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困
“為了這個不確定,是不是要放棄現在這個確定的呢?”蘅月問完這句話,蘇蘇正在思索,指尖無意搓膜著堯光送來的戒圈。
“蘇蘇,不要戴!”
堯光衝進房間,直接把那枚戒圈扔了出去。
蘅月愕然,問道:“怎麼了?這不是你自己送的嗎?”
“是,”堯光氣都沒喘勻,但現在也沒甚麼好隱瞞的,“是邊敘,他昨天晚上突然出現給了我這個,說是隻要我們倆帶上,就可以兩情相悅兩心相知永不離棄,我…… 我腦子糊塗,竟然真的給了你!”
還好他及時折返,還好蘇蘇沒有戴上。
蘅月不說話了,能夠操縱人心的法寶,邊敘會那麼好心特地送來成全堯光?
蘇蘇道:“既然是要送給我,為甚麼又反悔?兩情相悅兩心相知,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蘇蘇,”堯光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以真心待你,想要的,自然也是你的真心。”
“這東西操控人心,如果你真的是因為法寶的控制而答應嫁給我,是違逆了你的本心,也是違背了我的初心。”
“或許我現在不是那個讓你心動的人,這不代表我以後不是啊!如果未來有一天,你遇見了那個讓你心動的人,而他也真的喜歡你對你好,我保證我會消失在你的生命裡,永遠不再出現,但是在那個人出現之前,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努力成為那個人。”
“說得好!”蘅月鼓掌,誇讚道:“堯光,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她以前覺得堯光就是一個沒甚麼不良嗜好的魔二代,整日裡吃喝玩樂不思進取,多少配不上蘇蘇。不過他居然能夠頂住獲得女神芳心的誘惑,倒讓蘅月對他刮目相看。
將心比心想一想,要是她有一個這樣的戒圈,讓韓沉哥哥戴上就能愛上她,她……她高低也要讓哥哥戴上一兩天、不,一兩個小時體驗一下啊!
蘅月不知為何,當她想起韓沉的時候,腦子裡浮現的是江年,她已經快要忘記韓沉那些讓她舔屏的現代神圖了。
“堯光君當真令人刮目相看,”江年的聲音突然出現嚇了蘅月一跳,他撿起地上的戒圈,仔細看了看,“幸虧你們沒有戴上手,這東西可不止是讓人兩情相悅那麼簡單。”
“我就知道邊敘不會那麼好心!”蘅月憤慨道:“這東西還有甚麼問題?”
“這應該是類似子母環一類的法寶,不過這兩枚都是子環,母環當在邊敘手中,只要你們戴上這兩枚子環,他便可透過子環控制你們言行,”江年微微一頓,“如此他等同於控制了北魔宮。”
堯光一陣後怕,“還好我們沒戴,我們把這玩意兒毀了應該就沒事了吧?”
蘅月皺眉道:“邊敘跑到歡樂谷來就為了搞北魔宮?我覺得有點不對,他應該還有別的更直接的目的。”
她回想起那天在靈獸園底下的花圃,邊敘看到她的那個眼神,總覺得邊敘似乎看破了她的偽裝。
“我也有同感,我們剛挖走了冰髓花,邊敘就出現在歡樂谷,他如今的當務之急,應該就是要找到冰髓花。”江年順著邊敘的思路分析,“如果你們真的戴上這兩枚戒圈,最可能發生的事情是甚麼?”
堯光道:“成親,準備雙修大典。”
江年道:“沒那麼快,卜算吉時不是容易的事,多半會先擺訂親宴。訂親宴你們會定在哪裡?北魔宮嗎?”
堯光剛要點頭,就聽蘇蘇道:“北魔宮不行,我在研究冰髓花的藥性,每天都得盯著,要是把小花靈和冰髓花都搬去北魔宮再搬回來,太費勁了,還不如就在歡樂谷擺宴席。”
“這就對了,”江年道:“我們這群人裡面,唯一可以研究冰髓花葯性的就是蘇蘇,因而無論訂親宴在哪裡,冰髓花和小花靈肯定會和她在一起。而堯光作為北魔君,喜帖必定會送到東魔宮,這樣邊敘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帶著人來找花了。”
“妙啊妙啊!”蘅月擊節歎賞,她是見過趁別人家擺宴席溜進去找東西的,不過別人家不擺宴席也要創造機會讓別人家擺宴席的她還是第一次見,果然機會是要靠自己創造的。
“這次咱們掌握了先機,乾脆將計就計,讓他們有來無回。”蘅月信心滿滿。
江年也道:“這次是他們找上門來,就算出了甚麼意外,東魔宮那邊也奈何不得。”他早就不想再讓邊敘活著了。
“東魔君要是來找我們算賬又怎樣,蘅月,咱們兩家聯手,大不了端了東魔宮,以後魔域咱倆平分!”堯光豪氣干雲,這回邊敘惹到蘇蘇頭上,屬實觸碰到他的逆鱗。
蘅月略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正如她沒把自己當成魔君一樣,她經常忘記堯光也是一位魔君。
——
時間回到現在。
邊敘冷笑,他是真沒想到堯光會傻到將“兩心知”合盤托出,“可我分明一直能看見你們在那高塔之上,難道也是幻象?”
“那倒不是,一開始是真的,”蘅月笑吟吟地看著巽廷,看得巽廷心底一涼,那種恐怖的失重感似乎又出現了,“不過後來的嘛,就都是鏡獸假扮的啦!”
“還有你的戒圈,他們戴的是薛千度仿製的,真的我戴在雪騏的腳趾上了,特地找了兩頭靈智未開的,你要叫它們聽話恐怕有點難度哦!”
“小月何必與他多言,既然邊先生這麼想到歡樂谷來,就留下吧!”
江年抬指虛點,邊敘等人的腳下突然亮起法陣的符文,冰刃從地底竄出,登時收割了數名魔將的性命,眨眼間只剩邊敘和屠萬里兩個活人了。
“萬刃之陣,你也是蒼瀾仙宗的?”邊敘一眼看出,主陣之人居然不是薛鏡殊而是江年。
當著蘅月的面,江年不便用劍,只能借法陣殺敵。他不欲多言,雙掌結印,法陣隨之而變,萬千冰刃呼嘯著刺向邊敘。
邊敘不緊不慢,只是一掌推出,迅疾的冰刃就好像被按下暫停鍵,全部停滯在他身週三尺之地,而後,轟然粉碎。
緊接著,他手中仙劍光芒大盛,一劍刺入陣心,冰面皸裂,此陣即破。
這下就連江年都震驚了!
為了保證一擊必殺,他冒著掉馬的風險佈下萬刃之陣,這個法陣可是連中元高階的修士都能輕鬆滅殺,在場的人中,也就巽廷和薛鏡殊知道厲害,一併變了臉色。
這個邊敘,怎麼這麼厲害?
眼見陣破,巽廷反應最快,直接對上了邊敘,他看不透邊敘的修為,但絕對不到天元境,自己這邊有江年在,總是佔據上風的。
邊敘輕巧躲開,冷笑道:“還不起來?”
蘅月微愣,起來?誰起來?現在他身邊就一個戰戰兢兢的屠萬里了。
起來的不是活人,是剛才被冰刃殺死的東魔宮魔將,他們僵硬地活動著死去的屍身,像喪屍一樣撲向身邊的修士,兩個北魔宮的修士眼疾手快,直接用法寶洞穿了兩個魔將的身軀,他們停頓了片刻,而後無視胸口的大洞撕碎了攻擊自己的修士。
眾人大驚,堯光拉著蘇蘇速退,高聲道:“他們是屍傀死士,活著的時候都服下秘藥,死後會變成無知無覺的屍傀儡,而且修為會暴漲。該死,這東西不是東魔君的殺手鐧嗎?怎麼會在邊敘身邊!”
形勢陡然劇變,江年也護著蘅月散開,此時顧不得隱瞞,直接持劍劈開兩具屍傀儡,赤華銳利,屍傀儡被劈成四塊,結果上半身以臂代腿,找到自己的下半身又拼接起來。
蘅月差點給看吐了,這是甚麼生化危機型的怪物!
她藉助靈識,發現情況不妙。
巽廷完全不是邊敘的對手,北魔宮的修士護著堯光和蘇蘇勉強應付兩具屍傀儡,李鏡遲和林風那裡有一具屍傀儡,屠萬里和薛鏡殊纏鬥在一處,自己這邊還有兩具屍傀儡。而且北魔宮的修士一下子少了很多,都是剛才被屍傀儡偷襲的。
不是吧,明明是他們佔盡先機還能失手?
“堯光,這東西怕甚麼?有沒有辦法?”
“我也是第一次見!不知道啊!”堯光的聲音充滿無奈,他們砍過頭砍過腰,總之馬上機會拼起來。
“用火燒,三昧真火!”懷義從江年的袖子裡探出頭來,小聲道:“給他們燒成渣了我就不信還能拼得回來!”
江年抬指劃過赤華劍身,長劍之上瞬間燃起熊熊烈焰,再次被腰斬的屍傀儡這回沒有再站起來,在三昧真火中化為灰燼。
“有用有用,快用三昧真火!”堯光自己修為不濟,只能催促身邊的修士趕緊御火滅敵。
修士們整出來一點小火苗,屍傀儡一巴掌就拍滅了。
“不行啊君上,三昧真火是仙門的術法,屬下不會啊!”
恰在此時,巽廷終於堅持不住,被邊敘一劍洞穿了肩膀。
蘅月道:“江年,你去解決他們,我去幫巽廷前輩!”
江年大感不妥,蘅月絕不是邊敘的對手,但是蘅月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掏出一把撲克牌飛擲而去,已經和邊敘對上了。
蘅月一直缺一件趁手的武器,這三天本想突擊學劍,奈何不太擅長,倒是這一副萬年玄玉雕琢的撲克牌很對她的手感,大小合適,方便組合,而且它有五十四張,還能客串暗器。
當下,撲克牌在夜空中劃過數道光弧,成功阻止邊敘追殺巽廷。
“阿月,你當真要與我為敵?”
“別這麼叫我,咱倆不熟!”蘅月抓著四張牌,融劍招欲其中,毫不留情直取邊敘要害。
“好。”邊敘殺心頓起,手中仙劍化作數千劍影,皆朝蘅月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