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205章 現實世界（2）坦白局
書房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盛雪被虞潢困在門板和他的身體之間, 退無可退。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灼熱地灑在她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暗沉的光——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像一隻被拋棄了太久的狼, 終於找到了主人, 想撲上去撕咬, 又想跪下來舔舐。
盛雪的大腦宕機了好幾秒, 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先……放開我。”
“不放！”虞潢的聲音悶悶的，像個賭氣的孩子, “上次放開你，你就跑了。”
“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他打斷她，手指收緊, 捧著她臉的手微微發顫, “你倒好，眼睛一閉就走了, 留我一個人在那具破身體裡, 看著你的屍體，看著你徹底消失。”
盛雪喉嚨發緊。
她記得，虞潢死的時候，她確實毫不猶豫地脫離了那個世界。
任務完成, 她回到系統空間，甚至還有心思盤算顏值點夠不夠改造身體。
“你怎麼會……在江辰的身體裡？”她問。
虞潢終於稍稍退開一點，但手還搭在她肩上, 像是怕她隨時會消失。他垂眸看著她, 眼神暗了暗。
“當然是這具身體最讓我滿意了！”
他重新看向盛雪，嘴角扯出一個病態的笑。
“你終於又在我面前了。”
盛雪沉默了很久。
她記得那個暴虐嗜血的帝王，頭疾發作時狀如惡鬼，清醒時卻對她百依百順。
她一直以為, 他對她的感情不過是“相依為命的依賴”，是親人之間的羈絆，不是愛情。
可一個男人，能跨越世界追過來，這還只是“依賴”嗎？
“你……對我是那種感情？”她還是問出了口。
虞潢沒有回答，而是直接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來得太突然，盛雪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嘴唇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吞進去，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死死摟著她的腰，不給她任何後退的空間。
盛雪本能地推了他一下，沒推動。
男人紋絲不動，反而吻得更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放開她。
盛雪大口喘氣，臉頰燒得厲害。
她瞪著他，想說點甚麼狠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軟得像在撒嬌：“你……誰讓你親我的？”
虞潢舔了舔嘴唇，眼底的暗色更濃了：“你問我對你是甚麼感情，這就是我的回答。”
盛雪：“……”
行！你贏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她還有很多事沒搞清楚。
“江辰這個人，你瞭解多少？”她問。
虞潢皺了皺眉，似乎不太喜歡她提別的男人的名字，但還是回答：“二十八歲，科班出身，出道六年，一直不溫不火，經紀公司是星耀傳媒，簽約五年，明年到期，沒有背景，沒有資源，圈內人緣一般。”
“你怎麼知道這些？”盛雪挑眉。
“這具身體的記憶。”虞潢的語氣帶著一絲嫌棄，“他的人生很無聊。”
盛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江辰這個人她有點印象，之前選角的時候見過照片，長得確實出眾，但一直沒紅。
圈內有人說他“情商低”、“不會來事”，所以接不到好資源。
這次她能“點名”要江辰來別墅，背後是誰安排的？
“你還記得落水之前的事嗎？”虞潢突然問。
盛雪神色一凜：“有人推了我。”
“誰？”
“沒看清。”盛雪回憶了一下，“當時我在泳池邊，正準備下水，後腰被推了一把。
周圍的人……林宇離我最近，但我不確定是不是他。”
虞潢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是淬了毒的刀鋒：“不管是哪個，我都會查出來。”
盛雪看著他那副“你敢動我的人我弄死你”的表情，忍不住想笑，又覺得心裡某個地方暖暖的。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
從小到大，所有人看她都像看怪物。
嫌棄的、嘲笑的、憐憫的，就是沒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地對她好。
虞潢是第一個。
不，也許他早就不是“第一個”了。
他追了她三世，這份心意，重到讓她害怕。
“虞潢。”她叫他。
“嗯。”
“你為甚麼會喜歡我？”盛雪低著頭，聲音很輕，“我這麼醜，脾氣也不好，還利用你完成任務，你應該恨我才對。”
安靜了幾秒。
然後虞潢的手抬起來，輕輕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頭。
“盛雪。”他叫她全名，一字一頓，“我不在乎你長甚麼樣，醜的、好看的，都是你，我喜歡的不是你的臉，是你這個人。”
“可我……”
“你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虞潢打斷她，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那是因為你遇到的人都不配，他們只看表面，看不到你的好。”
盛雪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她忍了三十八年，從不輕易在人前掉眼淚，可這一刻，她忍不住了。
“你憑甚麼這麼說？”她哽咽著，“你認識我才多久？”
“三世。”虞潢認真地回答，“我認識你三世了，第一世，你為了完成任務接近我，可你也在用心照顧我、救我，第二世，你滿心復仇，可你也在慢慢接受我，第三世——”
“夠了！”盛雪捂住他的嘴，眼淚掉了下來，“別說了。”
虞潢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好，不說了，你只要記住一句話——不管你變成甚麼樣，不管你跑到哪個世界，我都會找到你。”
盛雪吸了吸鼻子，把眼淚逼回去。
不能哭！她可是盛雪，天盛集團的大小姐，商界女王。怎麼能被一個男人幾句話就弄哭？
她推開虞潢，走到書桌後面坐下，重新端起女總裁的架子。
“現在說說正事。”她開啟電腦，語氣恢復了冷靜，“我要調查清楚背地裡到底是誰害我，關於江辰，有沒有有用資訊提供？”
虞潢靠在書桌邊，雙手插兜，姿態慵懶：“倒是有一點，江辰原本的記憶裡，他之前被盛婷婷安排接近你，喝過一種奇怪的藥水，之後就對她言聽計從。但我的意識進入後，那種控制就失效了。”
“盛婷婷？”盛雪的手頓住了。
盛婷婷，她的堂妹，從小一起長大，表面上姐妹情深，背地裡……
“你是說，是盛婷婷安排你來接近我的？”
虞潢點頭：“江辰接到的指令是‘取得盛雪信任，隨時彙報她的動向’。”
盛雪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果然是她！
其實她早就有所懷疑。
自從父母去世後，二叔盛國強和堂妹盛婷婷就一直在覬覦天盛集團的掌控權。
她在穿越之前，盛婷婷就經常以“幫忙”的名義插手公司事務，還總在她耳邊吹風，說甚麼“姐姐你太累了，讓我幫你分擔吧”。
那時候她覺得盛婷婷是真心對她好，畢竟從小到大，盛婷婷是唯一一個不嫌棄她醜的“親人”。
現在想來，那不過是偽裝罷了。
“她還做了甚麼？”盛雪問。
虞潢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幾張截圖遞給她，盛雪接過來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是盛婷婷和林宇的聊天記錄。
截圖裡，盛婷婷讓林宇“想辦法讓盛雪出醜”，最好“拍下她狼狽的照片”，林宇回覆說“已經在泳池邊做了手腳，等她下水就關燈，到時候拍她驚慌失措的樣子”。
聊天記錄的時間，就在今天下午。
盛雪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落水不是意外，是盛婷婷設計的，目的不是要她的命，而是要拍她出醜的照片，用來打擊她的形象。
“還有這個。”虞潢又翻出一段錄音，按下播放。
盛婷婷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嬌滴滴的，卻透著讓人不寒而慄的算計：“……江辰那張臉留著還有用，等盛雪對他產生好感了，我再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甩了她。到時候看她還怎麼抬得起頭……”
錄音播放完畢，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盛雪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一直以為，盛婷婷只是有點小虛榮、小算計，本質不壞，畢竟血濃於水，她從來沒有真正防備過這個堂妹。
可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盛婷婷不僅要毀她的事業，還要毀她的感情、她的尊嚴。
甚至連江辰——一個無辜的藝人，都被當作工具來利用。
“你想要證據，還有很多。”虞潢把手機收回去，“江辰的記憶裡，盛婷婷和他見過十幾次面，每次都會給他灌‘藥水’。那種藥水能讓人產生強烈的依賴感和服從欲，類似於精神控制。”
“精神控制？”盛雪心頭一動。
這不就是她在大虞王朝遇到的那種“巫蠱”嗎？太后給虞潢下蠱，控制他的神智。而盛婷婷給江辰下藥，控制他的行為。
手段何其相似。
“你在懷疑甚麼？”虞潢敏銳地捕捉到她的表情變化。
盛雪抬眼看他：“我在想，盛婷婷背後是不是也有甚麼‘系統’。”
虞潢的眸光一閃。
“有可能。”他說，“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女，往往會有金手指，你堂妹能控制那麼多男人為你賣命，不可能是憑她自己的本事。”
盛雪點點頭。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盛婷婷為甚麼能從一個小透明的堂妹變成圈內人人追捧的“女神”？為甚麼那麼多優質男人對她死心塌地？為甚麼她能在商場上屢屢得手？
因為她有系統！
就像盛雪有“盛世美顏系統”一樣，盛婷婷也有她的“攻略系統”。
“這件事我需要時間調查。”盛雪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但在此之前，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甚麼？”
盛雪轉過身，看向書櫃旁的落地鏡。
鏡子裡映出她臃腫的身材、醜陋的面容，那個讓她自卑了三十八年的倒影，此刻卻讓她心中燃起了一團火。
“改造。”她說，目光灼灼，“我要用顏值點，把這具身體徹底改造。”
虞潢走過來，站在她身後，也看向鏡子裡。
他沒有看自己那張俊美的臉，而是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好！你想做甚麼，我都陪你。”
盛雪從鏡子裡對上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男人，明明長著一張冰山禁慾的臉，說出來的話卻像裹了蜜糖的情話。
“你就不怕我變漂亮了，被別人搶走？”她故意問。
虞潢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聲音低沉又危險：“誰敢？”
盛雪忍不住笑了。
這是她穿越回來後，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她開啟系統面板，點開“商城”頁面，看著琳琅滿目的美顏商品，開始一項一項地挑選。
塑體丹、煥顏丹、烏髮丹、美膚丹……
每一件商品的價格都不便宜，但盛雪不在乎。
她攢了將近六萬顏值點，就是為了這一天。
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自己。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盛雪，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