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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2026-05-02 作者:羊筆筆羊

Chapter 1

芬並不認識維克多·基甸,也沒跟保護傘公司打過甚麼交道。那家臭名昭著的製藥公司倒閉的時候,她還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孩子。儘管若干年後,她跟一些浣熊市倖存者有過交集,甚至還有了很深的羈絆,但這並不代表芬瞭解1998年發生在浣熊市的“滅菌計劃”。

她也不想知道。

不過芬能猜出那個面板像屍體一樣泛著灰白色的兜帽男出手綁架自己的意圖,畢竟她可是在研究“浣熊市倖存者綜合徵”。這種病已經害死了很多人,而她非常關心的兩個人都已經出現了感染症狀。時間緊、任務重。芬不是戰士,她是工程師,也是科學家,她想要做些甚麼。

她早該知道,麻煩會如約而至的。

可惜的是,皮爾斯半個月前就離家執行任務去了,估計都不在國內。所以他還不知道芬介入了“浣熊市倖存者綜合徵”的研究。但芬覺得,自己被綁架之後B.S.A.A.肯定得有人出面通知一下皮爾斯。或者說,她是這麼希望的。

她討厭被綁架。

這個兜帽男維克多倒是審問過芬,不過她還沒來得及開展工作就被他給綁架了,哪怕芬扛不住想要招供,她也沒有多少可吐露的。

當然,審問就審問,怎麼都不會好過。更何況,那傢伙簡直就是具行走的屍體,泛著腐爛氣息的口臭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還總是發出瘮人的低笑,像條嘶嘶吐信的毒蛇。

芬研究生化病毒多年,一眼就看出此人的感染程度已經深到沒救的地步,不過她看不大出來對方究竟感染的是哪種病毒。

等終於到了審問未果的那一步,維克多放棄了從芬身上得到答案,於是把她扔進了一個隔離病房,再也沒理會過。

至少維克多始終都沒有發現,芬的身體內其實也有多種生化病毒。這還要歸功於芬多年來對自己的治療和鍛鍊。

芬知道,自己得儘快想法子逃出去。這地方簡直是人間煉獄——所謂的病人幾乎全部都是接受實驗的“小白鼠”,沒日沒夜遭受非人的虐待。她不敢想象,萬一那些忘記希波克拉底誓言的研究員們想起她這個等死的囚徒身上還有可供利用的器官、血液,自己會在多久之後控制不住體內的病毒直接變成生化武器,給這一出悲劇增添喜劇性質的反轉。

她能和體內殘存的病毒和諧相處,但那不代表在遭受致命傷之後,芬的身體能違背求生本能壓迫病毒造反。

然而逃生這種事,說著容易,做起來簡直沒有半點可操作性。隔離病房連個窗戶都沒有,床架直接焊死在水泥地上,馬桶也沒有甚麼可以利用的部件。

芬在確定不會有人突然闖入之後還仔仔細細研究了電子門鎖,然後得出了“無法從內部開啟”這一傷心結論。

更糟的是,雖然沒有研究員惦記芬的器官,但也沒人記得給她送飯送水。芬在隔離病房裡找到一些連生產日期都沒有的瓶裝礦泉水,還有一些尚未發黴的麵包,就靠著這些東西堅持了將近三天。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有遙遠的警報聲傳來,芬都要絕望了。

警報聲響起之後,外面似乎陷入了長久的混亂。芬隱約能聽到警衛在大聲呼和,但那些聲音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尖叫、慘叫,然而那些聲音同樣也很快就消失了。最終,寂靜取代了一切。芬把耳朵貼在門上努力去聽,不過只能聽到隱約的咕噥聲,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含糊不清的說話。

她希望是有人來營救自己了,但實話實說,這糟糕的動靜聽起來更像是見不得光的非人道主義實驗出了岔子,導致災難發生。

至少D.S.O.或者B.S.A.A.會在這種事情發生之後介入吧?雖然等他們發現估計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如果那時這裡還有活著的人的話,或者該說,這裡的主人沒有瘋狂到按下“自毀按鈕”的話。

那個維克多·基甸看起來就挺瘋狂的。

芬決定不能坐以待斃,但她過去三天都沒想出甚麼好辦法,這會兒也只有撞一撞門。

沒甚麼用,門和牆都安裝了軟墊,她雖然也沒撞疼自己,但那扇該死的門連晃都沒晃一下。

她真正開始著慌是在斷電之後。隔離病房原本還有供電,每晚十點自動熄燈,外面的大通間則徹夜亮燈。但現在,燈全滅了,從門縫裡滲進來就只有代表著“緊急”和“危險”的紅光。

害怕嗎?害怕。但芬的大腦在壓力下也開始再次轉動:關聯門鎖的自動程序肯定是需要電力支援才能運轉的,這些門禁通常為了安全會設定成斷電之後自動鎖死的狀態。但在重新上電之後,說不準程序會因為故障而開放門禁。

這是她惟一的希望。

只是坐著等待太需要耐心了,芬又不是皮爾斯那樣的狙擊手,根本就沉不住氣。況且要是換成皮爾斯,估計他早就想辦法闖出去了。

芬在已經檢查過每一條地縫的囚室中轉了一圈又一圈,抓耳撓腮想做點甚麼打破困境。她身上穿的襯衣和牛仔褲拆不出甚麼可以利用的零件,除非能拿紐扣防身。不過芬倒是把腰帶解了下來,一端繞在手上權當鞭子。

外面要是有生化武器,多半不會把這小玩意兒放在眼裡;外面要是有僱傭兵,多半會覺得芬這樣是不自量力。但她總得手裡拿著點兒甚麼才能安心。

到時候舞得虎虎生風,說不定也能嚇退兩三個蝦兵蟹將。

幸好這條牛仔褲是皮爾斯給買的,屬於芬絕不會主動購入的緊身款式,不會因為拆了褲腰帶就直接掉下來,頂多是塞進褲腰的背心有點兒漏風。她抓著皮帶在囚室裡抽了抽牆面,習慣了一下皮帶的重量,順便分析了一下這玩意兒當作武器的實用性和功能性,純當是懷念往昔了。

她也曾是厲害的武器工程師啊。

“滴——”

芬精神一振,立刻衝到門口去推門,結果在門上撞了個結結實實,心也跟著一沉。但她很快就聽到隔壁的動靜:門開了,而且裡面傳出來的聲音很不祥。

聽著是T病毒感染者,俗稱喪屍。但T病毒感染者的語言中樞可是會受到致命打擊,結合她之前聽到的含糊不清的嘟嘟囔囔,芬在“T病毒”感染這個結論後面又打了個問號。

說不定是某個厲害的變種,能保留語言功能和一定的智力,就像C病毒。

“砰!砰砰!”

槍聲,絕對是槍聲,而且短促、尖銳,又脆又短,聽起來更像是袖珍款式。芬不由得精神一振,她判斷開槍的要麼是療養院的文職,要麼是女性。大機率不是男性僱傭兵。

芬咬緊嘴唇,把耳朵貼緊門板。奈何隔音層效果太好,想聽出更多資訊根本不可能。

“滴——”

冷不丁地,她這扇門突然也解鎖了。猝不及防的芬腳下沒有站穩,直接合身撲倒在了外面的瓷磚地上。

混合著消毒水但終歸要稍微清新一些的空氣隨即湧入鼻腔,她當即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阿嚏!阿嚏、阿嚏!”

這大概救了芬一命,因為格蕾絲差一點就朝這個從門裡跌出來的人開槍了。她在這下面見到的都是感染者,尤其是這個隔離病房,根本沒有一個活人。

但感染者應該不會打噴嚏……吧?

她不確定地用手電筒照著趴在地上連著打了三個噴嚏的人,是個女人,長髮披散,沒穿病號服,襯衣、牛仔褲看起來很生活化,跟這個鬼地方一點也不搭。

“你、你好?”格蕾絲決定先招呼一聲,看到對方的臉之後再做決定,“你、你是誰?”

“……嗨。”芬捂著鼻子羞愧地抬起頭,在手電筒燈光下眯起眼睛。對面的年輕女人身上的白T恤和牛仔褲髒得和自己不相上下,看起來應該不是醫院的瘋狂研究員,也不是病患。

她手裡的槍是M232,好古早的款式。

芬眨眨眼,對方像是看出她的不適,把手電筒燈光從芬的臉上移開了。“你、你不是這裡的病人吧?”她問芬。

“不是。”芬說著站起來,另一隻手還拎著自己的皮帶,她對眼下的情形十分摸不著頭腦,但令人高興的是,對面的女孩兒看起來同樣摸不著頭腦,“我是被綁架來的。”

“我也是!”格蕾絲心裡頓時湧起一陣同情,“你沒事吧?他、他們傷害你了嗎?”

芬迅速搖了搖頭,對方這麼快就放下戒心讓她有些驚訝,不過她也不是喜歡彎彎繞的人,索性說道:“我叫芬,你呢?”

“格蕾絲。”對方回答,“我、我是FBI。”

芬這下真的吃了一驚,“FBI?”她瞟了一眼格蕾絲手裡的槍,“FBI可不配發這種型號的武器,年輕小姐。你別哄我。”

“哦,這是我自己買的。”格蕾絲立刻解釋,有些結巴,“我真的是FBI,被綁架到這裡的。你、你知道這裡發生甚麼了嗎?”

“我聽到警報。”芬緊握著手裡已經有些汗溼的皮帶,“我是幾天前被抓進來的,你呢?”

“呃,”格蕾絲回答,“幾、幾個小時?我不知道,我有段時間失去了意識。你知道今天幾號嗎?”

芬算了一下,回答:“9號吧,12點已經過了。10月9號。”

“哦,這樣。”格蕾絲鬆了口氣,然後對芬擠出一絲微笑,“你一定也想離開這裡吧?”

“等不及了。”芬長長吁了口氣,“這地方有能用的電話嗎?你有手機嗎?”

格蕾絲搖搖頭,“電話線都斷了,我的手機也被他們拿走了。但……”她猶豫了片刻,說,“我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了,只是還需要一些東西。”

芬略一思索,問:“這裡被封鎖了?因為警報?”

格蕾絲連連點頭。她看起來是比較內向的那種人,一緊張就結巴,而且幾乎不跟芬長時間對視。

芬自己也不是外向的性格,很高興這會兒不用應付她一點兒也不擅長的社交。

“你剛才說你找到離開的方法了?”她問格蕾絲,要是能離開這裡,自己總能借到電話聯絡皮爾斯或者皮爾斯的上級的。

“嗯。”格蕾絲點點頭,朝旁邊亮著光的警備辦公室看了一眼,“我得去找一個人幫忙,你要一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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