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
憋了一個晚上的傷心失落,在見到慧慧的這一刻,終於爆發出來,大顆的淚珠滾到慧慧的羽毛裡,打溼了它的絨毛,它覺得有些難受,但卻沒有推開蘅月。
“臭鳥,你下次再嚇我,我就不跟你玩了!”
慧慧內心有些愧疚,但嘴上是不能承認的,“不跟就不跟,我去找白鷗,白鷗可喜歡我了!”
“那我不給你好吃的了!”
“你不給我我就搶你的!”
“你打得過我嗎?”
“你找得到我嗎?”
江年笑道:“這是不是就是你和我說過的,幼兒園小朋友吵架現場?”
這麼一說蘅月也笑起來,唯有慧慧莫名其妙。
人鳥握手言和,蘅月在泰安城吃過晚飯了,還好打包了一些小點心,正好用來投餵慧慧。“你會說話了,那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一下子,你是公的還是母的呀?”
“母的,母的!幹嘛?”
“哦,我準備洗澡,你要是公的我就只能請你出去了。”蘅月是每天都要洗澡的,之前在靈獸園的時候不敢洗,昨天回來又喝多了忘記洗,今天無論如何得好好洗個澡了。
慧慧興奮起來,“我也要洗!”
蘅月想想也行,叫江年幫忙去找一個大盆過來,結果江年找來好幾個,慧慧都不滿意,覺得還沒有上次那口鍋舒服。
“可是那是鍋啊!”
“鍋怎麼了?它是彎的,我躺在裡面正好!”慧慧可不管是鍋是盆,它喜歡,它就要!
好吧,鍋又如何,都是一個容器,可以拿來燉湯炒菜,也可以拿來洗澡。
打破僵化的思維,一切皆有可能。
慧慧再一次在大鍋裡洗了一個澡。
“這口鍋真是太適合我了!”慧慧對鍋很滿意,“你可以讓他把鍋送給我嗎?”
“送給你?”蘅月看看江年,對方眨巴了一下眼睛表示可以,“但是送給你的話你要把它放在哪裡呢?”這可是一口能把它整個兒裝進去的大鍋啊!
“我今天不是便厲害了嘛,我發現我可以把一些東西藏在我的肚子裡,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慧慧把翅膀搭在鍋的邊緣,大鍋瞬間消失,它用翅膀點了點地,大鍋再次出現。
“你修出了靈府。”江年似乎對慧慧刮目相看,“你已經是八階靈獸了。”
慧慧懵懂地看著他,蘅月也迷茫地看著他。
她大概知道仙門給靈獸也分了等級,但是幾級靈獸有怎樣的實力特徵她是完全不懂,江年只能當場給他們科普。
像白鷗這類尚未開啟靈智,不能和人直接溝通的,都在五階以下,按照戰鬥力劃分,它們大抵只有二階:像小壞雖然能勉強理解人類,但是戰力很弱的,也就四階;小金和鏡獸也不過五階,小黑小白都是六階:慧慧能口吐人言便算七階,和那隻後妖一樣:但慧慧開啟靈府藏物,就是進入八階的行列:九階的他們這裡還沒有,青淮、青鳥和雪騏首領這種可以化作人形的至少都是十階靈獸。
當然,十階不是終點,只是能夠化形的靈獸已不能簡單地看做獸,是以仙門的劃分只到十階。
“那他們的天賦神通怎麼算?”蘅月提問:“天賦神通跟階層有關係嗎?”
“有一點吧,”江年解釋道:“通常靈獸得要五階以上才有可能覺醒天賦神通,不過有些靈獸便是修到十階也可能覺醒不了,這都不一定的。”
“你剛才說小壞才四階,它能吸走人的好運不算是天賦神通嗎?”蘅月把小壞抱出來,這小傢伙摸起來真舒服。
“食氣獸吞噬氣運是天賦,並非天賦神通,不一樣的,不過我也從來沒有見過食氣獸的天賦神通。”
蘅月默默點頭,可能吞噬氣運這個天賦已經夠厲害了,不用再增加別的技能了。
江老師的小課堂結束,蘅月準備把江年趕走自己洗個澡再睡覺,就聽見桑寧的敲門聲:“月仙子您在嗎?小黑蛇醒了您快看看!”
小黑蛇醒了?!
蘅月趕緊去開門,只見桑寧興奮地捧著一個錦盒,盒內一條小黑蛇懶洋洋勾著尾巴,看見蘅月探了探頭,蹭地一下繞上蘅月的手腕,很是親暱地將腦袋貼到她的手背上。
“它好喜歡月仙子呢!我養了他這麼久,醒來也對我愛答不理的。”桑寧聽起來有點酸。
蘅月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它,它也是這樣繞在自己的手上,狠狠地啟用了自己的蛇形鐲的審美,沒想到兩三個月過去了,它還是喜歡繞在自己的手上。
“小七,是桑寧天天給你泡藥浴你才能這麼快醒來的,要好好謝謝桑寧啊!”
小黑蛇衝桑寧吐了吐信子,算是感謝吧。
桑寧看得出來它不想和自己回去了,便摸摸它的小腦袋,和蘅月告辭先離開。
“江年你看,小七算是幾階的靈獸呢?”蘅月將手腕抬到江年眼前,白皙細膩的腕子上纏繞著黑蛇,尾巴上的七色鱗片熠熠生輝,無端便能讓人浮想翩連。
然而江年的神情彷彿並不高興,“我剛才說漏了,七花是九階靈獸,距離化形只有一步之遙。”
“這麼厲害的嗎?”蘅月抬著手腕仔細端詳,“小七小七,你會說話嗎?你聽得懂我說說嗎?”
小黑蛇閉著眼睛不搭理她。
“不行誒,它上次也受了傷,會不會也像西魔君一樣跌境?”
小黑蛇抬起腦袋,似乎聽不明白蘅月在說甚麼一樣。
江年冷笑:“靈獸從無跌境一說。”他伸手一把將小黑蛇拽了起來,蘅月感知到他對小黑色的敵意,連忙道:“怎麼了怎麼了?小七才剛醒來呢!”
江年並不鬆手,咬牙道:“我是該叫你七花呢?還是該叫你懷、義、師、叔!”
“甚麼?”蘅月大驚失色,這條蛇是懷義,那他們從亂葬崗挖出來的屍體是誰?
“別激動別激動,我這也是權宜之計。”小黑蛇果真口吐人言,並且聲音聽起來比巽廷還要老。
“你你你你、你真是懷義?”蘅月簡直驚呆了。
小黑蛇無奈地點點頭,承認了。
“你……奪舍了一條蛇?”
小黑蛇愧疚道:“不是奪舍,七花是我養大的,我買到它的時候,它還是一個蛋,是我用靈火把它孵化,是我把它養成九階靈獸,它就跟我的孩子一樣,我怎麼奪舍它呢!”
“這麼久才能醒過來,就是因為我不願意奪舍,它的神魂現在還在黑蛇體內安睡,我只是暫時掌握了身體的主動權而已。”
江年把它扔到桌子上,“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一切都從懷義之死開始,現在既然懷義的神魂尚在,正好解開謎團。
“別急嘛,給我口水喝喝。”小黑蛇爬到茶杯裡,發現杯子都是空的,一不小心還被好奇的慧慧給啄了一下。
“慧慧別鬧了,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蘅月掏出一包小吃放到邊上,讓慧慧自己去吃,又給懷義倒了杯水。“”前輩,喝口水慢慢說吧。”
她能理解江年不待見懷義,畢竟人在家裡好好的,就因為他弄的咒術,被迫遠赴魔域,還要和一個陌生人共度一百天,誰心裡能不惱火啊!
“小姑娘心腸怪好的嘞!”懷義一口氣喝掉半杯水,突然說道:“你不是西魔君吧?”
蘅月如遭雷擊,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
"是奪舍嗎?好像不太像。"
糟了,懷義認識西魔君!剛才肯定OOC了!
“她是不是西魔君你不知道嗎?你自己親手設下的‘一線牽’你不認得?”江年陰陽怪氣地將問題反拋了回去。
“嘿嘿,當時設下這個咒術是想讓你替我把清心丹的事情查清楚,沒想到……嘿嘿,嘿嘿!”
蘅月突然覺得這老頭子笑得有些猥瑣,令人討厭。
“你也不必急著否認,我與西魔君之間的決鬥,原本就是我們商量好的一場戲,只是沒想到,他們不僅想借西魔君的手殺我,也沒打算讓她活著,那丫頭終究還是信錯了人。”
蘅月回憶起西魔君的那句話“他不會殺我的”,心情突然就沉重起來。
“前輩,當時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您就告訴我們吧!”
懷義原本只是四處遊歷,向從前的無數歲月那樣,湊一些熱鬧,撿一些好玩的事回去說給江年聽,結果無意中,就發現了清心丹的存在。剛開始他是不信的,出於好奇,買了一顆回去研究,只是他不擅長煉藥,正好遇到頗通藥理的雲夕,兩人便一同分解清心丹裡的成分,最後得出結論,裡面的主藥從未在修真界出現過。
這便引起了兩人的注意,他們查到一處煉製清心丹的地下作坊,然而對方心狠手辣,將整個作坊全部炸燬,他們只從廢墟中找到半塊記載冰髓花的碎布。
此後他們兵分兩路,雲夕在仙門繼續找他們煉藥的地方,而懷義則來到魔域找冰髓花。
懷義一路追查,同樣找到了東魔宮靈獸園底下的花圃,但他在那裡遇見的人不是邊敘,是西魔君。
“她修為境界雖不如我,但招式老練,我一時也勝不過她。打完之後,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懷義說起西魔君,還頗為惋惜。
“可當她知道我是為了清心丹和冰髓花而來的時候,她又生氣地斥責我們仙門都是黨同伐異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蘅月一想便知她是在為邊敘的事情抱不平,“所以西魔君之前就知道冰髓花可以煉製清心丹,這不是邊敘一個人搗鼓出來的,她也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