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運
難道邊敘是傳說中的龍傲天?被仙門的世家子弟欺負,到魔域結識了西魔君這個白月光,現在又被白月光拋棄,最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靠著一路開掛升級打臉所有人?
不對不對,蘅月自己否定了這個腦洞,邊敘這樣的人品憑甚麼當龍傲天?轉念想想又不確定,這也不是拍電視劇,沒說龍傲天非得有人品。
她純粹是胡思亂想,江年倒是理出了一點思路,“世上不乏大機緣者,往往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只是這種機緣往往是與生俱來,不太可能突然轉折。”
薛千度看著自家師父,是了,這種大機緣者他可太瞭解了,他自己就是啊!從修行開始就遠超同儕,隨便進一個秘境就能拿到最難得的寶貝,一隊人陷入險境全死光了就剩他一個……不然怎麼能當劍神呢!
“……邊敘從前不過是蒼瀾仙宗的棄徒,到了魔域多年也毫無建樹,應是憑藉清心丹才入了東魔君的眼,他若真是大機緣者,豈會渾渾噩噩百十年?”
蘅月翻譯了一下江年的話,邊敘要真的有主角光環,早就該少年成名風頭無兩了,怎麼可能到現在才混出一定名堂來,還是靠著清心丹這麼不入流的手段。
可是他最近的好運氣,太像主角光環了。
江年還有不能說的理由。他本人就自帶主角光環啊!他自己就是身負大機緣的人,按理說他想殺的人很難逃脫,除了修為壓制,還有氣運壓制。可邊敘逃了兩回,第一回可以說是他大意了,第二回卻不是,如果他的氣運壓不住邊敘的氣運,那隻能說明邊敘的氣運在他之上。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事。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仙的人,他能感覺到這個介面潛藏的規則,在他飛昇或者隕落之前,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出現另一個人,在氣運上壓制他。
所以邊敘……不正常。
江年的目光落在小壞身上,他思之再三,還是問道:“小壞能否看到我們的氣運?”
小壞無法直接與人溝通夠,但是蘅月能夠讀懂它的回答,“它可以,但是它不能說。”
江年並不意外,道破天機都要付出代價,小壞還是個幼崽,這個代價它付不起。“你問問它,它見過邊敘,邊敘的氣運是否在我之上。”
蘅月昨天喜宴的時候,偷偷把小壞放出來,讓它去吸東魔宮一干人的運氣來著,小壞很快就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江年隨即陷入沉思,臉色陰晴不定,蘅月抱著小壞,眾人都不敢出聲打擾他,直到他自己發出一聲冷笑,“這可就有意思了。”
“他不可能契約了食氣獸,也不可能自己突然就有了這樣的氣運,那就只能是‘借運’了。”
“甚麼‘借運’?”蘅月懵了,運氣還能借?借了怎麼還?
“這是仙門的禁術,我也是機緣巧合才知道的。”江年閉關的那些年,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看了不少,“我剛才說了,這世界上有一些人會揹負大機緣,天生不凡,他們的氣運會被常人強盛,所謂‘借運’,就是將他們的氣運命格挪到自己的身上。”
蘅月摸摸小壞的頭,“就和契約了食氣獸一樣?”
“不同,”江年道:“食氣獸雖然吞食氣運,但不會一下子把一個人的氣運都吸乾,它們只會吞食一小部分,通常還會不斷地換目標。‘借運’不同,借去的氣運是無法歸還的,所以被借運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蘅月一驚,拔掉了小壞幾根毛,“這麼狠?”
“對,而且還看不出端倪,被借運的人可能吃飯噎死,可能平地摔死,也可能正常地運氣一周天,就爆體而亡。”
此話一處,薛千度和巽廷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薛千度道:“我記得前兩年仙宗有位師弟,在泰安城附近隕落,是御劍失控摔死的,但是他有中元初階的修為了不太可能出現這樣的意外。”
巽廷也道:“去年我手底下有個年輕人不錯,我派了兩個危險的任務給他都毫髮無損地回來了,正想提拔他到君上身邊當差,結果他突然掉進冰縫裡凍死了。”
“我依稀記得,他出事的時候,好像邊敘就在浮玉京。”
蘅月拍板,“破案了,邊敘這個人渣肯定是用了借運的術法,把這些人的氣運命格都挪給他自己了,不然他哪有那麼好的運氣!”
“不過他這樣的人還能飛昇嗎?飛昇的時候那個天雷不會打死他嗎?”
“並不會。”江年道:“這就是‘借運’成為禁術的原因,此術陰損卻能矇蔽天道,所以才會被仙門列為禁術,知之者寥寥無幾。”
蘅月奇道:“那邊敘是怎麼知道的?”
江年道:“邊敘雖然出身蒼瀾仙宗,但是他當年只是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恐怕連禁術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如果我猜得沒錯,他販賣清心丹必定和仙宗高層有勾結,這門禁術應該是他近兩年才弄到手的。”
是了,還有清心丹。
蘅月:“屠萬里的記憶中有清心丹的副作用嗎?”
江年緩緩點了點頭,沉聲道:“有,服用過清心丹的人,再也無法自行透過心魔劫。他們只要吃過一次,未來每一次晉階,都只能繼續吃清心丹,而且藥量會不斷增加。”
蘇蘇驚呼,“原來是這樣,沒錯,我怎麼沒想到呢!”
“冰髓花確實有清心凝神的作用,不過吃多了會上癮。我原以為一顆清心丹裡面冰髓花的劑量並不算大,現在看來是我想岔了。一顆藥就是成癮的劑量,這樣他們才能源源不斷地賣清心丹。”
蘅月細想便覺用心歹毒,被心魔劫卡住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那些吃過一次兩次清心丹的修士後面老被心魔劫卡住,也只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或者繼續花錢買更多的清心丹,絕對不會有人想到正是這保過心魔劫的清心丹,讓他們再也無法正常透過心魔劫。
“如果一個修士吃了太多的清心丹會怎樣?清心丹只是昂貴,但像江大小姐這樣壕無人性的世家子弟也不是買不起,就是從微元境磕藥磕到天元境也供得起啊!但我覺得這種讓人上癮的藥吃多了肯定也會有別的害處的。”
蘇蘇深以為然,“我回去就往這個方向研究。”
蘅月看著江年,想知道屠萬里的記憶中有沒有線索。
江年搖頭,道:“屠萬里對清心丹瞭解不多,他只知道這些。”
蘅月有些失望,不過想想有蘇蘇在,他們現在又有了方向,應該很快也能研究出來。“蘇蘇,你也幫忙看看有沒有甚麼辦法能夠剔除清心丹對修士的影響,趙榮亭和趙裕亭,他們倆都吃過清心丹。”
難怪歡樂谷裡那麼多人都晉階了,就他倆每次都失敗,敢情是被清心丹害的。
薛千度默默後怕,當年自己也想買清心丹來著,就是太貴了買不起,現在看來竟然是貧窮救了自己啊!
蘇蘇點點頭,堅定說道:“我會的,被清心丹坑害的修士不知道有多少,如果真的能研製出解藥,就能救他們了。”
蘅月腦子裡冒出來一個好主意,“如果真的研製出解藥,我們按清心丹的價格一比一的賣,肯定能賺一大筆!”
蘇蘇:……
氣氛稍微鬆快了一些,此時巽廷的傳音玉盤震動起來,他接了個傳音,面色肅然,道:“我安排在冬城的探子發回訊息,彌樂修行不當暴斃而亡,邊敘繼任東魔君。”
眾人一時失語。
蘅月憤憤道:“實錘了!邊敘肯定是借了彌樂的氣運!”
江年道:“邊敘名正言順拿下東魔君之位,所圖估計不止一個魔域,還請巽廷長老再多探些訊息。”
大家心情沉重,也沒有更多的訊息要交流了,紛紛告辭離開,蘇蘇卻被江年留了下來。
“小月昨晚頭疼,我不放心,你來看看。”
蘅月有些意外,她昨晚頭是疼得厲害,但是回來之後洗了熱水澡又睡了一覺,早上起來就沒事了,自己並不覺得需要看醫生。
“也還好吧,可能是昨晚在冰原上等邊敘吹了太久的冷風,現在不疼了。”
江年並不放心,“我第一次見你,你就頭疼疼得要暈過去。”
蘅月一噎,不說話了。西魔君好像確實有頭疼的毛病,看就看看吧。
蘇蘇認認真真檢查了一刻鐘,秀氣的眉毛擰到了一起,問道:“你的頭甚麼時候會疼?你大概說說。”
蘅月道:“一般就是吹了冷風吧,冷風吹久會疼,不過不吹風睡一覺就好了。這也正常吧,吹冷風就是容易頭疼嘛。”
蘇蘇正色道:“不,這不正常,沒有修士會因為吹了冷風就頭疼的,昨天我們都在一起,怎麼不見我們頭疼?而且你現在還是中元境的修士,就算是吹三天三夜的冷風也不應該頭疼。”
“啊?”蘅月有點慌,她又忘記了用修士的標準來判斷,難道真的生了甚麼不好的病?
“蘇蘇,你直說吧,要是我真的命不久矣,你一定要告訴我還剩多少時間,我會樂觀面對的!”
“瞎說!”難得的,蘇蘇和江年異口同聲。
蘇蘇道:“沒看出你有甚麼病,就是吹冷風就頭疼不太正常,你下次頭疼的時候叫我,我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症狀。”
蘅月又快活起來,“那也說不定就是西……就是我體質比較弱,不能吹冷風呢!”她看到蘇蘇的眼刀飛過來,連忙道:“蘇神醫放心,下次頭疼一定叫你!”
江年默然,或許找機會綁個老醫修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