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
蘅月大腦宕機,一下子都沒認出來這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女子是誰,地上躺著的那個男的更是認不出來,他身上似乎遍佈傷痕,每一道傷口都在呼呼地往外冒血水,根本看不出面容
“蘅月,快來幫我救人!”
這聲音……是蘇蘇!
蘅月的腦子瞬間重啟,一個箭步衝上去,抱著她的臉仔細看,真的是蘇蘇!她剛才還在想要去哪裡找他們,現在他們就自己出現了!
“蘇蘇!真是你!你去哪裡了?”
“別說了,快救人!再耽誤堯光就真死了!”
蘅月這才反應過來旁邊那一坨血肉模糊的人形生物是堯光,手忙腳亂地想要給他輸靈力,又想喊江年給巽廷長老傳音,說堯光回歡樂谷了。
慌亂中,江年越過她直接將靈力灌入堯光的體內,“小月你去傳音,叫巽廷速來歡樂谷。蘇神醫需要甚麼藥材,一併說,叫他都帶上。”
“哎對對,好!”蘅月看江年的靈力很管用,堯光傷口出血量似乎減少了不少,略微安心,低聲問蘇蘇要些甚麼藥材。
蘇蘇按了按眉心,報出一連串的藥材名字,好多字蘅月腦子都反應不出來要怎麼寫,只能原樣把讀音傳遞過去,念得碰磕巴巴的,有些還要蘇蘇糾正,她真擔心巽廷長老不理解是甚麼藥材。
“可惜我的玉盤和儲物袋都給他們搶走了,不然我……”
蘅月靈光一閃,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升級版的全新傳音玉盤拿給蘇蘇,今天開業,她說是限量二百個,但其實身上還多帶了十個以防萬一,現在正好用上。
蘇蘇給她比了個大拇指,立即繫結靈識登入玉盤,直接與巽廷長老對話,聽她一口氣報出幾十種藥名,最後說道:“是空間力量的反噬,麻煩前輩一定要快,目前我們是用靈力暫時控制住堯光的傷口。”
蘅月蹲在堯光的身邊,看蘇蘇在他身上扎滿金針,也不知是金針的作用還是靈力的作用還是共同的作用,堯光身上的出血量慢慢控制住了,看起來好了不少。
“這是把血止住了嗎?”
“這只是暫時的,一旦沒有靈力或者取下金針,傷口就會重新裂開大量出血。”蘇蘇愁眉不展道:“但是我用金針幾乎封閉了他全身的xue道,不能一直不拔針,最多隻能堅持半個時辰。”
她擔憂地看向江年,不知道他的靈力還能支撐多久。
這和上回替堯光解毒不一樣,要控制他全身的傷口,每一息都要用掉大量的靈力,便是微元高階的修士也堅持不到一刻鐘。
“不怕,我們人多,江年要是累了就換我來。”蘅月對薛千度和周琳琳說道:“你們去叫人,把微元高階以上的修士都叫來,先叫薛鏡殊和李鏡遲。”
“江年,你先頂一會兒,累了不要強撐,叫我就是!”蘅月又對蘇蘇道:“不用擔心,靈力好說,我們這麼多人,就算接力也能頂好幾個時辰吧,到時候巽廷前輩帶著藥過來,肯定能把堯光救回來的。”
“對、對,肯定可以的,我肯定能把你救回來!”蘇蘇握著堯光的手,似乎在鼓勵堯光,又似在給自己打氣。
巽廷長老不知道在忙活甚麼,兩分鐘都沒有回覆她們的傳音,蘅月著急得像是過了兩個小時一樣,根本等不下去,又聯絡了613號,叫他去找巽廷長老。
又等了兩分鐘,613號也沒回復,蘅月當機立斷聯絡了趙裕亭,讓他直接去找巽廷長老,只說事關堯光,十萬火急!
這次終於有人回覆了,趙裕亭的聲音聽起來氣喘吁吁,應該是接到傳音的時候就開始趕路了。
眼看一刻鐘過去,儘管江年看起來很平靜,似乎失去這麼多靈力對他毫無影響,但蘅月深知他逞強的性格,心中篤定他是在強撐。
“江年,換我來吧,你休息一下。”說著她朝堯光渡入自己的靈力。
“好。”江年聽話地撤回自己的靈力,堯光的傷口瞬間就崩不住了,一半的傷口重複裂開,新鮮的血液再次溢位。
蘅月連忙增加靈力,她覺得自己要是個遊戲人物的話,現在她腦袋上的血條應該在狂掉,因為她的靈力在瘋狂消耗,有多瘋狂呢?上次解決追殺周琳琳的江家修士都沒有這麼瘋狂!
她也不清楚過去了多久,可能五分鐘十分鐘?總之薛鏡殊他們趕來的時候,蘅月就像是看見了救星,“快來把靈力續上,我撐不住了!”
薛鏡殊立即出手,蘅月這才長舒一口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上,她真心覺得自己快要被榨乾了,有種考試周熬了三個通宵的疲憊感。
然而薛鏡殊也是第一次遇到空間力量的反噬傷口,他和蘅月一樣,起初渡入的靈力不足,以至於堯光的傷口又崩了。
更糟糕的是,蘇蘇觀察堯光的體徵,發現他的生機不斷流失,金針止血的方法不能繼續使用。無奈她只能先起出半數的金針,但是這樣一來,堯光的身體又開始不斷流血。
“我來幫忙。”李鏡遲和林風一起渡入靈力,三個人的靈力加起來,也就勉強止住大部分的傷口流血,總還有個別傷口反覆崩裂。
蘅月憂心忡忡,低聲嘀咕道:“巽廷長老怎麼還不來啊?關鍵時刻掉鏈子!”
江年自是聽得清楚,“小月很想救他?”
“當然!”
“為甚麼這麼想救他?”
“他是我們的朋友啊!”蘅月看著江年,總覺得他這個問法怪怪的,大家都相處這麼久,是同事也是朋友啊,肯定要盡力救人的嘛!
“朋友……”江年低聲咀嚼這兩個字,他的神情讓蘅月覺得很陌生。
“你是不是有辦法?你有辦法你就說出來,不管甚麼困難我們一起解決。”蘅月直覺他一定有能夠救治堯光的辦法,只是不知道要付出甚麼代價,所以他在猶豫。
“一定要救他?不管付出甚麼代價都要救他?”
蘅月看著江年,覺得他現在特別像是故事裡的魔鬼,下一秒就要誘惑自己交出靈魂了。
“多少天材地寶或者靈石都可以,但是如果這個代價是你的命那就不可以!”蘅月抓住他的手,直勾勾地盯著他,“是別人的命也不可以,一命換一命不可以!誰都不能用自己的命換別人的命!”
一命換一命的故事蘅月看得多了,死的人死了,活的人揹負深重活得艱難,簡直是一切悲劇的源頭,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為甚麼不可以是我的命?”江年直視她的目光,平靜的眼底有她看不懂的瘋狂,“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普通人,他卻是北魔君,他死了巽廷說不定會和我們反目成仇,而你只要這次救活了他,你想要的一切都會有的。”
“可我想要你活著。”
蘅月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頓了下,才道:“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啊,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不可或缺的,不存在誰地位高就該活,誰地位低就該死。”
她伸手夾住江年的臉頰,盯著他的眼睛極認真地說:“江年,我不允許你這樣想。”
她指尖很涼,掌心卻是溫熱,江年抬手撫上她的手掌,將她雙手如珠寶般包裹在自己掌心。“你不想我死,我便不會死,放心,我有一門秘術,可以用極少的靈力控制住他的傷口,但是想要將他徹底治好,還得需要剛才蘇神醫說的那些藥材。”
“這個秘術對你的損耗是不是很大?”蘅月就怕江年又不說實話。
“會有一點,可能要休息幾天,到時候小月要親自照顧我哦!”江年淺笑,抽身而起,越過薛鏡殊等人,再一次用自己精粹的靈力覆蓋堯光全身。
方才那些反覆崩裂的傷口,轉瞬便乖乖癒合了。
薛鏡殊也是強弩之末,見狀便收了靈力,李鏡遲滿臉迷茫,生怕少了薛鏡殊的靈力堯光要大出血,結果人家的傷勢毫無變化。
難道真有甚麼秘術?
李鏡遲將信將疑也收了自己的靈力,堯光的傷口依舊平靜。
最後林風也頂不住收手,傷口沒有出現任何惡化徵兆,甚至比剛才三人合力的時候還好了很多。
堯光身上全是血水,乾的糊了一層,沒幹的浮在表面,肉眼難以判斷傷情,蘅月都是透過靈識來觀察,她能看到那些大小不一的傷口基本都凝成了血痂,血已經完全止住了。
他們三四個人都沒有做到的事情,江年一個人就做到了。
效果越好,她越發憂心,只怕江年難以承受最後的反噬。
李鏡遲疑感道:“甚麼秘術能對空間秘術的反噬起效?我記得對付這種傷,要麼是迅速給對方全身塗滿一種甚麼藥膏,要麼就是純靠靈力吊住命,甚麼秘術能這麼有效?”
蘅月本來就心亂如麻,聽他這樣說更是心慌意亂。
薛鏡殊連忙道:“是有的,不過很少有人能練成。這不是考校的重點,師弟你大概不記得了。”
哪有甚麼秘術,明擺著就是靠老祖深厚的靈力強行控制罷了。
“真的嗎?我這塊兒學得挺好啊,我怎麼不記得?”
“你閉嘴!”蘅月和青淮異口同聲,只不過一個是嫌他擾亂心神,一個是擔心他多說多錯無法解釋。
金針刺入的時間過久,蘇蘇無奈將剩下的一半金針也全部取出,堯光的傷口沒有崩開,她感激地望了一眼江年。
蘅月身上安靜許久的傳音玉盤終於震動,巽廷長老回覆:“藥已備齊,我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