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
趙榮亭蜷縮在一個偏僻山谷中。
離開歡樂谷之後,他在靈舟上待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那群人扔了下去,還好他身上有件保命的法器才平安著陸。
他還沒從劫後餘生的慶幸中緩過勁兒來,就感應到弟弟的死亡。
茫茫天地間,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好在這片山谷有天然的瘴氣作為屏障,凡人不會進來,瘴氣對修士無關痛癢,不過這裡也沒有甚麼值得修士進來的東西,因此他索性在這裡住了下來。
他隔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身上帶的辟穀單還是數月前剩下的半瓶。他小心翼翼地吃下半顆——這裡沒有甚麼可以果腹的東西,如果辟穀丹吃完,他就得花更多的時間在尋找食物上。
他再一次想起歡樂谷。那裡有吃不完的赤果,蘅月還時不時請客吃飯,活兒輕鬆,給靈石也痛快。
自己到底是為了甚麼淪落到現在這副模樣?就以為自己吃過清心丹?那也是自己花大筆靈石買過來的呀!
突然,他發現被自己扔在邊上的傳音玉盤震動了一下。
怎麼回事?
母盤不是都被炸了嗎?
母盤存放地還是他花了一匣子點心從陳晉那裡套出來的呢!
難道是修好了?
趙榮亭小心翼翼地拿起傳音玉盤,猶豫許久才決心登入看看。
反正這裡就自己一個人,看看自己的玉盤又能如何呢?
薛千度:“這兩人秀恩愛虐殺單身狗!”
趙榮亭:???
“找到你了。”
蘅月的聲音在他身邊炸響,趙榮亭驚恐地發現蘅月和江年出現在自己棲身的山洞裡。
他下意識就想跑,結果蘅月只是隨手揮出幾道靈力,就將他捆得嚴嚴實實。
大功告成!
蘅月拍拍手,懸著的心放回肚裡。
在海底世界,江年追蹤到趙榮亭之後,兩人本能地就想瞬移,然後悲催地想起來,這裡禁止瞬移,再匆匆忙忙地上去,生怕去晚了母盤的情況就被洩露出去。
萬幸這地方就趙榮亭一個人,他們來晚了一點也沒有造成甚麼不可挽回的後果。
看著這個背刺自己的叛徒,蘅月雖說不恨他,卻也不會原諒。
江年把趙榮亭的傳音玉盤拿出來,問道:“上次跟你一起來歡樂谷的人,玉盤編號是多少?”
趙榮亭還不知他身份,嘴硬道:“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他們!”
蘅月冷笑:“不認識他們是怎麼跟他們裡應外合開啟歡樂小鎮的法陣的?”
江年更加不客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趙榮亭瞬間覺得自己的腦子要炸了!
頭疼,全方位的疼,好像有人拿著七八十把大錘在錘他的腦子,鈍痛和刺痛並存,不過三五秒他就受不了了,喊出來兩個編號,“我只聯絡過他們倆!其他人真的不認識!”
江年這才停止了靈識攻擊。
趙榮亭大汗淋漓,想著他們要找那些人報仇,必然還得讓自己聯絡他們,這樣自己就還有用處。
沒想到江年直接抹去了侵入他繫結傳音玉盤的靈識,輕而易舉就登入了他的玉盤。
蘅月這邊剛才那兩個編號發給薛千度,就聽江年問道:“這人背叛你,還留著嗎?”
“留著吧,蘇蘇那邊不知道需要多少人,別浪費了。”蘅月看著趙榮亭說道:“相比起來我覺得他弟弟更加可惡,浮玉京的修士不知道因為他犧牲多少。”
“趙裕亭怎麼沒和你在一塊?”
江年道:“我已經把他殺了。”
小月會不會覺得他下手太快?不然現在還能再多一個人試藥。
“殺得好!”蘅月給江年豎起大拇指,“對這種反骨仔就不能手下留情!”
她掏出一個超大號的靈獸袋把瑟瑟發抖的趙榮亭裝進去了。
收到薛千度的傳音之後,蘅月道:“還是一起,這次不在水裡,我肯定不會跟丟。”
江年笑道:“好啊,待會兒正好再練一次瞬移。”
江年用趙榮亭的玉盤給一個編號發去傳音,這次蘅月用靈識緊緊鎖定冰川,等到那一絲波動出現的時候立即跟上,跟到了很遠的地方。
不過她的靈識到底比不上江年,只能圈定大概範圍,不夠精準。
江年道:“跟我來。”
山谷中瞬間便沒了兩人蹤跡。
蘅月不費吹灰之力就在一處修仙坊市找到了目標人物,順帶找到了更多當日一起砸場子的人,然後就是拷問編號、傳音、抓人一條龍,經過五六次練習,蘅月的靈識得到顯著提升,瞬移更是得心應手。
半天之後,蘅月和江年回到海底世界,特地讓欒羽擴建了一間寬敞的房間,還專門打造了三十多個鐵籠子,每個籠子上都由李觀雲親自銘刻法陣,保證中元境以內的修士都跑不出去。
蘅月看過之後比較滿意,開啟沉甸甸的靈獸袋,把抓來的人一個一個塞進籠子裡。
趙榮亭看見蘇蘇拿著一根長長的銀針靠近自己,只當是甚麼酷刑,嚇得連連求饒,“月仙子,我知錯了!求您給我一個痛快的吧!”
“現在知錯太晚了些!”蘅月不為所動,“趁你們這副身軀還有些作用,好好在這裡將功折罪吧。”
籠子裡一片哭喊求饒謾罵聲,蘇蘇和桑寧充耳不聞,只是迅速給這些人採血。
蘅月好奇道:“為甚麼要先抽血?要測甚麼?”
蘇蘇道:“要先測一下他們體內的清心丹含量有多少,更加便於測試他們對解藥的反應,作為解藥是否起作用的依據。”
桑寧根據測試結果的不同,給他們戴上了不同顏色的腕帶。
蘇蘇兇道:“要是誰的腕帶掉了或者髒了,或者跟其他人交換,我就讓他嘗一嘗我從江家學回來的酷刑。”
她才沒有學過甚麼酷刑,只是聽蘅月的講述拿來嚇一下他們罷了。
這群人果然都老實起來。
試藥沒有那麼快能得出結果,蘅月和江年先行離開。
兩人再一次漫步海底走廊,成群結隊的海洋生物與他們相伴,江年輕聲問道:“紫鋒鑽還有殘餘嗎?”
蘅月搖頭,“沒啦,現在感覺好得不得了!”
“頭呢?”江年靠近她,有些意亂情迷。
“也不疼了。”
她的嘴巴一張一合,看著……很想親。
蘅月垂下眼瞼,在這裡接吻,應該超浪漫的吧。
“月仙子月仙子!剛得到訊息江大小姐……”
走廊有些弧度,周琳琳過來的方向只能看見蘅月一個人,等她話說到一半才看見江年,立即剎車掉頭,不過浪漫的氣氛已經消失了。
蘅月問道:“江大小姐怎麼了?”
“她死了。”周琳琳十分抱歉地看著他們,“我一直和祝餘才保持聯絡,他告訴我,從江家傳出的訊息,江大小姐死了。”
蘅月想起地牢被江年劈開的那天,她還真是沒注意到江瑤去哪裡了。
“是那天……你殺的?”
江年搖頭,“邊敘來的時候她還活著,後來我也沒管她了。”
周琳琳道:“我知道我知道,祝餘才說是江家在蒼瀾仙宗旁邊的一個別苑被毀了,江大小姐受了傷回到禹城靜養,不知這麼的,養了幾天就傳出了死訊。”
“祝餘才也找人打聽了,不過各種訊息都有,很離奇,他覺得都是假的。”
既然當時能跑回禹城,就證明傷勢並不致命,怎麼反而死在禹城呢?
蘅月問道:“有多離奇?說來聽聽。”
周琳琳瞟了一眼江年,低聲道:“有說劍神始亂終棄,為了討您歡心把她殺了。”
“胡說!我都沒來得及找她算賬呢!”
江年倒是笑道:“我倒是想殺,就是當時沒顧上。”
“所以說都是亂說的嘛!”周琳琳趕緊道:“還有說她是因為容貌被毀羞憤自殺的,說她是虐待侍女被侍女反殺的,還有更離譜的說她毀了根基所以江家主把她殺了的。”
“江家主?”江年想起那天江家主的奉承與諂媚,還有後面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突然覺得最後這個說法未必是信口開河。
“去查查江家主和江瑤之間發生了甚麼,我覺得江瑤的死或許真的和江家主有關。”
周琳琳走後,蘅月才問道:“你覺得江家主殺了江瑤?不太可能吧,江瑤可是他親生的女兒。”
江年道:“如果自己可以飛昇成仙與天地同壽,親生女兒又算得了甚麼。”
“凡人重視子嗣,不過是因為自己壽數短暫,子嗣是自己血脈的延續罷了。若是自己可得長生乃至永生,那子嗣沒有也無妨啊。”
蘅月一時愣住了,她倒是從未從這個角度解讀過修仙世界。人類繁衍後嗣本質上就是為了將族群延續下去,但若修士本身便可長生,那繁衍的需求自然就被無限降低了。
“小月喜歡孩子嗎?女修孕育子嗣會損耗母體的元氣,通常都得修養數年才能恢復,不過若是小月想要孩子,我定會全力護你。”
蘅月一腦門的問號,不是在說江瑤和江家主的事情嗎,怎麼就拐到孩子上去了呢?還有這個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這不才談戀愛一天、不,三天嗎?
“別亂講!”蘅月甩開他的手,做出生氣的模樣。
江年在她身後將她一點一點收緊到自己的懷抱中,輕聲道:“我原想著,這顆神仙果給仙宗,便算還了仙宗與我的教養之恩,然後我就帶著苗苗,把神仙樹種到歡樂谷來,再等個三五千年,等他再結出一顆萬年神仙果就給你吃,到時我們一起飛昇,千年萬年,永不分離。”
蘅月感受到他的愛意,這個人,真是把幾千幾萬年的事情都規劃好了呀。
“為甚麼我覺得靠神仙果才能飛昇?我不能自己修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