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獸契約
蘅月被大虎鯨撞飛到半空中，還沒反應過來又被它接住，她這才明白大虎鯨是要帶自己去兜風。它抖了抖腦袋上的水花，咿呀兩聲，蘅月解讀這是叫自己坐好。
坐好？怎麼坐好？虎鯨背上滑不溜手的怎麼坐好？
“小月別怕，我可以抱著你。”
江年當然不會被虎鯨撞飛，他穩穩當當坐在虎鯨背上，給蘅月當靠背。
蘅月心突突亂跳，想著還好剛才那一下不是小黑小白撞的，不然她就可以體驗甚麼叫“絕對禁止三十息”了。
大虎鯨帶著他們在冰川衝浪，一瞬就能衝出幾十米遠，刺激程度堪比過山車。更絕的是它還能垂直飛躍，一秒上天一秒入海，惹得蘅月感慨，得虧自己現在是修士，要是凡人可能會被嚇死。
搞不好自己在現代的蓋棺定論就是被嚇死。
跟大虎鯨玩耍了一會兒，蘅月擔心它的傷口還在流血，趴在它身上輕聲說道：“咱們先回去吧，我的朋友是個很厲害的醫修，讓她幫你的傷口上點藥好不好？上了藥你就不疼了。”
大虎鯨很聽話地回到岸邊，蘇蘇早就準備好了靈藥，效果當然比不上江年的藥，但是數量管夠，末了還很有經驗地在塗了藥的地方敷上一層靈力薄膜，免得入水之後被沖掉。
大虎鯨又開始咿咿呀呀，經過小白的轉達，蘅月翻譯出來，“它說很感謝你，邀請你也到它背上去兜兜風。”
蘇蘇連連擺手，謝謝，大可不必。
剛才看得她都快嚇死了。
大虎鯨於是又跳下水，很快重新上岸，張嘴吐出一堆魚。
蘅月被它逗得咯咯直笑，看來把小黑小白放回冰川是正確的決定，不但不用擔心餵食問題，還能有收穫。
小胖不知道甚麼時候又挪上了岸，親暱地拱她，她聽到小黑小白咿呀半天才明白，原來受傷的大虎鯨是小胖的爸爸。
真好，一家三口又可以快樂地遨遊了。
嗯……不對，這十幾頭虎鯨貌似都是同一個家族的，小胖還有兩個哥哥。
蘅月慶幸自己嘴慢沒說出口，不然又要丟人了。
笑納了虎鯨爸爸送來的魚，看來今晚燒烤架又有用武之地了，緊接著，她又聽見小白說：“主人，能不能再幫我們救一個朋友？”
“甚麼朋友呀？也是虎鯨嗎？”蘅月對小動物毫無抵抗力。
“是一隻大鳥，她快死了，主人，能不能去幫幫她？”
飛禽！蘅月的眼睛又亮了起來，她還沒見過修真界的鳥類呢！
“可以呀，她在哪裡呀？你可以帶我們去找她嗎？”
“她住的地方有一點遠，但是我們可以帶你去。”
蘅月趕緊把情況翻譯給大家聽，蘇蘇一視同仁，不管病號是人是獸都願意救治，江年和堯光自然唯她們馬首是瞻。聽小白說大鳥的情況比較嚴重，四人決定立即出發，蘅月在玉盤上給薛千度簡要留言之後，他們就爬上小黑小白的背，在虎鯨群的簇擁下向冰川深處進發。
虎鯨作為海洋街溜子，這速度也不是蓋的，至少比蘅月的飛車快多了。天黑之前，他們就趕到了一處被冰雪覆蓋的小島。
蘅月覺得這地方不像是小島，像是海底的冰山露在水面的山頂。
小黑小白把他們放上岸，蘅月按它們的指示繞過冰岩，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呆。
一隻美麗的青色大鳥趴在冰山上，體型可比擬成年虎鯨，長長的尾羽像極了孔雀，但蘅月看見她細長的雙腿，想象她站起來的樣子應該與火烈鳥相似。
她察覺到有人靠近，撐起脖子看了一眼，發出抗拒的鳴叫聲，但是很快無力地垂下頭顱。
左腿處有很大塊腐爛的肌膚，小黑小白說得沒錯，她確實傷得很重。
蘇蘇打算靠近看看，堯光一把把她拉住，難得正色道：“這隻、我要沒看錯，她好像是上古神獸青鳥，但是我記得青鳥百餘年前就滅絕了，怎麼這裡還有一隻？”
“確實是青鳥，恐怕是當世最後一隻了。”
江年年少時，蒼瀾仙宗時常有青鳥做客，他對這種異常美麗的飛禽並不陌生。
堯光道：“青鳥可是上古神獸，生來就有相當於中元境的修為，這隻已經成年了，要是沒受傷，修為可比肩天元境，她對我們有敵意，不能隨便靠近。”
蘅月奇道：“青鳥這麼厲害怎麼還會滅絕？”
三人都沉默了，最後還是江年開口解釋，“因為青鳥渾身都是寶，她的血可以提升修為，尾羽可以入藥，眼睛能製成永不熄滅的明珠，而她這身羽毛……可以織成避水防火的頂階防禦法衣。”
“我記得了，”蘇蘇補充道：“我前幾年聽說江家家主的嫡女花了九千多上品靈石拍下一件翠青霞衣，好像就是用青鳥的羽毛做成的……”她當時聽說這件法衣非常漂亮還十分羨慕，現在想想真是殘忍。
“青鳥高傲，絕不肯為人圈養，而要取她羽毛便要先取她性命，幾百年獵捕下來，就滅絕了。”江年三言兩語，便概括了青鳥數百年的悲慘命運。
蘅月胸口漲漲的，像是被溼棉花堵住了。青鳥再厲害，也逃不過利慾薰心的人類獵捕，眼見最後的青鳥也在走向死亡。
“你能聽懂我們說話嗎？雖然我們也是人類，但是我們絕對不會傷害你，我們是小黑小白的朋友，是它們帶我們過來幫助你的。我們有很厲害的醫修，讓她看看你的傷口可以嗎？”蘅月小心翼翼地靠近，青鳥沒甚麼反應，正當她覺得對方並不抗拒的時候，青鳥張嘴吐出一道幽藍火焰，得是江年手快搶先撐開防護罩才替她擋下。
堯光不耐道：“這鳥半死不活的還不讓人接近，我看別瞎折騰了。”他可不想蘇蘇受傷。
蘅月沒有放棄，“你不喜歡人類我完全理解，但是小黑小白也是你的朋友，你可以相信它們的。”
虎鯨們紛紛上了岸，對著青鳥咿咿呀呀，也不知道這海里的和天上的兩個物種怎麼交流。
“人類的女孩，是你幫助它們？”青鳥作為上古神獸，靈智早開，甚至能夠聽懂近百種靈獸的語言，和虎鯨交流不在話下。
蘅月驚喜道：“是的，所以它們才帶我過來找你。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要幫助你。”
“謝謝你的善良，但是我的傷已經治不好了，你們不用浪費力氣，回去吧。”
來都來了，蘅月哪裡肯走，“我們還沒有看過你怎麼知道不行呢？我們有特別厲害的醫修，她一定可以想到辦法的，至少，先讓我們看看你的傷口吧。”
青鳥輕輕嘆息，允許他們靠近。
正如她自己說的，情況很不樂觀，蘇蘇愁眉緊鎖，半晌才猶豫道：“這個術法好歹毒，它會阻止傷口癒合，而且不停灼燒潰爛，青鳥全憑深厚的靈力才堅持到現在……我能配出對症的藥來，但關鍵是她傷得太久，毒素深入肌理，就算我用金針控制輔以靈藥治療，也需要三五年的時間……她大概堅持不了那麼久了……”
江年微微抬眸，能抑制毒火掌的針法杏林可沒有。
“你受傷至少有三十年，是誰打傷了你？”
“卑劣的人類，他遮蓋住面容，我並沒有看到。”
“江年你是不是有辦法？”蘅月聽他語氣感覺有戲。
“毒火掌是蒼瀾仙宗的禁術之一，若是用在人身上無法可解，但青鳥是靈獸，還有一個方法可以嘗試。”
眾人/獸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卻沒有直接說明，“青鳥是五行均靈的神獸，此處並非合適的棲息地，你待在這裡，就是為了借用雪凜寒淵的極寒之氣壓制毒火掌。”
“而小月，是極品冰靈根，你將冰靈力渡入青鳥體內，可以迅速壓制毒火掌，再配合蘇神醫的金針和靈藥，倒可掙得一線生機。”
蘅月聞言大喜，恨不得立即上手。
“你說得對，但是作為神獸，我本能排斥所有異族讓渡的靈力，她無法幫助到我。”
青鳥的話直接澆滅了蘅月的希望，好不容易有個辦法怎麼還有這樣的限制！
江年輕笑道：“你與她結下靈獸契約，讓她成為你的主人自然就不會排斥她的靈力了。”
“人類，你——”
青鳥抬起脖子，看著是把他當成別有用心的人了。沒等蘅月開口，江年抬手捏住了青鳥的長喙。他周身氣息不變，只有青鳥能感受到他體內磅礴的力量。
這個人類隨手就能殺掉她！
“不可以，江年，不能結靈獸契約。”
江年鬆手，有些意外地看著蘅月。
上古神獸都帶有天道的祝福，成為它們的主人也能得到瑞澤，是普通修士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蘅月居然拒絕了。
“你說過青鳥是很驕傲的神獸，而且她早開了靈智，和人又有甚麼區別？我不想她成為我的靈寵，這樣對她不公平。”
蘅月可以接受靈獸契約，比如小黑小白小金，但是對於這種會說人話的生物，她實在沒有辦法將它們當成附屬和僕從。
“江年，還有沒有別的辦法？”