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
別說是蘅月,就是青淮聽到這個價格都變了臉色,好傢伙三萬多上品靈石,蘅月雖說是賺錢了,但那也是歡樂谷公賬上的錢,她給林風定下的規矩,就算是她自己都不能隨意支取,這次出來帶的也是她自己發給自己的工資。
夥計非常熱情,“仙子確定要這把嗎?那我替仙子包起來吧!”
青淮擔心蘅月年輕臉皮薄,真被夥計的話術架上掏空荷包,正要開口,就聽蘅月說道:“不要!你這裡太貴了,我再去多看幾家!”
青淮:你怎麼直白的說不要不怕店家生氣?
夥計並沒有生氣,同樣熱情地說:“好呢好呢,是該貨比三家,這把仙劍我給仙子留一天,仙子想要再過來找我哦!”
蘅月大大方方走出萬寶閣,吐了吐舌頭,低聲道:“這裡東西好貴啊!你們以前來過嗎?這個價格正常嗎?”
青淮搖頭,沒來過,買不起。
薛鏡殊道:“薛家有萬寶閣的貴賓牌,可以打八折,算下來大概也要三萬靈石吧,價格雖不便宜,但品質確實有保證。”
蘅月對他“刮目相看”,差點忘記了這位是真富N代,奢侈品就是賣給他們的。
青淮勸道:“這些店裡的太貴了,我們要不去別的地方吧!”
“為甚麼不看?看看又不花錢!”蘅月轉頭又去了隔壁的天工齋,挑了一把與剛才那把類似的仙劍,一問價格,夥計道:“四萬七千八百塊上品靈石,您看合適嗎?”
蘅月:“不合適。”
夥計:“您看哪裡不合適,我們可以再換。”
蘅月:“價格不合適,太貴了。”
青淮:看看是不花錢,可你又挑選又問價又不買,不尷尬嗎?
蘅月一點也不尷尬,最後去了天機堂。
夥計:“這把仙劍五萬一千八百八十八塊上品靈石,我看仙子您是第一次來我們店裡買東西,八十八的零頭可以抹掉哦!”
蘅月:“謝謝你了,我考慮一下。”
最好的三家店看完,其他貨色就有些看不上眼了。
青淮內心震撼,忍不住問道:“他們報價那麼貴,你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蘅月疑惑道:“又不是我定的價,我為甚麼要不好意思?你是覺得我們問了價又不買不好意思嗎?”
青淮點點頭。
薛鏡殊完全不理解,“覺得合適便買,不合適便不買,為甚麼要不好意思?”
青淮無語,白了他一眼,“那是你真的能買得起,不像我和蘅月這種真的買不起的人。”
薛鏡殊想了想,遞給她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都給你,這次出門只剩這麼多了。”
青淮:……
蘅月笑道:“有人給錢就要趕緊拿著啊!至於這些店,它開在這裡就是給人逛的,不管我買不買得起,我都可以高高興興去逛啊!”
蘅月在現代,上大學之前都在一個三四線的小城市,沒見過甚麼大品牌,上了大學才知道甚麼是國際化大都市,甚麼是奢侈品,一窮二白的大學生,路過那些高階大氣上檔次還飄著香氣的奢侈品店當然是膽怯的,不過宿舍裡有家境好的,她們也經常一起去逛。
櫃姐的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她們臉上寫著“沒錢”二字,也不圍著她們轉,她們也樂得自在。
大一寒假回家的時候,她把這件事當做趣事和媽媽說了,那一年的春節,媽媽帶著她逛了七天街。後來她記住了水貂毛和狐貍毛的區別,最喜歡兔子毛柔軟的手感,還擁有了有生以來最貴的一件羊絨大衣。
媽媽給她搭配了好幾身行頭,她說:“你看這個小裙子,雖然只要二百多塊,但那是因為斷碼才打折的,原價也是一千多的,都是很貴很好的東西。”
她拖著大了一倍的行李箱返校,也慢慢學會了化妝,不過她怕麻煩,只有心情好的時候才認真捯飭自己,每當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她就像是把自己藏進了一個奢美華麗的殼裡,也有勇氣單獨去逛奢飾品店了。
只不過素顏朝天的時候,她就是醜小鴨,打扮漂亮之後,她才變成白天鵝。
尤其是去高奢美妝店,某次她和室友想買大牌的口紅,但是趕時間穿著T恤牛仔褲就去了,也沒化妝,店員愛搭不理,最後她們確定要買態度才突然變得熱情。
那時候蘅月覺得,所謂的高奢,也不過如此。
後來,她又一次腦子抽抽了,想買一件性感的緊身裙,可是她乖乖女當了這麼多年,也知道自己穿不了幾次這種裙子,所以買了一件最便宜的,果然料子劣質但上身效果還可以。
這一次她又去逛了奢侈品店,得到了每一位店員的熱情接待,此後她就對這些奢侈品店祛魅了。
她雖然沒有想買就能買的財力,但是她有想不買就不買的底氣。
成品店的溢價太高,而蘅月又不願將就,順勢又去了傳單上那些定製的店鋪。
夥計同樣殷勤,得知他們來意之後推銷道:“定製仙劍的話我們現在正好有活動呢,有三萬靈石的套餐、八萬靈石的套餐還有十八萬靈石的套餐,您要是想用更好材料,都可以加的。”
蘅月看著這跟全息投影一樣的宣傳畫冊,還有各種眼花繚亂的鑄劍材料,默默地想自己原先打廣告的形式還是太Low了。
定製仙劍的水分看起來比成品仙劍更大,蘅月逛了好幾家,都不太滿意。可能力城就是專門做這個生意的,一切都標準化得太厲害,並不是她想要的感覺。
青淮終於逮到空子,建議道:“這裡實在太貴了,我們到小作坊裡面去看看吧。我從前認識一個鑄劍師,手藝蠻好的,價格肯定不會這麼離譜。”
“你有熟人還不早說?快快前頭帶路。”
青淮難得扭捏道:“也不算熟人,很多年沒見了,他大概都不記得我了。不過他的手藝是很好的。”
薛鏡殊劍眉微蹙,欲言又止。
青淮帶著他們七拐八彎地走到一個巷子裡面,遠離主街的熱鬧,往來的行人卻不算少,不過看衣著打扮,都是普通修士。
她在其中一家鋪子前面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了?”
店門看著,蘅月得到肯定的答覆便徑自進去。青淮猶豫了一瞬,反倒落在後面。
店面不大,看著有些年頭了,置物架上放了不少做好的刀劍法器,蘅月喊了兩聲,才有一個精壯男人匆匆趕來。
青淮的目光瞬間釘在他的身上。
這人容貌和薛鏡殊相比,遠遠算不上俊美,只能說周正而已,不過雙目湛湛,像是鄰家和善可親的大哥。
“我想要鑄一把劍,你這裡接嗎?”
“接的接的,請坐。”那男人招呼他們坐下,自我介紹道:“我姓趙,趙勇,這鋪子是家傳的,鑄劍鑄刀的手藝都會。”
薛鏡殊搶先開口,“我姓薛,這位是我的道侶。”他抬手摟著青淮,突然的親暱舉動似乎嚇到了青淮,她臉色有些發白。
蘅月不解地看著他們,趙勇也不明白薛鏡殊突如其來的敵意,只笑著見了禮,又聽薛鏡殊稱蘅月為“月仙子”,便也跟著叫了一聲。
算了,等下再問這倆怎麼回事,先解決仙劍。
“我想要送一把劍給我的朋友,要好用一點、特別一點,獨一無二的那種。”蘅月想了想,先問最重要的,“你這裡鑄劍怎麼收費?”
趙勇道:“這邊材料按原價收,你可以自己帶也可以在我這裡一起買,我們只收一成的手工費。”
蘅月看了他遞過來各類材料的價格冊子,最貴的不到一千靈石,真的是很良心價了。
“我們剛從主街那邊過來,那裡的好貴啊!”
“大店裡有珍稀材料,我們用的都是尋常的,價格上就會便宜很多。”蘅月沒想到趙勇居然還會替大店說話,對他的印象分又增加了不少。
“我想要好的材料,鑄劍最好的材料是甚麼?”
趙勇笑道:“最好的當然是劍骨金,不過那東西我們都沒見過,您就是拿過來我們也不敢下手。店裡這些年我也收了些好材料,如果您誠心想要,我也拿給您看看,就是價格有些貴。”
“有多貴?按一把普通劍的用量算要多少錢?”
“至少三千上品靈石。”
蘅月把心放回肚子裡,叫趙勇大方都拿來給她看。
她很快選中一種叫“星鐵”的銀白色材料,趙勇又道:“星鐵的質地偏軟,最好再加點其他材料。”
在趙勇的推薦和薛鏡殊的確認下,蘅月又加了三種輔助材料,算下來四千上品靈石都不到。
確定好材料,趙勇又喊了一位溫婉婦人出來,“這是我內人,月仙子想要甚麼樣的劍柄劍鞘可以內人說。”
趙夫人道:“我那邊有些花樣子,月仙子可以直接選,要是沒有可心的,也可以和我說想要甚麼樣的,我來畫。”
蘅月這才留意在後面還有一張方便書畫的長案,趙夫人將花樣子給她選,好幾十種,可比選材料困難多了。
“我想要簡潔一點,但是呢又要素雅大方別緻的。”
說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趙夫人倒是好脾氣,為她挑出來好幾款,蘅月都不是特別滿意,最後還是在原有一幅花樣子的基礎上改了些許,她才滿意。
付了一半的定金,趙夫人道:“劍鑄好至少還需三日,三位有落腳的地方了嗎?”
蘅月的目光從青淮的臉上轉到趙家夫婦的臉上,笑道:“還沒有呢,剛才看到這裡都客棧也好貴啊!夫人家裡還有空房間嗎?我們可不可以租兩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