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斷袖之好 你們讀書人玩這麼花?
永陽坊定禪寺的晨鐘, 與長樂坊大興寺的暮鼓,一南一北,一西一東, 乃燕京雙絕。
一百零八聲晨鐘聽完,破沒破除人間一百零八種煩惱虞書不知道, 她的睡意是一滴也沒了。
期間,泓光帝熱情高漲不下。
虞書有些控制不住腦子。
這一回生,二回熟……倒也不怎麼熟。
但摸著......時隔不久,回憶還很新鮮,就......很漂亮。
虞書一面胡思亂想著,一面又不免覺得有些褻瀆佛祖。
這可是在寺廟。
虞書不敢動, 身後男人也不敢動。
等到一百零八聲晨鐘敲完,兩個人都清心寡慾,六根清淨了。
緊隨晨鐘之後,便是震震大鼓之音。
卻是裡坊開禁。
天亮了。
燕京一百零八坊坊門次第大開, 迎接新的美好一天。
晨曦映入明瓦,內室也跟著明亮起來,床帷之內仍沉寂無聲。
虞書再也憋不住,笑出聲來。
泓光帝摟著虞書, 半壓過去,幾乎是含著她耳垂,幽幽道:“夫人好沒良心。”
虞書撲枕大笑。
雖然她想不明白, 這人為甚麼非要這般剋制自己。
但是……他真的好能憋!
泓光帝靜靜看著虞書, 等她笑夠了, 才伸手拽人起來,“夫人既不想睡,那就別睡了, 陪朕用朝食去。”
虞書抬頭。
卻是已笑得烏髮蓬鬆如雲,杏眼流波,雙眸含春,頰生紅暈。
泓光帝心生愛憐,又把人摟回懷裡,好一陣親香,差點又勾出火來。
到底念著沒過仨月,忍住了。
只收手時,已是鬢髮鬆散,星眸溫軟,衣襟散亂,春光大洩。
虞書只虛虛瞟了一眼,不敢看第二眼。
耳尖瞬間紅透。
這甚麼妖孽!
十八羅漢來了也鎮不住!
她把持不住,實屬正常……的罷?
泓光帝壓著嘴角,去扒拉埋在被子裡的笨鵪鶉,“夫人,再遲就錯過飯時了。”
虞書只好變回人形。
享受人世美味要緊。
定禪寺提供的早食是一碗淨素面。
是嚴格去除了佛家小五葷,即沒有“葫蒜、茖蔥、慈蔥、蘭蔥、胡蔥“的素面。
和虞書所知的小五葷“蔥、姜、蒜、韭、蕖”略有不同。
但原則是一樣的。
就是不能食用帶有辛臭氣的味料,以免福德消散,魔入心腑。
雖只是一碗素面,麵湯著實不俗,一口就能鮮掉眉毛。
一問做法,卻頗有大道至簡的味道。
這麵湯竟只是山泉水加了筍汁筍油。
那筍汁乃是鮮筍在大鍋蒸煮所遺汁水,熟後便換新筍,一而再,再而三,得到的眾筍之精華。
筍油則是嫩幹筍混以二倍量嫩鮮筍,加少許生薑,拍破,以熟麻籽油加冷水,文火熬煮一個時辰所得。
有此一味,哪得不鮮?
素面揉得十分勁道,又按大燕人慣常吃法,配了素澆頭。
那澆頭裡的豆腐乾尤其好吃。
內裡鬆軟如蜂窩,吸滿湯汁,鮮嫩入味,油炸過的外皮緊實有嚼勁,且越嚼越香。
難怪風荷說,論吃豆腐,廟裡的和尚們才是翹楚。
風荷祖父就是還俗的飯頭。
她會做豆腐,這祖傳手藝,源頭便是佛國的香積廚。
不想和尚們與時俱進,已研究出了炸豆腐的吃法。
吃完一碗,虞書意猶未盡。
泓光帝可不敢由著她來,“朝食不宜過飽,朕陪夫人四下逛逛如何?”
虞書拽著泓光帝就要出門。
泓光帝莞爾,“夫人就這般出去?”
攜了虞書回晾經臺,白露奉命拿出來的卻是一套簇新男裝。
確切點說,是女著胡裝。
虞書穿戴完畢,對著銅鏡,捧著臉,樂陶陶欣賞了好久。
久到泓光帝探頭偷窺。
便偷窺到了一個頭戴烏色渾脫帽,身穿玄纁色窄袖緊身長袍,翻領出霽藍,下著元青色長褲,腳登寶鈿鮫皮靴,唇紅齒白,英姿颯颯,對鏡自賞的俊俏小郎君。
泓光帝不禁輕笑出聲。
虞書自鏡中窺見,不免又直了一回眼。
泓光帝也做了喬裝打扮,扮得卻是一個好仿古的文人儒生。
頭戴文質彬彬的烏角巾,內穿白色細絹深衣,圓袂方領,曲裾黑緣,垂及腳踝,外披玄纁色狐皮大氅,端的是風雅恣意。
“朕與夫人這般,若是被人看見,怕不是會誤作斷袖之好。”
泓光帝走上前來,自背後攏住她腰,面上笑意深深。
虞書瞳孔地震。
不是,你們這讀書人玩這麼花?
泓光帝欣賞夠了,手往下一滑,捉住虞書手,牽著她往外走。
眼中含笑,口出戲謔,“小郎君莫慌,朕不是壞人,這便帶你出去耍。”
虞書徹底失語。
陛下這表演慾,她是不是該薄怒一怒,配合配合他?
時辰雖早,寺廟裡遊人不少。
無論何時,總有人青睞頭炷香。
泓光帝沒這愛好,虞書也沒有,相攜著隨意閒逛。
行到一座金燦燦的方形高塔前,泓光帝帶虞書繞了個道,“在雲塔之南六丈處擊掌,可聞蛙鳴。”
虞書試了試,眼睛微亮。
還真是,聽著有點像蛙叫。
泓光帝含笑問她,“夫人可知其因由?”
虞書拍了拍手,又是一片“哇哇”聲,信口回了一句:“回聲?”
陛下的講古被堵在嘴裡,面上透出驚奇,“夫人竟知道回聲?”
虞書白他一眼。
她為甚麼不知道?誰小時候沒有傻叉的對著一堵牆哇哇亂叫過?
這聲音變形得微妙,道理又沒變。
泓光帝目光微閃,嘴角噙笑。
一般人還真不會知道。
想他初來時,亦莫知其妙,被寺僧們編的各種傳說唬得不輕。
還是做了皇帝,去了祭祀的圜丘天壇,上了議政的金鑾大殿,親身體會多了,才恍然大悟。
“夫人莫不是山裡精怪誤入人間?”
虞書身上古怪之處不少,泓光帝並不如何在意,只是偶爾也會忍不住好奇。
虞書心肝尖嚇得顫了一下,面上不顯,還煞有其事的點頭,“是。”
她就是山裡精怪變的。
就問陛下你怕不怕。
泓光帝哼笑一聲,“山裡精怪見了朕,只會主動投懷送抱。”
虞書那脖子頓時梗住了。
她可不就是騎著對方的馬主動送的麼?
泓光帝樂得不行,愛憐得點了點她鼻尖,言笑晏晏,“朕乃天子,點化精怪成仙,不過舉手之勞。”
虞書轉身就走。
臭不要臉。
與此同時,在寺內迷路的逢春,卻是面色煞白,滿眼惶恐。
那,那人,莫不是夫人郎君?
作者有話說:明天週三,照例早十點半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