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芬嚇了一跳,回頭望向聲源處,問:“怎麼回事?”
“聽著像是榴彈爆炸。”皮爾斯也回頭看了一眼,往旁邊挪了兩步以獲取更開闊的視野,然後掏出望遠鏡。
片刻後,他開口說道:“是艾達·王和維克多。”
“甚麼?”芬再次嚇了一跳,“艾達也來了?”她都還不知道姐姐也在浣熊市,聽到這個訊息不由下意識地望向里昂。
里昂皺眉問皮爾斯:“怎麼樣?”
“唔,看起來他倆對彼此挺不爽的。”皮爾斯回答道。
“嗯哼,我知道這種感覺。”里昂聳了聳肩,看起來並不擔心妻子沒法應付那個瘋子。
皮爾斯收起了望遠鏡,沒給伸手也要看的芬,只對她說:“你先跳過去,這地方不適合看風景。”
“誰要看……”芬的抱怨還沒說完,又一聲爆炸再次傳來,聽起來不知為何更近、更響亮。這一回,連他們腳下的地面都隱隱震動起來。
芬連忙抓住皮爾斯的肩膀,她感覺自己聽到了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
“呃,皮爾斯?”
皮爾斯也抓著芬,警覺地看著腳下的水泥板,拿不準這個時候起跳會不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里昂說:“最好抓緊時間,這玩意兒要是塌了……”話音未落,剛才芬聽到的那種斷裂聲再次響起,只不過比剛才響亮得多。
“接住她!”皮爾斯幾乎是把芬直接抓起來扔了過去。芬都來不及大叫一聲就已經被裡昂一把接住,隨手抱到了一旁。
“皮爾斯!”芬還沒站穩就喊了一聲。
然而皮爾斯沒有立刻跟著跳過來,他看看腳下這塊平臺與里昂他們所在走廊的連線處與斷裂處,又看著腳下。與此同時,他腳下的水泥板正在緩慢坍塌,很可能無法給予起跳這一動作足夠的支撐。
這似乎只是很短的一瞬,但皮爾斯顯然對接下來的一切胸有成竹。
隨著水泥板的移動——準確地說是斜斜向下,因為這一大塊平臺顯然是失去了承重,即將回歸大地——皮爾斯沒有往上跳,而是倏地伸手抓住了前方走廊那參差不齊的斷口處伸出來的一截鋼筋,借力擺動身體向外蕩了出去。
下一刻,原本位於另一側的牆板隨著角度傾斜加大“呼”的一聲倒了下來,從皮爾斯剛才的落腳之地飛速滑過,展開了加速運動然後開始自由落體。
“皮爾斯?!”芬根本看不見皮爾斯在哪兒,她幾乎以為皮爾斯剛才被那塊該死的板子給撞飛了。
“這兒呢。”皮爾斯從他們左手邊的牆上面冒了出來,輕輕鬆鬆翻過來,然後輕巧落地。
“媽的,皮爾斯!”芬的心臟像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你嚇屎我了!你不能這麼嚇我,我都沒有穿棕色的褲子!”
皮爾斯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哥們兒。”
“別‘哥們兒’我!”芬還沒從受驚中恢復過來,“你剛才就不能和我一起跳過來嗎?”
“腳底下萬一撐不住塌了,咱倆就一命嗚呼了。”皮爾斯掏了掏耳朵,“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里昂在前面叫他,“小子,趕緊過來幫忙。我們還沒脫險呢。”
電梯走廊的盡頭處也是萬丈深淵,唯一的出路是從電梯井往上爬。里昂正扒著電梯門的一邊,皮爾斯上去扒住另一邊,兩人一起使勁,把牢牢閉合的電梯門給拉開了。
一股陳年機油的味道冒了出來。
“唔,看著有光,應該是條出路。”里昂蹲在電梯門口往下看了看,不過視野範圍有限,“皮爾斯,下去看看。”
皮爾斯於是從門裡跳了下去,踩著電梯廂原本的井壁往上看,“確實開著口,不過有兩部電梯在上面,不知道有沒有足夠的空間給咱們出去。”
“沒有空間就製造空間。”里昂說著示意了一下芬和格蕾絲,“你們也下去。”
“小心站穩了,下面坡很陡。”皮爾斯往旁邊讓了幾步,準備好萬一誰落地的時候沒能站穩,也好及時搭把手。
不過,芬跳下來之後很給力地站穩了,沒有像個皮球一樣後滾翻一路滾下去。皮爾斯抓著她的褲腰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依舊抬著頭,看著格蕾絲也穩穩當當跳下來。
里昂緊隨其後,自覺地把槍帶子抖了抖遞給格蕾絲,幾個人開始沿著雖然不到四十五度但也相當陡峭的電梯井往上爬。
起碼還有六層樓的高度,而且沒有樓梯,只有斜坡。
“呼,真希望我也能有山姆·布里吉斯那樣鈦合金打造的腳腕和膝蓋。”芬一邊爬一邊哼哼唧唧地說,“那樣爬這個肯定不費勁。”
“誰是山姆·布里吉斯?”格蕾絲是唯一對此感到好奇的人。
“遊戲角色,送快遞的。”芬回答,“上山下河無所不能,火山口的快遞都能送。”
皮爾斯扯了扯她的褲腰,哼了一聲,“誰家好人會住在火山口?也就是遊戲裡瞎編。”
芬不服氣地說:“遊戲本來就都是編的。”
“那你還玩。”皮爾斯故意不捧場。
“你不也玩《使命召喚》嗎?”芬更不服氣了。
“那是你打的實在太爛,我看不下去了。”皮爾斯逗她,“戰場上連友軍和敵軍都分不清楚,見人就打。”
芬有理有據地辯解說道:“都穿的差不多誰能分清啊。”然後她扭頭跟格蕾絲說,“他還在我打遊戲的時候踹我,兩次。”
皮爾斯這邊也有理有據:“你的隊長讓你原地待命,結果你直接往前衝。我要是你隊長,就不只是踹你了。”
“誰讓你把我的中文漢化給刪了。全是英文字幕,戰場上那麼緊張,誰能分心去聽他說了甚麼啊。”芬繼續有理有據地爭辯。
“我們到了,孩子們。”里昂嘆了口氣,仰頭看著上面攔路的兩個電梯廂。雖然有高低差錯開,不過縫隙確實不夠走人的,走子彈倒是差不多。
“你們都往這邊來。”他一邊說一邊拉著格蕾絲往右挪,“注意安全,我要把左邊的纜繩打斷了。”
芬連忙捂住耳朵,格蕾絲見狀也有學有樣。等里昂抽出槍來“啪、啪”兩槍打斷左邊電梯廂的纜繩,槍聲的確在電梯井裡迴盪不休,緊隨其後的是電梯廂一路滑下去的轟隆聲。
皮爾斯無動於衷,顯然硬漢的準則就是不能嫌槍聲太響。
“等你們老了,肯定都耳背。”芬把手放下的時候嘀嘀咕咕地說。
“你說甚麼?我聽不見。”皮爾斯說著伸手抓住芬的衣服把她拖到自己身邊,然後拽住她加快腳步走完這最後幾步路。
前方就是最高處了。將近中午,但陽光依舊不暖和,天也有種陰沉沉的感覺。站在這裡能看到不遠處那座由先遣小隊架設的金屬過道,正是通往臨時基地的。
不過那個過道口離這裡還有十幾米,而且是無法跨越的十幾米。
“繞一下吧。”里昂掃視了一下,在附近找到條路,“應該是從那邊能上去。”
“真想知道他們把基地設在這種地方,到底是要藏甚麼。”芬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光是炸藥應該不值當吧。”
里昂笑了笑,“大概我們馬上就要知道了。”他指了指右邊斜斜向下的坡,“走吧,從這裡滑下去。”
“等等,這下面的一層全都是玻璃吧。”芬眯起眼睛,“居然當年沒被炸碎?多半是特種玻璃。”
的確,那堵現在充當了地板的玻璃牆遠遠看去仍舊完好無損。不過玻璃終究是玻璃,芬側身往下滑的時候還是挺忐忑的。
她是第一個,因為芬否定了皮爾斯先下去的決策,聲稱應該讓最輕的人先下去。
“咚”的一聲,她滑到了底,踩在玻璃上輕輕跺了跺腳,還挺穩當的。於是芬轉身朝上面豎了一下大拇指,然後讓開。上面的三個人先後滑了下來。玻璃也一直很穩固,連條裂紋都沒生出來。
老實說,芬很想看看這是哪個廠家生產的玻璃,質量真有保障。
右手邊,通往目的地的路被一扇變形的木門擋住了。不等里昂掏出斧子來,芬就自告奮勇上前用工兵鏟三下兩下把門撬開,和格蕾絲一起合力把木板踢倒。
“蹲下!”里昂突然出聲警告,然後和皮爾斯一起舉槍開始射擊。
門外搖搖晃晃站著的,竟然是兩個喪屍化的B.S.A.A.士兵,每個人手裡都還拎著衝鋒槍。芬和格蕾絲抱頭蹲下躲過槍線之後,幾乎是從里昂和皮爾斯腳邊爬走的。
負責戰鬥的兩個人迅速往前逼,主要是擔心喪屍士兵萬一有機會開槍,流彈把他們腳下的玻璃打碎就完蛋了。
“你倆原地待著!”皮爾斯還抽空喊了一聲。
門外還有一大片空地,起碼有七八個喪屍士兵。皮爾斯和里昂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分頭清掃,目標就是不給任何敵人開槍的機會。
這一大片落腳之處都是玻璃,兩人也不顧上奔跑會不會增加玻璃破碎的風險,快速消滅敵人才是最高優先順序。
一分鐘之後,目之所及,能動的喪屍都被他們爆了頭,或者打斷了手臂確保無法開槍。兩人快速搜尋了一圈,確認沒有敵人了,這才把芬和格蕾絲叫過來。
“你們沒事吧?”格蕾絲看著滿地的屍體,數了數一共有十一個,還都看著全副武裝,跟她和芬兩人當初在天台上遇到的那些會開炮的感染者一樣。
“幸好他們沒把大炮拉到這邊。”里昂開玩笑,“不然我們都得體驗一下自由落體。”
“太好了,那邊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芬看到通往B.S.A.A.據點的金屬過道簡直要喜極而泣了,“終於不用再爬坡了。”
她是真的爬不動了,要不是早先吃了點兒罐頭,芬覺得自己現在肯定會像條死狗一樣,得被皮爾斯拖著才能走。
上午十一點五十三分,四人終於成功抵達B.S.A.A.臨時基地,沒有傷亡。皮爾斯直奔那隻黃色的金屬箱,小心翼翼地開啟,欣慰地發現裡面放著六支嶄新的電□□。
“耶,沒有白跑。”芬也蹲在一旁,興奮地輕輕捶了皮爾斯一拳。她沒敢使勁兒,因為皮爾斯拿著□□呢。
里昂則開啟了B.S.A.A.留在這邊帳篷裡的電腦。他先確認攝像頭是蓋上的,然後快速檢視了一下任務日誌,不由得皺起眉來,“嘿,皮爾斯,你聽說過‘方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