。”里昂說著轉身走向他們來時的那道門，那也是那隊行動力十足的僱傭兵正不斷逼近的方向。
皮爾斯拉了拉芬的胳膊，說：“跟我來。地圖顯示這附近有個手術室，你覺得夠用嗎？”
芬連連點頭，小跑著跟上皮爾斯。他們還沒從另一道門裡跑出去幾步，就聽到了隔壁的隔壁傳來了“噼噼啪啪”的槍聲。
皮爾斯拉緊芬的手腕，帶她加快腳步朝著目的地趕去。“別擔心裡昂，他應付得了的。”
“嗯。”芬其實更擔心的是病毒的問題。戰鬥，越是激烈的戰鬥越會加重感染症狀。滴答、滴答、滴答……她還有多少時間？里昂還有多少時間？
至少現在她可以展開工作了，可以切實地做點甚麼，而不只是憑白擔心。
皮爾斯把芬送到手術室之後，芬就立刻蒐羅能用的器械、儀器，先抽了一管兒自己的血放在一旁開始自動分析，然後開啟他們的電腦，快速閱讀上面一切可能相關的文件和資料。
“這地方的研究要比那個療養院的全面得多。”芬的閱讀速度一向驚人，“不只是T病毒，這裡是個大型生化武器培育基地，一直在生產伽馬獵殺者、貝塔舔食者，還有暴君。但這裡的資料方向因此也就更偏向實用實操，而不是理論研究。我認為維克多沒有把自己的全部研究共享給‘方舟’，那傢伙一定私藏了不少資料。”
“別擔心，療養院的電腦資料也被裡昂複製出來了。”皮爾斯說著掏出一個隨身碟遞給芬，“你可以看看。”
“太好了！”芬立刻接過隨身碟，一口氣拉過三臺電腦同時操作起來，手指在滑鼠和鍵盤上敲得飛快。
皮爾斯以前也見過她這麼幹，平心而論，他真的會被芬專注鑽研的模樣給迷住。但當然不是現在，因為現在是一級戒備狀態。畢竟這個手術室並非真的無人看管。
此時此刻，“方舟”顯然正在接待不止一波的“不速之客”。這裡的人工智慧系統似乎也出了亂子，研究人員基本已經撤了出去，而大部分實驗體都只能靠著精神錯亂的人工智慧系統勉強約束在管制區域內。
因此，還有一小部分實驗體就在這裡四處遊蕩。皮爾斯一路上已經解決了七八個，倒是不棘手，至少沒有遇到舔食者這種積極進攻性的生化武器。
希望是克里斯他們在行動了。皮爾斯更換彈匣的時候心想，這就是最後一戰的時刻。
但當然了，等著他們的不止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