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驚險塔上的尖叫聲刺破雲霄,歡樂小鎮內,邊敘帶來的人四散開來,迅速潛入各個房間,搜尋冰髓花的蹤跡。
邊敘親自去了蘅月的寢殿。
這個地方看不到一點記憶中的影子,只有寢殿還能找到些許過往的熟悉感。邊敘的靈識在寢殿內轉悠幾圈,很快就確定這裡只有幾個防護的法陣,並沒有小花靈或者冰髓花。
然而,他並未離去,緩步走到蘅月的床邊。
那是一堵冰牆。
他一掌拍出,冰牆瞬間崩塌,旁邊,是另外一個房間。
江年的房間。
兩個房間,兩個人,兩張床,只隔著一堵薄薄的冰牆!
這和同床共枕有甚麼區別!
邊敘真恨不得拆了這座寢殿!
他用盡理智壓制住自己的怒火,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還不能徹底撕破臉皮,再等幾天,等到……
到時候,魔域是他的,仙門是他的。
至於蘅月,當然必須也是他的!
邊敘抬了抬手指,將冰牆復原,順手多加了些小東西。
他從寢殿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歡樂谷裡時不時有尖叫聲、歡笑聲傳來,小鎮內卻安靜得有些瘮人。
屠萬里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邊,低聲道:“先生,暫時沒有找到冰髓花,但是有別的發現。”
兩人來到生產車間,兩名東魔宮的魔將抓了一個低階修士,正在拷問。
屠萬里將一個全新的傳音玉盤遞給邊敘,“您看,這東西屬下之前在棄雪城和浮玉京都見過,原來是這裡搗鼓出來的。”
傳音玉盤的生意紅火,邊敘當然也聽說過,這樣好用的東西他也眼紅,原本還計劃問問巽廷能不能從浮玉京買進一批,現在看來省心了。
“還有多少?”
屠萬里道:“二三百個吧,還有三個模樣奇怪的法器,不知道做甚麼用。”
邊敘雖然也沒見過流水線,但是他稍微想想也明白這種法器可能是用來輔助煉製傳音玉盤的,畢竟它們和剛做好的玉盤在一起。
“把傳音玉盤全部帶走,這三個法器毀掉。”
屠萬里應下,又問道:“那這個人如何處置?”
邊敘瞥了一眼正在掙扎的修士,淡淡道:“問出甚麼來了嗎?”
屠萬里道:“沒問出來,嘴硬得很。”
邊敘親著解開他的禁言咒,和善問道:“小兄弟,你可以告訴我這個傳音玉盤是怎麼煉製的嗎?”
“你休想!你這個無恥的小偷!”
今天留下值守的修士正是曾經在安全事故中受傷的小輝,他傷好之後很快就成為了生產車間的主力,流水線上線之後,又被派去協助科研六人組煉製母盤。
蘅月曾經說過,其他地方都可以不管,生產車間和煉製母盤的研究室卻一定要留人值守,故而昨日薛千度通知今天歡樂谷內測要大家都去,不必留人的時候,他想想還是不放心,悄悄地折返回來守著,沒想到真的有人來破壞。
小輝對蘅月死心塌地,豈容邊敘盜竊自己的心血,當即破口大罵,“看你風度翩翩也不像是缺靈石的人,想要傳音玉盤去買就是了,何必做賊!便真是囊中羞澀,偷就偷了還要毀掉我們辛苦研發煉製的法器,還想打聽傳音玉盤的煉製秘密,我呸!難怪月仙子要與你一刀兩斷,江公子和蘭城主哪一個不比你好一萬倍!”
邊敘勾唇輕笑,眼神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搜魂吧!”
他緩緩背過身,享受著小輝臨死前痛苦的嚎叫。
“先生,有發現。”另一魔將來報,邊敘和屠萬里帶人來到另外一個無人房間,“這個房間看似尋常,但是我們試過,有厲害的禁制,我們進不去。”
邊敘抬手撫上冰牆,確實,內外繪製了多重法陣,防守得密不透風,如果強行突破,恐怕馬上就會驚動佈陣的人。
若是前幾天,他還真是束手無策,但是現在嘛……這等級的法陣還難不倒他。
靈力,順著邊敘的掌心滲入法陣內部,首先切斷了法陣和佈陣者的聯絡,而後在他的操控下,層層疊疊的法陣逐漸停止執行,他用力一推,門便開了。
滿室的冰髓花正自怒放。
小花靈躺在花朵裡睡覺,邊敘的動作太輕,甚至都沒有驚醒它。
“終於,找到你了。”邊敘的心絃在這一刻放鬆了警惕,伸手將要折下小花靈棲息的這朵冰髓花。
在他指尖接觸到花莖的那一霎那,花莖上符文驟現,龐大的空間之力將他們裹挾,轉瞬便被傳輸到冰原之上,周圍蘅月、江年、巽廷、堯光、蘇蘇、薛鏡殊、李鏡遲和林風還有十幾名北魔宮的高階修士將他們團團圍住,看起來已經等了很久的樣子。
邊敘手中還拿著那一枝被他折下的冰髓花,只不過法陣發動的時候小花靈就已經敏捷地跳開了。他手中的冰髓花也不是真正的冰髓花,而是開啟傳輸法陣的鑰匙。
他扔掉這朵惟妙惟肖的假花,“你們早就布好了局等我?”
若非小花靈棲息在這朵花上,他也不會辨認不出真假。
目光落到堯光和蘇蘇戴著戒圈的手指上,“你們怎麼知道我要來?堯光君告訴你們的?”
堯光握住蘇蘇的手,似乎有些心虛。
邊敘笑道:“堯光君,我助你得償所願,你卻如此對我,不太仗義吧?”
堯光道:“我和蘇蘇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是嗎?”邊敘自以為洞悉人心,以為堯光是擔心“兩心知”的事情暴露,索性和蘅月佈局讓自己這個唯一的知情者永遠閉嘴。
“堯光君,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手上也帶有一枚類似的戒圈,不過戒圈上卻有兩個可以轉動的圓環。他悄悄轉動其中一個圓環,以靈識纏繞,釋出指令:
蘇樂儀,殺了堯光。
蘇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都沒有看他。
邊敘不由得低吼:“蘇樂儀,你還在等甚麼?”
蘇蘇:“我?叫我幹嘛?我認識你嗎?”
邊敘:???
蘅月笑道:“你以為堯光像你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嗎?”
堯光和蘇蘇適時地舉起手,讓他看清楚他們手上戴的戒圈,然後輕輕鬆鬆,將戒圈解了下來。
邊敘:“這怎麼可能?”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怎麼就拿下來了?不是應該沒有你的允許都拿不下來嗎?”蘅月嘲諷道:“因為這不是你給的那兩枚戒圈啊傻瓜!”
——
三天多以前。
堯光拿著兩枚戒圈一夜未眠,直到蘇蘇醒來,他才如夢初醒。
蘇蘇根本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事,只是一醒來就看見桌子上放著兩枚價值不菲的戒圈,以為是堯光又買了昂貴的禮物。
“我說了,不要再送我禮物了,這個一看就很貴,你快收起來吧。”
“不,這個……這個不一樣。”堯光收起了一枚男款的,還剩一枚女款的在猶豫。
蘇蘇只當他是因為對戒而猶豫,更加不能接受,“我……我以前也說過的,我們……”
堯光心亂如麻呢,聽不進她在說些甚麼,將那枚女款戒圈塞進她的手裡,含糊道:“你拿著,你先拿著……你想想清楚,我也想想清楚……”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蘇蘇,自己開啟門走了出去,“我出去走走,你……你好好休息一下。”
堯光隨便亂走,早上沒甚麼人,他溜達到青淮的不了情園,正好青淮這幾天都住在這裡,見他失魂落魄的,便叫住他問了聲。
“我……青淮,你的不了情園,我能進來體驗一下嗎?”
青淮當然同意,堯光跟著她走進花團錦簇的庭院,清晨的薄霧未散,他走著走著就面前的人就變成了蘇蘇。
“蘇蘇,”堯光叫住她,看著眼前思慕的人兒,他的思緒也處於一種似夢非夢的朦朧狀態,“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蘇蘇微笑,“我知道啊。”
“所以,你喜歡我嗎?”平時說不出口的話,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說出來了。
“喜歡啊,我,也喜歡你的。”蘇蘇的眼神看著是那樣真誠。
“那、你願意成為我的道侶嗎?今生今世,永不分離。”
“好,今生今世,永不分離。”
真的是這樣嗎?她的心意,真的也是如此嗎?
堯光將蘇蘇擁入懷中,“我們成親吧,蘇蘇,我們馬上就成親好嗎?”
他不敢等,他害怕自己遲疑一秒,她就會改變主意。
她沒有。
周圍變作了喜宴,他們換上了婚服,蘇蘇一直沒有放開他的手。她像是最賢惠的妻子,像他幻想過的那樣,時時刻刻,將他當做生命的中心。
可是,他總是覺得,少了些甚麼。
“蘇蘇,你還記得你在棄雪城開的醫館嗎?你好像很久沒有去過了。”
“你想出去玩嗎?那我們一起去吧!”
這應該是滿分的答案,但是堯光還是覺得不對,“你以前整日都研究那些靈藥,最近怎麼沒見你繼續研究了。”
蘇蘇道:“我現在是你的道侶,當然事事都以你為先啊!”
堯光握緊她的手,道:“你是我的道侶,可你也是你自己啊!我也希望你也能做你自己喜歡的事情,按自己的心意來生活呀!”
蘇蘇反問道:“真的嗎?你希望我按照自己的心意來生活?”
堯光微愣,剎那間幻像盡去,他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真厲害,你是想通了甚麼嘛?”青淮妖妖嬈嬈地顯露了原型,好奇問道。
堯光鬆了口氣,“是,我知道我想要的是甚麼了。”他迅速折返歡樂小鎮,推開門,正好看見蘇蘇拿著那枚戒圈,作勢要往自己手指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