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里昂和皮爾斯在對付巨型蜘蛛的時候,那些把姑娘們嚇得屁滾尿流的“小”蜘蛛也跑來給他們添了不少亂子——沒人想在被巨型蜘蛛追著咬屁股的時候還得對付又會跳、又會咬人的巨型蜘蛛幼蟲。
沒人。
但好在這些鬼東西總算是死了,徹徹底底見閻王去了。倒黴的是,巨型蜘蛛臨了還給他們找了個麻煩,撞破樓板帶著兩人直下負一層。雖然有怪物在下面墊底兒,但皮爾斯還是摔了個半死,爬起來的時候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里昂在這方面顯然更有經驗,作為最後一斧子劈死巨型蜘蛛的人,他從蜘蛛那長滿尖牙的巨大口器上跳下來的時候顯得遊刃有餘。
“需要我拉你一把嗎,小夥子?”他竟然還有閒情逸致問皮爾斯。
“謝了,我爬得起來。”皮爾斯不服氣地咬牙站穩,檢查了一下槍械,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是……地鐵隧道?”
“那邊應該是我們要去的方向。”里昂居然沒失去方向感,“要是這下面沒堵,倒是給我們省時間了。”
皮爾斯點點頭,率先邁開了腳步。里昂剛走了幾步,通訊器被接通了。他本來以為是雪莉有甚麼訊息,結果耳機那頭傳來的竟然是艾達的聲音。
“里昂,聽好了。”艾達的語氣很嚴肅,“芬和那個阿什克洛夫女孩兒在離你們不遠的B.S.A.A.營地舊址觸發了維克多·基甸設下的警報陷阱。我可以幫忙拖住維克多,但你們必須儘快找到那兩個女孩兒,在她們到處亂跑把自己害死之前。座標我發給你了。”
然後,不等里昂有任何機會開口詢問,通訊就被艾達毫不留情地切斷了。
“艾達!”里昂不甘心地叫了一聲,然後嘆了口氣,對回頭詢問的皮爾斯解釋說,“知道芬和格蕾絲的下落了,我們走。”
皮爾斯的心提了起來,“她們還好嗎?”他想問的其實是芬到底有沒有變異,但這種問題從來都沒有合適的措辭能幫他把話問出口。
“不知道,很顯然我老婆不是愛八卦的性格。”里昂加快腳步超過了皮爾斯,“來吧,去了我們就知道了。”
兩人一路急行軍,從地鐵口出來之後所見的正是不久前芬和格蕾絲看到的那道軍事封鎖大鐵門。
“她們要是打算去市中心的話,這道門肯定攔住她們了。”皮爾斯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引爆器已經廢了。
“嘿,營地在這邊。”里昂說著小跑了起來,“看起來有人恢復了供電。”
他們在帳篷外的集裝箱邊上停下腳步,警覺地四下環顧。里昂踢了一腳被攏到一起的空罐頭和礦泉水瓶,說:“兩人份。”
皮爾斯心裡湧起莫大的希望,“喪屍可不會開罐頭吃。”
“吃完也不會收拾。”里昂點點頭表示贊同,“她們都沒事。”
“人都上哪兒去了呢?”皮爾斯仰頭看了看附近的高樓,然後提高聲音喊了一聲:“芬!”
沒人回答,就知道不會這麼好運。皮爾斯只能壓下心中的焦急,迅速分析眼下的情形——如果芬已經恢復理智的話,她肯定會想辦法修復大門上的引爆器。
“里昂,我覺得她們應該是去找工具和零件了。”皮爾斯開口說道,“你知道哪兒還有B.S.A.A.的營地嗎?”
里昂搖搖頭,“找個高地探查一下。她們應該沒走遠。”
營地附近是座公寓樓,看著倒是足夠高,但樓外的升降梯沒法啟動。兩人於是決定進入雪松溪公寓樓內查探一番。
然而,還不等他們把公寓貨運通道的卷閘門抬起來,那架位於樓頂的升降梯突然遠遠傳來“嗡” 的一聲。
竟然被人從上面啟動了。
剛聽見槍聲的時候芬和格蕾絲還激動了一下,但她們冷靜下來就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法判斷開槍的是敵是友,而且槍聲傳來的方向也很難讓人準確判斷。
所以,在確定視野範圍內沒有任何異象之後,兩人還是按照原計劃展開了行動:尋找B.S.A.A.的其他營地,搜尋可用零件。
然而,芬和格蕾絲的冒險一開始就遭遇了挫折。
她們在遇到蜘蛛以前以為這裡是一座空城,遇到蜘蛛之後以為這裡有變異怪物。槍聲說明有活人,沒甚麼好稀奇的,畢竟她倆也是活人、也在這裡。
但兩人都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感染者在遊蕩。
“當年的導彈難道沒把這些東西都消滅掉嗎?”兩人躲在營地不遠處的一個街角,看著在十幾米外的大巴殘骸附近遊蕩的喪屍。
“看到它們皮包骨頭的樣子了嗎?”芬只覺得不寒而慄,“這種該死的病毒,把人變成這種模樣,死了也不得安寧,簡直是對生命最邪惡的褻瀆。”
格蕾絲小聲問:“我們……我們應該放倒他們嗎?”
其實格蕾絲槍法還不錯,不過芬思忖片刻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槍聲大概會吸引更多這種東西過來。我們還是溜過去吧。”
兩人的目標是繞到雪松溪公寓另一側檢查是否有能到達樓頂天台的路徑,因為她們都不是很想從帳篷附近的那個走車的入口進去——那裡面黑漆漆的,聽起來還有怪聲迴盪。
現在看來,外面也不怎麼安全。
但她們好不容易才透過了從營地通往這裡的那條斷裂路口。為此,芬還想辦法啟動了一旁工地上的起重機,客串了一把工地操作員。她把那個在起重機上吊了三十年的逾期集裝箱巧妙地移動到了地面坑洞的上方,然後直接扔了進去,勉強在斷裂的路面間搭起了橋樑。
“你覺得它們還有視力嗎?”出發前格蕾絲小聲問道,“現在是白天,路邊也沒有甚麼障礙物,我覺得我們被看到的可能性很大。”
“這個嘛,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了。”芬嘀咕著回答,然後貓著腰從藏身之處出來,貼著牆根向前方斜斜停著的一輛裝甲車前進。
因為有車輛阻擋視線,她們看不太清那邊是甚麼,不過根據大樓建築規劃來看,那裡多半會有一個停車場出口的樣子。
至少芬是這麼期望的。
結果,當她靠近裝甲車之後,卻在看到停車場入口之前先看到了一地的屍體,殘缺不全,場面十分血腥。
“哦,耶穌。”緊跟在芬身後的格蕾絲也嚇了一跳,抓緊芬的右胳膊害怕地說,“這會是誰、誰、誰幹的?”
“不知道。這些死者,他們、他們是B.S.A.A.計程車兵。”芬咬緊嘴唇,飛快掃視著這片三年前的屠殺現場,“兇手持有大口徑武器,看看那些傷口,像不像是反器材槍械造成的?”
格蕾絲雖然是F.B.I.的分析員,但她以往參與的案子裡還真沒有這種死者的肢體、頭部完全被子彈打爛的情況。太恐怖了。里昂給她的那把安魂也算是大口徑,但在她拿來防身的為數不多的場合中,的子彈也沒把感染者打成這個模樣。
“等等,這裡有一個還戴著頭盔的。”芬壯起膽子,在唯一還算完整的屍體旁蹲下——完整也是相對的,這個倒黴鬼的右臂完全消失了,變成了一地血肉。
真是折壽啊。芬在心裡念著“阿彌陀佛”,咬緊牙關從破碎的戰術頭盔上拆下攝像裝備,檢查了一下,輕輕說道:“該死,我們還需要一部手機。”
“我、我來找。”格蕾絲也在一具屍體旁邊蹲下,她一邊低聲道歉一邊翻看那些口袋,找到第三位死者身上的時候,格蕾絲精神一振,說道:“芬,我找到了一部手機。”
“還能開啟嗎?”芬沒抱多少希望。她已經檢查完了手頭的裝置,沒被破壞,但沒有外設讀取她們也看不到錄製的畫面。
格蕾絲按了按手機,搖搖頭,“沒電了。”
“營地有電,一會兒回去充上電看看當年究竟發生了甚麼。”芬說著站了起來,把攝像裝備收到腰包裡。她看了眼這一地屍體的位置,發現旁邊就是通往公寓的大門,居然敞開著。
看起來,這些士兵當年是從公寓裡出來然後遇襲的,說不定裡面有他們的基地。
更遠處的喪屍雖然還在漫無目的地遊蕩,但難說它們會不會發現兩個不速之客已經到來。芬於是朝格蕾絲打了個手勢,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雪松溪公寓的大門。
公寓大廳裡空蕩蕩的,沒有一件傢俱,顯然已經被清理收拾過了。不過在靠近樓梯一側,一尊輕型速射迫擊炮正靜立在那裡,讓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蒼天在上,他們還真是把大傢伙帶來了。這是準備對付甚麼東西?”她悄聲說著,彷彿怕驚擾到在樓梯口蹲坐的那門炮。不過,等芬上前仔細檢視的時候就發現,這玩意兒居然已經壞了。
“我去,座鈑和炮筒都開裂了。怎麼造的,能把這地方弄壞?”芬一邊嘟噥一邊蹲下摸索著墨綠色金屬面上的寬大裂縫,然後她回頭看了一眼格蕾絲,笑著問:“還想上樓嗎?打賭他們把好用的都抬上樓了,這玩意兒在高處更有優勢。”
“還有更多大炮?”格蕾絲兩手無處安放地在身邊抽搐,“怎、怎、怎麼會有這種武器呢?這裡有過戰爭嗎?”
“也許他們發現了這裡還有感染者遊蕩,所以帶武器來清理。”芬撓了撓頭,不確定地回答。
格蕾絲點了點頭,稍微安心了一點,“那,我們上去看看吧。”她更想趕快找到零件,但看起來芬似乎對這些武器很感興趣。
芬站了起來,“別擔心,我可不是戰爭狂人。不過安置這種重武器的地方通常也可以作為小隊基地,說不定就有我們要找的東西。而且組裝肯定是在上面完成的,工兵說不定會把工具箱留在上面。”
這一點,芬猜對了。
她只是沒想到,那些工兵也留在了上面。當然了,還有炮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