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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瞳術

2026-05-02 作者:絃歌葳葳

瞳術

長劍迅疾,蘅月下意識後仰,隨即抓著左右兩個小哥哥的後脖領一齊倒下。

幾乎在同一時刻,蘭悅擋在蘅月的身前,江年手中的酒杯擊偏了刺客的劍。

“保護魔君!”蘭悅一腳踢翻蘅月的案几,刺客被他們打斷,偷襲的優勢已經完全喪失,江年更是從旁掠過,刺客手中的劍被他控制,抬手劃開咽喉,鮮血四濺,生機全無。

三位長老和護衛們在蘭悅和蘅月的身前圍成人牆,圖三長老轉身對蘅月道:“這刺客不知還有沒有同夥,請魔君隨屬下稍避吧。”

說著便要上前。

蘅月只看到圖三長老的袖子裡有寒光一閃而過,蘭悅就擋住了她的視線,將圖三長老一腳踹飛,血腥味越發濃郁,卻是蘭悅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大口子。

她這才後知後覺,圖三長老和那刺客是一夥的。

“快走!”蘭悅拉著蘅月就往內室跑。

蘅月急道:“江年!還有江年!”她回頭只見江年拿著那刺客的長劍,已和圖三長老纏鬥在一處,宴席上也有圖三長老埋伏的人,都和護衛隊交上了手,場面十分混亂。

蘭悅道:“屠萬里就是圖三長老介紹給城主的,他們早有勾結,說不定還有東魔宮的支援,我們快走!”

蘅月的腦子也很亂,但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叫上江年一起走!”

兩人回頭望去,江年身邊幾乎全是圖三長老的人,蘅月現在過去就是羊入虎口。

蘭悅的話江年自然也聽得清楚,當即高聲道:“帶她走,我來善後。”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便達成一致,如何爭鬥是他們的事,此刻目標相同,都是必須保護好蘅月。

“走!”蘭悅再不給蘅月掙扎的機會,拽著她跑到一處開闊的閣樓。

蘅月氣都沒喘勻,就看見蘭悅飛速開啟了各種禁制,想來這個不起眼的閣樓實際是城主府的安全屋。

禁制開啟,似乎也隔絕了外面的廝殺的混亂,蘅月問道:“圖三長老甚麼修為?江年會不會有危險?”

“該死!薛鏡殊這個時候跑到哪裡去了!”

“魔君別急,不會有事的。”蘭悅從容道:“屬下早察覺到圖三長老會有所動作,已經提前佈置好了人手,相信很快動亂就能結束,江公子也不會有事的。”

他貼心地給蘅月遞去了一杯水。

蘅月心下稍安,想起江年給她看的資料,圖三長老的勢力應該對前任城主有威脅才對,只是屠萬里和前任城主聯絡上之後,他們達成了某種一致,反倒是忠於西魔君的蘭悅被打壓。現在前任城主身死,蘭悅上位,圖三長老大概知道日後沒自己好果子吃,這才放手一搏。

“這個時候動手不太明智吧?他是不是想趁亂跑掉?”蘅月想著她都把薛鏡殊帶上了,圖三長老明知不敵還動手,不太對勁。

“魔君英明,屬下也是如此推測,不過他跑不掉的。”

蘅月點點頭,抿了一口茶杯裡的水就放下了。

又是白水,她不喜歡喝沒有味道的水。

“魔君怎麼不喝呢?”蘭悅看著她的眼睛。

“不喝不想喝。”

“是不渴,還是不喜歡呢?”

蘅月心中警鈴大作,移開目光,道:“不喜歡。”

蘭悅低聲嘆息,道:“屬下記得從前魔君只喝白水,說是因為白水無色無味,若是裡面加了甚麼,一碰便知。”

“魔君……大意了。”

“那都是從前的事情了,人的喜好是會變的嘛。”蘅月迴避蘭悅的目光,感覺對方似乎已經看穿了自己。

蘭悅輕笑,笑得蘅月有種毛骨悚然的恐怖感,他再一次盯著她的眼睛,啟齒道:“你不是她。”

他的眼睛很特別,瞳孔裡彷彿隱藏著漫天繁星,蘅月被他的眼睛帶進了霧氣瀰漫的森林,模糊了感知與理性,只剩下本能。

“你不是她。”蘭悅重複了一次。

“她……是誰?”蘅月迷茫地呢喃。

“西魔君蘅月,”蘭悅問道:“你是西魔君嗎?”

“我是蘅月。”她心底深處有個意識在不斷地提醒她,讓她重複,“我是蘅月。”

蘭悅不太滿意這個回答,又問道:“我是誰?”

“蘭悅。”

“我們以前見過嗎?”

“不記得。”

不是“沒見過”而是“不記得”,顯然這也不太符合蘭悅預設,他正要繼續往下問,突然閣樓外劍氣襲來,是江年已經到了。

蘭悅心知最好的機會已經錯過,他移開目光,蘅月就像被人摁了關機鍵一樣,兩眼一黑意識全無。

她不知道自己被蘭悅摟在懷裡,掐住了脖子。

江年的劍停在了禁制之外,他是見過蘭悅殺人的,一時竟不能確認自己的劍比蘭悅的手快。

“蘭城主,刺客皆已伏誅,你這是何意?”

“我只是想問魔君幾個問題而已,如果魔君回答不了,那麼江公子來回答也一樣。”

江年冷笑,不裝了,“放開小月,不然棄雪城就又要換個城主了。”

“放開她我死得更快。”蘭悅針鋒相對絲毫不懼。

江年毫無辦法,八百年了,自從魔主死後,還是第一次有人能將他逼到如此境地。

“你算計好的,圖三長老和屠萬里有舊,你知道他們要動手,故意將計就計,為的就是將我們和小月分開。”

事到如今他還有甚麼不明白,這兩天蘭悅種種行徑不過都是在迷惑他們,枉他方才竟然真將小月的安危交到他的手上。

江年收斂了劍氣。

蘭悅懂得,這是可以好好談談的暗示。

“她不是西魔君,真正的西魔君在哪裡?發生了甚麼?”蘭悅也沒時間兜圈子,“我只想聽真話。”

“誰說她不是西魔君?你又見過西魔君幾回?”

“沒見過幾回又如何?我瞭解她的一切。”蘭悅眼底浮現幾分瘋狂之色,“她只喝白水,不會讓其他的味道影響自己的判斷,除了頂級的功法秘籍,其他俗物她根本看不上眼,更不會心軟仁慈,放過自己的敵人。”

“你說她會變成現在這樣?”

江年的心緩緩下沉,看來是比較糟糕的那種情況,蘭悅如此瞭解西魔君,事先備好的說辭好多都不管用了。

“你既然如此瞭解,眼前人是不是西魔君,你應該看得出來。”

這一句反客為主果然將蘭悅問到了,若非實在難以確定,他也不至於出此下策。

她的容貌身形皆於從前一般無二,便是身上的小痣與疤痕,也透過侍女確認無誤,這個人、或者說這具軀體,確實是西魔君無疑。

但這個人……

蘭悅不是沒有想過奪舍,就是兩次看蘅月出手他心裡也有底,這點子功夫著實夠不上奪舍的門檻,卻不想不出甚麼別的解釋。

江年看他神情便知他被自己說動,又道:“你可聽說過,雙重人格?”

現代名詞蘭悅當然沒有聽說過,江年也是聽蘅月說起,正好套用。

“或者換個你聽得懂的說法,西魔君體內,有兩個截然不同的……靈識。我不知前情,只能推測,她追求大道摒棄人慾物慾,可這些不是那麼容易被拋棄的,於是就成為了她的第二靈識。”

蘭悅被他說懵了,只是仙門確有斬三尸成聖的傳說,這種做法,也不是未曾聽聞。

江年繼續道:“原本第二靈識應該永遠不會展露人前,但她在與懷義一戰中受到重創,主靈識消散,第二靈識這才活了過來。”

“消散?”蘭悅想過最壞的可能,但是聽見這兩個字還是忍不住心痛,“你說她已經……死了?不可能的,她那麼強……”

江年道:“你認識的那個西魔君,大概是死了,但是現在的蘅月,也是她。是她不為人知的一面罷了。”

“你說的是真是假?我如何信你?”蘭悅的手都在抖。

江年抱臂,不屑道:“是你要問我的,信不信自是隨你。”

蘭悅心神動盪,不自覺便放鬆了蘅月。

江年等的就是這一瞬,眨眼間衝破禁制,推開蘭悅將蘅月攬進自己懷中。

等蘭悅反應過來,長劍已經抵在自己喉間。

“你不信她是西魔君了,強留我們兩日卻又不動手,昨夜甚至暗中殺了那三個鬧事的人。你為何這般維護她?”

蘭悅目露震驚之色,昨晚的事他自認做得乾淨,江年卻知道。他不信自己哪裡露了馬腳,轉念便猜到,恐怕江年也有此意,昨晚和自己碰上了。只不過他修為高,自己全無察覺罷了。

“我昨日試探,只當你們用了甚麼手段偷樑換柱冒名頂替,的確起了殺心。”蘭悅緩緩說道:“只是……只是她寧願不要供奉,也要削減棄雪城的賦稅,倒是真心想著這些難登仙途的人。”

“我在棄雪城多年,這些人雖庸碌、這座城雖貧瘠,到底是我守護了多年的地方。”

江年的殺機漸消,他沒看錯,蘭悅只是想問出真相,並非真心要蘅月死。退一步說,即便他知道蘅月不是西魔君,大抵也不會痛下殺手。

蘭悅好整以暇,他得到了答案,說不上好,也不是最壞,整個人便冷靜下來。

“都說西魔君重傷之後性情大變,魔宮門人盡散,身邊僅有一位雜役追隨,可是我看江公子,並非魔修吧?”

“與你何干?”

“我自是不能讓居心叵測之人留在魔君身邊。”

江年氣結,到底誰才是居心叵測之人!

“你也是仙門的人吧?用別人的劍不覺得彆扭嗎?”

“整日頂著別人的臉,應該更難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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