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蹤
巽廷長老坐下呷了口茶，笑道：“月仙子的生意很紅火啊！我看外面都供不應求了。”
蘅月笑容滿面，謙虛道：“還得是前輩您有眼光啊！這也是您的生意。”她從巽廷手中接過傳音玉盤，讓江年把陳默叫進來給玉盤升級。
613號在旁邊看著他們操作，震驚道：“所以根本不用換新的玉盤，只要他升級一下就可以增加拍照的功能？所以你們以舊換新把舊的玉盤迴收，轉手就能升級成新的玉盤再賣出去！”
那三塊下品靈石是白賺的呀！
“不對啊，不是說玉盤和修士的靈識繫結，不能更換主人嗎？”
蘅月道：“使用者自己當然不能更換主人，但是我們拿回去重新煉製一下就可以了呀！畢竟裡面舊使用者的使用痕跡也得全部抹去，不然怎麼能煉製成新的再賣呢？”
“還是要花費一點成本的，沒那麼高就是了。”
613號搓了把自己的臉，懊惱道：“我還叫人去替我排隊，想要買個升級款的！”
“小事，哪個是你的人？你和我說一聲，我交代他們不賣就行。”蘅月這點小忙還是要幫的，“把你的傳音玉盤給我，讓陳默也給你升級一下就好。”
巽廷長老聞言打趣道：“月仙子別管他，讓他多花幾塊靈石買個教訓。”
蘅月最終還是沒讓613號花這個冤枉錢，叫人截住了他的小弟，把他的舊玉盤直接升級成了新玉盤。
“這是我們的商業機密，你也保密哦，不然到時候我這生意沒法做了！”
這也是巽廷長老的生意，613號當然曉得輕重。
“言歸正傳，君上那邊一直沒有訊息，我覺得杏林有點問題。”巽廷長老神色凝重，“君上的元神燈、本命牌都正常，他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但是——”
“我派去的人只在杏林附近的小鎮發現他住過的痕跡，這和你告訴我的情況一致，奇怪的是，他去了杏林之後就甚麼都查不到了。”
門店的熱鬧被薄薄的木門擋在外面，蘅月的心晃晃悠悠往下沉。她隱約就在擔心這件事，看樣子還是發生了。
巽廷低聲道：“我甚至動用了埋在杏林的暗子，可傳回來的訊息，是最近三個月杏林都沒有進過新弟子，而蘇神醫自從被杏林退回便未曾再出現過，君上更是從未有人見過。”
“怎麼會這樣？蘇蘇和堯光都明確告訴我他們就是去杏林了啊！”蘅月心頭升騰起巨大的恐懼，“這都快兩個月了，如果他們不在杏林，他們會在哪裡？”
她不自覺握緊了拳頭，“一開始發現他們不回傳音的時候，我就應該去杏林找他們的！”
江年寬慰道：“修真界中不少秘境法寶都可能會扭曲時空，對修士來說，一兩個月不見蹤跡算不得甚麼，有些人在秘境中被關幾十上百年也是有的。”
“況且巽廷前輩剛才也說了，堯光的元神燈無異樣，可見並無生命危險，或許他們只是被困在甚麼地方了而已。”
蘅月還是忍不住自責，“可是……那隻能說明堯光沒有甚麼生命危險，萬一他們不在一塊呢？萬一蘇蘇已經……”她不敢深思，“早知道她走之前，我們就應該也讓她留個元神燈本命牌甚麼的。”
元神燈本命牌一般都留在家族或者宗門內部的，江年還是第一次聽說有留給朋友的。
無奈之下，他斟酌道：“蘇神醫年紀輕輕卻醫術超群，我見過的醫修大能也不少，能超過她的屈指可數，你就不想想她從前沒有師承嗎？”
這給蘅月問愣住了，回憶道：“這個她倒是給我說過，她以前是被一個爺爺收養的，後來那位爺爺過世了，臨終前讓她去杏林，好有師門庇佑，她就去了。”
“爺爺、散修、醫修？”巽廷長老若有所思，似乎已經有懷疑物件了。
“醫修大多有師承，散修極少，能教出蘇神醫這般弟子來的，想必也是成名人物。”
蘅月勉強跟上他們的腦回路，醫修這個專業跟別的專業不太一樣，首先它必須要大量的積累和經驗，現代醫學生要想找個好工作不容易，別說三甲醫院了，就是二甲都要研究生、博士生，還得輪崗規培甚麼的，前人的經驗自己的經驗都得積累，可能折騰到四十歲才算能獨當一面。
而且，那些頂尖的名醫往往都是頂尖的大學頂尖的醫院出來的，她幾乎沒有聽說過哪個山溝溝裡出了頂尖的醫生。
換到修真界也一樣，劍修器修符修都可以自己練，唯獨醫修不可以。
那這麼說來，蘇蘇的爺爺，也應該是很厲害的醫修才對，恐怕蘇蘇都不知道她爺爺曾經的故事吧？
巽廷長老沉默了很久，像是無法確定懷疑的人選，江年只好繼續提示，“我看蘇神醫日常佩戴的那塊玉璜，不似尋常法器，前輩可認得？”
巽廷其實和蘇蘇的交集不多，而且全部都有堯光在場，他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堯光身上，當然蘇蘇的來歷他也查過，當時只當是尋常修士，並未深究，想在回想起來，她的那位爺爺大抵是——
“鬼醫七爺。”
“大概二百年前，造化閣閣主的獨子生了怪病，為了請鬼醫七爺出診，特地將閣中珍藏的一件上古神器相贈，便是玉璜狀的護身法寶，莫非就是蘇神醫身上這塊？”巽廷看起來在提問，實際沒指望他們能回答。
蘅月非但不回答，她還提問：“鬼醫七爺是誰？很厲害嗎？”
巽廷長老似笑非笑地看了江年一眼，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蘅月便抬眼看著江年。
江年道：“都說天下醫修出杏林，那其實是這兩三百年才興起的說法，從前能與杏林比肩的宗門還有好幾個，鬼醫出身的金針門便是其一。但只因鬼醫治好了一個人，被此人的仇家滅了滿門，他大難不死還得了鬼醫的稱號。”
“啊？”蘅月咋舌，這真的是仙門作風嗎？因為醫院治好了自己的仇人就把醫院給幹翻了？
“誰也說不清他經歷了甚麼，總之等杏林坐大以為再也無人威脅的時候，他們突然發現，鬼醫的名號已在杏林之上。只不過鬼醫晚年行蹤飄忽，能尋到他的人很少，恐怕也無人知曉他已經過世了吧。”
巽廷這才開口補充道：“鬼醫有位至交好友，現在是杏林的供奉長老，或許便是因此他才讓蘇神醫去杏林。”
蘅月這就明白了，蘇蘇爺爺想讓她進杏林，不光是覺得體制內穩定，更是因為這個單位有自己人，能照看蘇蘇，也是用心良苦了。
“要這麼說，那蘇蘇在杏林應該順風順水才對啊，怎麼還會被趕出來？”
巽廷猜測道：“供奉長老一般不會管新弟子入門的事，很可能他們並未相認便出了事。不過有那玉璜在，你也不用太過擔心，至少蘇神醫性命應當無虞。”
蘅月心裡這才踏實些。
“我今日來尋你，便是為他們的下落，想請你幫個忙。”巽廷終於說明來意，“蒼瀾仙蹤兩名弟子在你那裡，我想，能不能讓他們回仙門打探一下情況？”
他說得委婉，但蘅月稍加思索便明白過來，他是想讓薛鏡殊幫忙，又限於堯光的身份，擔心對方不願。
“若只是陷入無主的秘境禁制倒還好說，只怕他們是發現了甚麼，落入歹人手中……”巽廷的意思蘅月明白，他們已經發現了冰髓花和清心丹的關係，且蘇蘇還將冰髓花帶回了杏林，難保不是因為這個才惹禍上身。
“蘇蘇來找冰髓花，是蒼瀾仙宗的一個長老提的要求對吧？那這事會不會也和蒼瀾仙宗有關？”蘅月覺得不能再拖下去，當斷則斷。“行，這事兒我回去就和薛鏡殊談談，只要能和蒼瀾仙宗扯上關係，他這個大師兄也不能袖手旁觀嘛！”
巽廷目的達成，謝過蘅月便和613號離開。蘅月送他們到街上，看著門店排起的長隊絲毫不減，即便告示牌上顯示只有七十多個傳音玉盤了，還有人不死心地繼續排。
她只覺心頭沉重，生意爆火的喜悅被衝擊得渣都不剩。
江年察覺到她的擔憂，安慰道：“讓蘇蘇過來找冰髓花的是蒼瀾仙宗的雲夕，她口碑向來不錯，倒不像是心思歹毒的人，我們回去之後就去找薛鏡殊，讓他會一趟仙門問問雲夕，多少會有些線索的。”
蘅月點頭，一刻也不想再等下去，交代陳默等人幾句，就和江年先回了歡樂谷。他們剛出傳輸法陣，就遇見了從棄雪城回來的周琳琳和薛千度，一見面，周琳琳驚喜道：“月仙子，你們也賣完了嗎？”
“我們第一天開業生意超好，按你說的限量一百個，一下子就賣完了！還有好多人想要，我們還在店裡安撫了他們很久才回來的！”
大好的訊息，蘅月卻笑得很勉強，“我們也快了，先趕回來是有些別的事……”她話沒說完，忽然旁邊棄雪城的傳輸法陣劇烈震動，靈光四溢，就像是傳輸了甚麼超負荷的東西，看起來非常危險。
“怎麼回事？這個法陣故障了嗎？”
薛千度語塞，他們剛剛還用過這個法陣，很穩定啊！
法陣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周圍的地面甚至出現了裂痕，蘅月被江年拉著後退，下意識就用手擋住了眼睛。待光芒黯淡下來，他們剛才站的地方多了兩個人。
“蘅月，快！快幫我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