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疑似有孕 朕,有後了?!
宣政殿,泓光帝正在用午膳。
免了李醫丞跪禮,又揮退宮人,心情甚好地發問:“夫人喉疾幾時能好?”
他晚間得空,預備往隱園一探。
李空青伏在地上不敢起來,“臣無能,夫人病症有異,不敢妄下診斷。”
泓光帝笑意微凝,“你說甚麼?”
不過一小小喉疾,何來不敢妄斷。
“朕記得,有個民間大夫,幾劑藥下去,夫人便開口說話了,他人在何處?”
鄧倫略作回憶,答道:“那大夫被左武衛武威將軍搶走,隨軍去韓王封地平亂,尚未歸來。”
見皇帝陛下誤會,李空青忙道出重磅下文,“夫人似乎懷有身孕,只是時日太短,臣學藝不精,不能確定。”
他擅長的是解毒,以及固本培元。
婦人方,他娘子能打他十個。
只此事微妙,李空青如何捨得讓自家娘子涉險,自是隱下不提。
果然,就那一句,便直如平地起驚雷。
啪嗒,叮噹,夾著芙蓉雞片的象牙箸倉惶落地,泓光帝霍然起身。
哐當,嘩啦,啪啦,食案翻倒,碗碟滑落,細瓷碎了一地。
湯水菜汁濺一身,泓光帝渾然不覺。
鄧倫亦一陣暈眩。
好半晌才醒神,慌忙近前,為陛下清理身上穢物,呵斥小徒弟鄧全,“愣著做甚,速取乾淨袍服來!”
泓光帝嫌棄鄧倫礙事,一把推開他,三步並作一步,跨到李空青面前,“你說甚麼?再說一遍,朕沒聽清。”
李空青戰戰兢兢,機械地重複了一遍,“夫人,可能,有孕了?”
泓光帝又是驚又是喜。
夫人有孕了?
朕要當阿耶了?
朕,有後了?!
皇帝陛下壓根沒想過其他可能。
比如,懷孕不是真的。
再比如,孩子不是他的。
泓光帝心中激盪,在殿內來回踱步,越走越快,步子越跨越大,幾乎是疾走了。
鄧倫和他的小徒弟也很震驚。
倆人舉著寬袖襴衫袍帶,追著陛下,卻一而再,再而三錯過。
泓光帝都顧不得呵斥他們。
朕要有後了!
朕的大燕,有後了!
對了,那夜,朕似夢到月光漫天漫地。
多好的兆頭啊。
如日之升,如月之恆。
他的孩子,註定不同凡響。
泓光帝現在甚麼都不缺,就缺一個能助他定鼎江山的子嗣。
太后乃世家貴女出身,乃外戚,與世家勾連頗深。朱家子弟謀逆,亦從來不乏世家操縱的影子。
此次三王叛亂案,雖還在清算,但是拔出蘿蔔帶出泥,外戚、宗室與世家,一損俱損,已是可以預料的敗局。
唯有皇權大勝。
泓光帝甚至趁機擴大軍權,將南衙十六衛都收服泰半。
他已掌握絕對武力,世家想要繼續掰腕子,十賭九輸。
接下來,只要好好活著,世家根基再深厚,也可以慢慢掘,掘個底朝天。
這孩子,來得不要及時。
李空青不得不再次強調:“臣學藝不精,不能確定,只是有可能。”
泓光帝凝目,“可能?”
李空青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時日尚短,臣無法確定。”
泓光帝掐指一算,怒道:“足足一個半月,怎會無法確定?”
都快倆月了,還把不出脈來?
要他何用!
李空青只得陪著小心道:“陛下容臣細稟,一則女子懷孕初期氣機不顯,寸微小,脈象微弱,即便經驗老道者也不能判斷,需得'望聞問切'四診合參輔助斷症;一則夫人肝鬱氣滯引起的失音之症,脈象與懷孕時的滑脈很相似,連症狀,如食慾不振、噁心、葵水遲滯或過少,情緒起伏大,煩躁易怒等等,雷同之處頗多……”
泓光帝聽得腦子嗡嗡的,面色難看。
李空青不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泓光帝見了,越發來氣,“還有甚麼有的沒的,一次說完!”
李空青覷著陛下神色,用詞越發謹慎,“陛下,夫人葵水有至,但量極少,且一日便盡,可能是氣血凝滯,衝任不暢,也可能是……流產徵兆。”
泓光帝額頭青筋狂跳,失聲道:“流產?不可能!休要危言聳聽!”
為小命計,李空青不得不大著膽子,小聲提醒,“陛下,夫人氣血兩虛,鬱結深重,倘再勞心傷神……”
言外之意,不要再給夫人上壓力。
從脈象來看,他不覺得隱園那位,是心甘情願,做金屋藏嬌的那個嬌。
泓光帝沉默了。
李空青猶如吃了十斤黃連,苦得不行。
這要是誤診,他怕陛下氣急下砍了他。
但若隱瞞不說,萬一真流產了,他九族加起來,都不夠給陛下解氣。
故而,提醒必須到位,“陛下,夫人不宜再勞心傷神。”
這懷孕的是夫人,生孩子的也是夫人。
生不生得下來,生得好與不好,唯有當孃的說了算。
陛下,您可千萬別自顧自,只想自己,多想想夫人,想想孩子娘吶!
泓光帝心中盤算總算止住了,轉而思考虞書安置問題。
太后勢力猶在,進宮安排必須推後,待情況穩定再看。
隱園人手得淘換,可讓武德司派人,高升那再加兩什人馬,日夜輪換。
這樣一來,隱園就有些擠了,不若讓護衛去隔壁宅子住。
夜半,泓光帝一身常服,摸到小山叢桂軒時,虞書已睡下了,但沒睡著。
她是個慢熱的。
又換了個新環境,適應起來需要時間。
何況,白天大夫那表現,太可疑了。
她哪裡睡得著。
翻來覆去,高床軟枕都煎熟了,虞書的雙眼就如同兩顆炒不熟、煨不爛的銅豌豆,睜得又大又圓。
穿著赤霜色大袖襴衫,風流寫意,宛如翩翩貴公子的泓光帝,悄然摸進層層繡帷。
才掀開鳥銜花綬紋雲錦帳,就與虞書鄙夷的眼神對上了。
泓光帝泰然自若,動作不停,順手將錦帳挑上螭首玉鉤,在床邊坐下,“可是朕擾了夫人安歇?”
虞書已然坐起身來,雙手還緊緊抓著衾被,像只炸毛的貓兒。
泓光帝低笑出聲。
他長臂一伸,將惦念的佳人攬入懷中,“夫人怎的不說話?”
虞書低頭看著圈佔在腰間的鐵掌,心情複雜,沉默不語。
泓光帝不動聲色,瞟了眼虞書小腹。
衾被遮著呢,哪能看出甚麼。
作者有話說:
寶,是不是忘了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