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信還問 朕想聽夫人親口說
虞書哪還敢讓自己閒著。
不能努力加餐飯, 那就努力多讀書。
人生在世,學無止境。
只有知識和本事,學到了就是自己的, 誰也拿不走。
呵,男人!
就會亂我道心!
實在學不下去時, 就努力琢磨吃吃喝喝的賺錢之道。
誰會嫌錢多呢?
有錢才能使鬼推磨嘛。
是夜,泓光帝步入內室,撩開玉色煙羅帳,想要給夫人一個驚喜。
不想竟先收到了一個驚嚇。
虞書背對著他,蜷縮在衾被裡,雙眼緊閉, 眉心緊蹙,似乎極為不適。
泓光帝嘴角笑意瞬間消失。
慌得他三步並兩步,半跪在床頭,邊去摸她額頭, 邊喚夫人。
虞書忽地睜開眼來。
想見的人冷不丁出現在面前,清凌凌的杏眼一下睜得老大。
“朱郇!”
泓光帝噌噌倒退兩步,後背重重磕在床邊立柱上。
雙手緊緊摟著莽撞小牛犢,面上哭笑不得, “夫人嚇煞朕也!”
提著的心飄然落地。
夫人表現這般活潑,可見沒事。
是他自己嚇自己。
虞書略有些不好意思。
人還是很誠實的掛在泓光帝身上,臉貼著對方溫熱的脖頸蹭了又蹭。
眷戀之情, 溢於言表。
泓光帝來得匆忙, 連披氅都未來得及解下, 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長臂一展,就將只穿了單薄裡衣的虞書包裹起來,嘴上嗔怪:“倒春寒猶在, 夜間涼,勿要凍著。”
虞書嗅著泓光帝身上淺淡的藥香,心中疑惑一閃而過,很快被腳底傳來的癢意引去了注意力,“別碰,癢。”
泓光帝又故意捏了幾下。
虞書邊哈哈笑,邊蹬腳。
沒能掙脫開,反手去撓他胳肢窩,摸他腰腹,魔法對轟。
兩人鬧做一團,沒一會,雙雙倒榻上。
此時,虞書已佔了上風,坐在泓光帝身上,兩隻手按在他胸口,一副征服者姿態,得意洋洋道:“我贏了!”
泓光帝撐著她後腰,眉梢眼角,笑意流轉,淺笑道:“夫人意欲何為?”
虞書呆了一呆。
對了,她要幹甚麼來著?
泓光帝目光落在虞書肚子上,那處又膨大了一圈,顯懷明顯。
“阿寶可還乖巧?”
虞書低頭,瞅了瞅肚子上撫摸的大手,愣愣點頭。
泓光帝眼波一轉,星眸含笑,又問:“阿寶阿孃可還乖巧?”
虞書頭點到一半,反應過來,瞪了他一眼,翻身欲下。
泓光帝卻抱著她不放手。
兩人在榻上滾了兩圈,瞬間攻守易勢,變成泓光帝在上,虞書在下。
“夫人可有想朕?”
泓光帝在虞書耳後輕輕呵了口氣,看著紅霞染透耳根,眼中笑意愈深。
虞書別過臉,“沒有。”
“朕不信。”泓光帝輕笑出聲。
恍若水洗過的琅玉之音,入耳酥麻,連心尖尖都癢癢的。
虞書哪裡還提得起聲氣,呼吸都輕輕軟軟的,嘟囔:“不信還問?”
泓光帝大樂,捏了捏她紅透的柔軟耳垂,“朕想聽夫人親口說。”
虞書摟著泓光帝脖子,把頭埋在他心口,就是不說。
泓光帝也不勉強,只溫柔地撫摸著她後背,時不時低頭親她一口。
心中滿滿的,別無所求。
好半晌,才想起來問虞書,“朕進門時,夫人在做甚?可是又做噩夢了?”
虞書抬眸,杏眼晶亮,“阿寶吐泡泡了!”
“阿寶如何吐泡泡?”泓光帝不解。
虞書捉著泓光帝手,按在肚子上,“是胎動,阿寶在裡面遊呢,像只小魚兒。”
泓光帝把手伸進衣底,閉著眼睛,感受了好一會,“朕怎麼感覺不到?”
虞書笑彎了眼,樂道:“隔著肚皮,怎麼可能摸得到。”
阿寶可是在她肚子裡。
泓光帝遺憾不已。
虞書兀自趴在泓光帝懷裡,低頭摸著肚子,盈盈淺笑。
看上去溫柔極了,連那笑靨,也仿若染上破曉晨曦,漾著光暈。
泓光帝瞅著虞書,眸色愈深。
“朱郇……”虞書話沒說完,便被男人滾燙的唇舌奪去呼吸。
水紅色心衣之上,絲繡的碧色蓮葉間,戲水的小魚兒忽而搖頭擺尾。
玉色煙羅帳外,高懸的九枝燈靜靜爆起一朵朵燭花。
……
內室重又恢復靜謐。
泓光帝圈住虞書,時不時低頭親她一口,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虞書忍不住瞪他,“騙子!”
只是面上依然羞紅,浸潤的春光尚未散去,一雙杏眸雨洗過似的,水靈靈的,兇不起來半點。
瞪起人來,就跟拋媚眼似的。
軟綿綿的,水汪汪的,勾人極了。
泓光帝喉頭一緊,喉結骨碌骨碌滾了滾,眸光不覺又幽深起來,“夫人,莫要這樣看朕……朕會忍不住......”
虞書飛快閉眼,嘴上卻是不肯認慫,咕咕噥噥,“又騙人......”
泓光帝把人撥轉身來,面對著自己,“朕哪敢騙夫人?夫人休要汙衊朕。”
虞書哼哼,“……才騙過我。”
“朕騙夫人甚麼了?”泓光帝略往後撤了撤,幫她理了理散落髮絲。
“你騙我喚你......”
觸到男人含情帶笑的眼神,虞書收住話頭,再不肯多說一個字。
泓光帝哪肯就這樣放過她。
把人緊緊圈在懷裡,半咬著虞書耳朵,呵著氣,低聲問她,“夫人喚朕名字時,豈不亦是極樂之時?”
虞書的腦子,嘭的一下,炸了。
面上通紅。
被泓光帝含著的耳尖,彷彿在滴血。
“朕哪敢騙夫人......”唇舌逐漸往下,含住了虞書微張的唇。
手亦被捉住,緩緩往下去。
直到燈燭燃盡,餘興方歇。
待泓光帝摸黑去更衣回來,虞書已抱著軟枕,呼呼睡著了。
軟枕上的兩隻撲蝶貓兒,被她揉得擠成一團,好似在打架。
泓光帝小心把軟枕抽出來,又把自己塞過去,見虞書毫無牴觸,熟練地往他懷裡拱,心中快慰至極。
可算把這烏圓烏圓的賴貓兒喂熟了。
轉眼就五個月了,時間過得真快。
再有不到五個月......
摸著虞書圓潤的孕肚,泓光帝沒忍住,又默默盤算開了。
回去得再催催張圭,再多給蕭娘子找些產婦過來。
最好能找到和夫人一樣怕疼的婦人......
這樣定下來的止痛針和催產針,想必能更加對症,效用更好。
穩婆和乳母,也該準備起來了。
此事,可交代蕭娘子和鄧倫仔細留意。
只要人可靠可信,不拘宮中宮外,多備幾個也無妨。
多多益善。
若是六月生產,京中怕是太熱,或許該提前一兩月,去九成宮?
不成,九成宮太遠,臨產孕婦受不住。
不若等阿寶滿週歲了去。
翠微宮?近倒是近了,不太清涼。
玉華宮?過去要三四天,還行。不算太奔波,又是在深山中,避暑不成問題。
......在那之前,總要先把人騙,不,是哄進宮去。
泓光帝闔著雙眼,想了許多。
伴著懷中人細細的呼吸,沒多久,也陷入了溶溶春夜的深夢裡。
那夢裡,有情人總是成雙成對,無不終成神仙眷屬。
天亮後,泓光帝悄然起身,穿戴整齊後,又回到內室,再看一眼夫人。
正好虞書覺察到身畔空虛,醒了。
泓光帝撫摸著虞書的臉,大拇指指腹輕軋過她微腫的唇瓣。
終是沒忍住,俯身以口相就,卻不敢深吻,只淺嘗輒止。
“朕得閒便來看夫人。”泓光帝理了理虞書睡亂的鬢髮,“朕不在時,照顧好自己。”
又把手伸進衾被,摸了摸她肚子,“吾家阿寶,勿要為難阿母,勿使阿耶心憂。”
虞書按著泓光帝手,不錯眼地看著他,目光滿是戀戀不捨。
泓光帝安撫地摸摸她臉頰,“春闈取士在即,朕不得閒。夫人若是等不及,亦可入宮看朕。”
虞書眨了眨眼,默默推開他手,示意他快點走人。
泓光帝點了點她鼻尖,“真個沒心肝!”
直到上巳節,深宮裡的皇帝陛下,也沒等到自家夫人來看他。
泓光帝無法,只能主動送貨上門。
雖然可以三五不時出宮一趟,每每卻只夠歇個一盞茶時間。
一個月下來,夜宿亦不過三次。
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
這科舉取士,作為狠狠楔入世家軟肋之利器,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
又逢著王家轟然倒臺,勾連的勢力,留下的糜爛巨缺,那是看一眼都讓人頭疼的程度,且有得收拾呢。
泓光帝雖沒有誅滅王家九族,但判決出來,王氏主支幾近覆滅。
只餘些許無辜女眷,不及車輪的孩童,盡皆與其旁支餘孽流放充邊,能否存活下來,還是未知數。
泓光帝又一次大獲全勝。
不但徹底擺脫外戚掣肘,世家亦因此牽連甚廣,損失慘重。
連帶那些別有用心的臣子,一時都不敢暗戳戳提甚麼“安排宗室五六歲齡伶俐子,入宮就學伴駕”之事了。
泓光帝耳根都清淨許多。
趁此機會,他在省試之外,臨時加了一出殿試。
接連數日,泓光帝在太極殿問策貢人,一口氣提拔好些個寒門志士。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樂得直呼,“此子捷才,可堪為天子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