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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嗝逆之症 這脈象……不會吧?

2026-05-02 作者:雪茘

第18章 嗝逆之症 這脈象……不會吧?

中堂,兩個宮女垂手斂袖,肅然而立。

安泰忍不住乾咳兩聲,問虞書:“夫人,可有何安排示下?”

虞書穩住心神,將目光轉向新來兩位。

安泰適時介紹:“這位是風荷,原出自尚膳局,陛下派來伺候夫人膳食的。這位是白露,出自尚衣局,是服侍夫人寢居的。”

“風荷娘子和白露娘子,俱是五年前採選入宮,屬流外女史,已在紫宸殿伺奉陛下衣食之務一年有餘。”

虞書偏頭看了他一會,若有所思。

安泰後背冷汗直流,生怕夫人開口讓他也走。

聽聞陛下十分不悅,甚麼都沒問就認定是柳掌事的錯。

他作為領頭的,又能得甚麼好?

陛下定會認定他不能頂事。

若真追究,高升是北衙羽林軍有品有階的武官,必不會幫他隱瞞。

那柳玉榮連掖庭都呆不住,大總管親自發話,打發去皇莊舂米。

比發配洗衣局還慘。

安泰哪還敢起一丁點小心思。

虞書收回目光,看向穿水粉色衫子的風荷,點頭道,“朝食,很好。”

風荷小臉微紅,“夫人謬讚。”

虞書微笑道:“今後,有勞。”

風荷側身屈膝,低頭應道,“阿奴遵命,管保叫夫人滿意。”

虞書轉向著綠裳的白露,頷首道:“內事,費心。”

白露行禮應諾,很快進入管事娘子狀態,“夫人,這些可要收庫造冊?”

虞書點頭。

她點點銀子匣,指指門外值守的高升,道:“與,校尉,一匣。”

高升頓了頓,掃了眼翹首以盼的下屬,拱手致謝:“某等謝夫人賞。”

聲音冷靜,姿態恭謹,不卑不亢。

略上揚的尾音洩露了他的真實心情。

南衙十六衛大將軍,正三品,年奉才一百兩,他的上司羽林軍中郎將,正四品下,月奉只二兩半。

他不過一校尉,正六品,還不足二兩。

似乎很少,實則也少。

因為沒有職田。

大將軍僅職田就有十二頃,一年收租子頂格能收到兩千四百石米,還能另領四百石祿米。

按鬥米十三文計,合計能得近四百貫銅錢,若以千兌一的官標計,那就是近四百兩銀子。

似他們這種中低階武官,只能領俸祿。

這俸祿,包括俸銀、祿米,以及料錢、雜用等等。

合起來還行,但若娶妻生子,也僅夠養家餬口。

當然,作為深得陛下信賴的親衛,總會有些不可言說的灰色收入。

真正大頭,其實來自陛下賞賜。

甚麼養贍銀,節日恩賞,軍功賞,名目繁多,數目不小。

總的來說,做陛下得用的牛馬,錢途還是很可觀的。

可他們這不是沒趕上嗎?

才撿了個頭功,就被打發到山旮旯裡。

都沒上戰場,哪來的軍功?

虞書這一出手就是兩百兩,十五個人分,不少了。

高升都沒穩住,底下人哪有不歡喜的。

宮人們快羨慕死了。

農人辛勞一年,也未必積攢得下二兩銀子。宮人們,尤其是底層宮人,更慘。

絕大多數都是沒有俸祿的,只能靠貴人們年節恩賞,勉強攢個三瓜兩棗。

安泰卻是精神大振。

只要用心伺候,以夫人這大方勁,何愁不能吃香喝辣?

安公公心態轉換特別快。

虞書看向安泰,點著剩下那匣銀子,“外院……”

安泰忙不疊叉手道:“夫人,公中家用自有陛下貼補,這是陛下補給夫人的私蓄。”

虞書面色不變,“收下,記賬。”

語速雖緩,卻不容置喙。

最後,逢春捧著一匣金子,眼神發飄,腳步虛浮,伴虞書回後院。

小姑娘被炸暈了。

甚麼陛下?

是那個陛下嗎?

陛下和夫人甚麼關係?為甚麼會派自己人來照顧夫人?

清水池邊,長廊連高亭,四周假山怪石環繞,牆外花木幽深,旁枝橫逸,雅靜非常。

虞書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就在鞋底差點摩擦出火星子來時,她停下了腳步。

逢春反應不及,差點撞上。

虞書抱著柱子,哇地一聲,吐了。

不行,還是憋得慌。

她好想現在就抱著金子遠走高飛。

逢春呆了一瞬,慌忙叫人。

虞書又吐了個稀里嘩啦。

才吃下去的朝食在胃裡打了個轉,全被這一陣疾走激出來了。

隱園頓時亂做一團。

白露自庫房趕到內室,立刻接手指揮,令小丫鬟們各自去捧汗巾、端金盂、奉銅洗,又親自調了淡鹽水,奉與虞書漱口。

安公公急紅了眼,哎喲哎喲直叫喚,“不是說李醫丞會過來嗎,怎的人還沒到?”

說李醫丞,李醫丞就到了。

他宮中出發,因侍衛繞道,才耽擱的。

進門看到老熟人安公公,暗吃一驚。

待見到虞書,面上差點開裂。

陛下他,養外室?

金屋藏嬌!

等他坐下來診脈。

……這脈象?

不會吧!

李空青整個人都差點裂開。

他反覆閉眼聽脈……

弦脈?滑脈?弦滑脈?

這脈象確實細、滑、沉,兼而有之,又似是肝鬱氣滯之象。

李空青忍不住抬頭,盯著虞書蒼白憔悴不掩麗色的臉看。

安公公掩嘴乾咳不止。

李醫丞,男女有別,可不好如此失禮。

李空青眉頭緊皺,心中若有千層浪翻滾,面上不顯。

“夫人脈象晦澀,某需細觀顏色。”

虞書抬頭,任他看。

其實,她這是老毛病了。

打小隻要情緒出問題,她就容易積食,消化不良,胃氣上逆。

中醫謂為嗝逆之症。

很多年了,治不好。

胃病又稱為情緒病,不是沒理由的。

李空青不好多看,瞧了個囫圇,轉頭問虞書貼身婢女,“不知夫人葵水可有至?”

白露覷眼看虞書,面露囧然。

她才來,如何能得知此等私密之事。

虞書心頭一跳,表情不變,點頭。

李空青只好繃起臉,直接問虞書:“幾時至的,可否細說?”

虞書默了一瞬,方回:“昨日......已盡。”

她這是來了?沒來?如來?

總之,不大正常。

看樣子,她放心得有些早了。

不像是自己以為的奔波勞累、壓力過大、情緒失常所致。

李空青眉頭皺得更緊。

他又上手把了一回脈,緊接著細問起虞書飲食起居。

虞書蹙眉。

喉嚨疼,頭疼,不想說話。

她看向安泰。

安公公堆疊起笑臉,與李醫丞伸手,小意殷勤道:“夫人累了,李醫丞,不若去東廳用盞茶,咱與您細說。”

李空青應好。

離開前,叮囑白露:“夫人氣血兩虛,不宜勞累,最好臥床靜養一段時間。”

虞書聽得眉梢直跳。

這說詞……怎麼莫名熟悉?

不會吧?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皇帝陛下不是不育嗎?

京城人都知道了,還能有假?

難不成……“前夫”?

不可能吧?

虞書不敢相信。

另一邊,李空青問了安公公一大堆有的沒的,連高升都被拉來作答。

末了卻連張藥方都不敢留下,又急急忙忙進宮,求見陛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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